田春梅感慨,“这个豇豆从小又高又瘦,长大后跟她妈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我一时没认出来,她不知道和我明说啊……”
是不方便明说。
陈岁安心想:自己肯定露出破绽了,杨惠在帮她遮掩。
而且,她还提醒她以后不要冲动行事。
可除了马聪,她又怎会对别人有如此深的仇恨?
陈岁安一点都不后悔对马聪做的一切。
不过她很感激杨惠。
等在军区稳定下来,她可以借口婆婆想起当年的事,给杨惠写信相认。
陈岁安起身从病床上下来。
“妈,我们去办手续吧。”
“哎,行。”
有杨惠的‘照顾’,隔天一大早,陈岁安四人顺畅挤上离开盐城的绿皮火车,找到座位坐下。
人多得要命,吵吵嚷嚷的。
大同四处瞅瞅,感慨。
“这儿的人比过年下的饺子都多。”
小异吸吸鼻子,“饺子主要是汗味和臭袜子味。”
……
四人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刚开始还四处看新奇。
午饭一吃就昏昏欲睡,不止他们,车厢内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他们对面的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甚至打起震天响的呼噜。
睡眠浅的一些旅客正心烦,突然,沉睡中的小异从陈岁安怀里惊醒,大喊。
“妈妈快听妈妈快听,有猪的声音,火车上可以带猪!”
突兀的一句话,附近的人都清醒了,包括打呼的胖大叔。
他瞪着黑黑的眼珠看着小异,显得有些可怕。
陈岁安拍小儿子手臂一下,讪讪的笑。
“不是猪,是大叔……嗯,你和大叔道歉!”
小异有点紧张,张嘴就道。
“大猪大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大叔对不起!”
田春梅没憋住笑了,她赶紧抿紧嘴。
但这一声打破平静,笑的人越来越多,半个车厢都是笑声,有人劝和。
“小孩子不懂事,哈哈我讲句公道话确实有点吵。”
“我家男人打呼像拖拉机进村,轰轰轰。”
……
胖大叔也就不好再计较了。
田春梅速度转移话题。
“跟你们说个稀奇事,我家那边有个年轻小伙和比他大二十岁的寡妇睡一起了!”
“啊?真的假的?寡妇还能生不?”
“那不晓得,年轻小伙死了。”
“哦?”
用八卦作引子,田春梅很快成为众人中心。
她叭叭讲着,将难熬的路程变得有趣。
与此同时,被他们甩在身后的盐城。
马家人正在院里给马聪办丧事。
苍凉悲壮的锁呐声,吊唁的亲友同事不绝。
马聪的亲妈李红群却没管这些,她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马聪父亲马立平走过来问,“你在等谁?”
李红群转回头,双眼猩红,语气偏执。
“陈岁安!聪聪为她连命都没了,我没要求她陪葬,但她难道不该带着孩子过来给聪聪磕头送丧?!”
马立平想想也是,一直没等到人,脆去找盐厂的老朋友询问陈岁安的下落。
老朋友正好管人事变动,当即吃惊道。
“陈岁安?她和她婆婆带孩子去部队投奔她小叔子了啊,这会估计都快到了。”
“什么?!”李红群急急后退,转瞬面露恨意。
她捶着口哭嚎。
“祸害啊!克死我儿子的命,一走了之,陈岁安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立平,立平打电话给芹芹,让她查陈岁安的小叔子在哪个部队,不要放过她,不准放过她……”
“好,好。”
在火车上颠簸两天一夜,陈岁安四人到达省城火车站。
之后,他们在火车候车室住一晚,又转两道大巴车到县城,终于,终于只剩下最后二十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