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管家弯了弯腰,给了她不一样的答案。
“回林姨娘,夫人自从接过管家权之后。
见府中库房空虚无法支撑常开销,又不想让令老夫人与侯爷忧心,所以一直都是在拿她的嫁妆贴补。”
得到这个答复,林丝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费尽心思要来管家权,除了想让顾绾宁难看之外,最重要的是想想借管家之机捞银子。
毕竟她想要斗倒顾绾宁,想要在侯府发展自己的人脉,然后彻底掌控整个永宁侯府,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打点的。
她的娘家靠不住,当初从国公府带出来的银子又并不多,而且还是她傍身的银子轻易动不得。
本以为这次顾绾宁与江砚之闹和离,交出管家权让她看到了捞银子的希望。
没想到接过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个烫手山芋。
林丝丝严重怀疑,顾绾宁早就想把这烂摊子推出来,只是现在才找到机会。
而自己却刚好撞上去,倒是替她善了后。
林丝丝越想越气,也怪自己在府中没有势力这才着了道。
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法,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完美脱身的法子。
她若将管家权还回去,赵氏和江砚之必定会失望。
因为这是她求来的,若是现在马上还回去,他们定公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做事没定性,有损她以后在府中的形象。
可若是不还回去,就得拿自己本就不多的银子来填补侯府的窟窿。
银子捞不到,身边又连个信任得力的人也没有。
林丝丝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将红玉保下来了。
毕竟红玉在顾绾宁身边待过,肯定她是怎么管理侯府这些事的。
自己照猫画虎地撑一段时间,然后找机会交出管家权就好了。
只是现在人已经没了,她再后悔也于事无补,管家权也暂时无法交出去。
林丝丝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先用自己的银子抵一段时间。
到时候再想办法,把这吃力不讨好的管家权还给顾绾宁。
林丝丝心里谋算的时候,江管家又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姨娘,灶上的采买已经赊了三的账,肉铺的刘老实说了,今再不结账,明儿就不给府里送肉了,这可如何是好?”
“……结。”林丝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吩咐春桃去自己私库里先取出一百两银子,让江管事先支应着。
银子给出去的那一刻,林丝丝手指轻颤,心也在滴血。
这才刚刚掌家第一,就花了一百两,往后不知道还要花多少呢。
如今的她没有进项,花一百两就少一百两。
就她那点儿私库,经得起花多少啊!
江管事弯腰退下。
林丝丝坐在椅子上,盯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太阳突突地跳。
她感觉这管家权接的,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次悔得肠子都青了。
管家那边的事才刚了。
可傍晚,针线房的孙妈妈又找来了。
“林姨娘,老夫人院子里该要添置夏衣了。
若按往年惯例,主子们每人四套,丫鬟们各两套,共计需银二十三两。”
又是要银子!
林丝丝端着茶盏的手指捏到发白,眉心都拧成了川字。
犹豫了许久她才开口:
“如今还未到月底,账上暂时还未有进项,不如这次的裁衣用度先减半吧,主子们各两套 ,丫鬟们就先一套。”
孙妈妈张了张嘴,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福了福身退下。
刚歇了没几,刚提上来的丫鬟春桃急着找到林丝丝。
“姨娘不好了,灶房那边吵起来了!”
“什么?”
林丝丝吃了一惊,放下手中的事情就火急火燎赶到灶房,才踏进后灶院就见门口围了一圈下人。
灶房管事此时扯着大嗓门,唾沫星子乱飞:
“我崔婆子管了侯府灶房十二年,就没见过这样的事。
每菜钱从三两银子减到一两,这一两银子还要管府里几十口人的嘴,让我怎么做事?”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就是,昨儿的菜都是菜市收摊时捡的便宜货,买回来时蔫巴巴的,听说老夫人那边用膳时都摔筷子了。”
有人小小声道:“我听说姨娘减了大灶房的用度,可自己的小厨房却每开小灶呢,还顿顿有鱼有肉……”
“嘘,可别让她听见了。”
林丝丝站在廊下,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春桃脸色发白,偷眼去看自家主子。
林丝丝面上不动,袖中的手已经攥得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主子的气势:“这是怎么回事?”
管事见她过来,声音更大了:“姨娘来得正好,这每菜钱缩减了这么多,主子们却要饭菜都像以往一般。
这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婆子实在是做不出来呀!”
管事说到最后脸上挂起委屈来。
“崔管事别急。”
林丝丝深吸了一口气安抚:“府中近确实紧了些,等过了这阵子……。”
“过了这阵子?”
崔妈妈冷笑一声:“从前夫人管家时府里也紧,可夫人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往这儿一填,灶上的采买从不拖欠。
您如今当着家,倒是一毛不拔,只让我们这些下人作难。”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林丝丝脸上辣的。
可她一时又不能拿这崔婆子如何,一来这婆子是府中的老人,赵氏他们都习惯了这崔婆子做的菜,不好轻易换。
二来就算能换,可时间太紧迫,要重新找个人马上上手灶房的事很难。
林丝丝指甲嵌进掌心,忍下心里的气道:“崔管事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如这样吧,明起灶上的菜钱调整到每二两银子,等过些时庄子铺头的月银回来,再调回每三两可行?”
崔婆子也是个聪明人,见林丝已经让步了,也只好顺着台阶答应。
解决风波,林丝丝带着丫鬟出了灶房。
春桃跟在她身边小声道:“姨娘,咱们手头的银子……”
“闭嘴。”林丝丝声音发冷,厉声阻止。
回到兰院,她气得把桌上茶盏用力却扫到地上,瓷器顿时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