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小甜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还好看到的是张伟。
这事要是传到刘铁柱或其他工友耳朵里，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不堪入耳的样子。
再加宿舍那破床才一米宽，他一米八七的个子，脚天天悬在外面，一翻身就怕掉下去，早上起来不是落枕就是腰酸背痛
现在手里有钱，犯不着再遭这份罪。
“你们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房子租？”陆沉开口。
三个女孩同时看过来。
“你要租房？”阿紫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大哥你老实说，以前在魔都到底嘛的？不会是……那个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多钱，又是请客又是发红包，现在还要租房！”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半步，双手抱，上下打量陆沉，一副“我抓到秘密了”的表情。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阿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退了一步：“你、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被我猜中了？”
陆沉没理她，转向红姐：“有没有房子？”
“喂！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阿紫急了。
“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不是……那个的！”
“你猜。”
“！”阿紫气得直跺脚，新鞋踩在地上咚咚响，“你这人怎么这样，话只说一半，急死人了！”
红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烟都差点掉地上：“行了行了，你管人家以前嘛的，有钱请我们吃饭不就完了？”
“那不一样！”阿紫还在纠结，“万一大哥的钱是……磨钢丝球赚来的，我花着心里也不踏实啊。”
“听说有些富婆玩的可花了，那手段……啧啧！”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钢丝球？
魔都那些富婆也没这么变态吧……用那玩意儿磨，不得秃噜皮？
他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莫名一阵凉意。
红姐吐了口烟圈，想了想：“有，工人路后面那条巷子里，有几家出租的，单间，带厕所，一个月三百。”
“三百？”陆沉皱眉，“条件怎么样？”
“就那样呗，一张床一个桌子，墙上掉灰。”红姐弹了弹烟灰，“便宜嘛，能住就行。”
“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阿紫兴奋了：“走走走，我带你去！那家我上次问过，房东是个老娘们，说话挺冲的，但房租便宜。”
小甜跟在后面，拽着陆沉的衣角，小声说：“大哥，你搬出去的话……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经常找你了？”
“怎么不能。”陆沉语气很淡，“租了房，你们想来就来，更方便。”
小甜眼睛一下亮了，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弯成月牙。
四个人拐进工人路后面那条巷子。
巷子又窄又挤，两边老楼贴得极近，头顶只剩一条细缝天空。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高价回收手机”“”，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招嫖卡片，被人撕了一半，剩下的在风里飘。
地上积着污水，踩上去啪啪响。
阿紫穿着新鞋，小心翼翼地绕开水坑，嘴里嘀咕：“妈的，这路真破。”
“就是这儿。”红姐在一栋老楼前停下来。
楼有五层，外墙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卷帘门上喷着“出租”两个大字，油漆都褪色了。
“这栋楼上面有单间，一个月三百。”红姐说。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有一条红色的内裤，在风里飘。
三楼窗户开着，有人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上去看看。”
红姐带他走到铁门入口，门没锁，推开就是水泥楼梯，扶手锈得一摸一手黄。
楼道里堆着几辆破自行车，车胎都瘪了，链条上全是锈。
上了二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头顶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像恐怖片现场。
红姐敲了敲最里面那扇门。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谁啊？”一个大嗓门女人的声音传来，满是不耐烦。
“看房的！”
门 “唰” 地拉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哨的睡衣，遮挡腰间的赘肉。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眼皮，看清来人是红姐她们三个时，脸上那点来客的喜意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我当是谁呢，是你们三个小野猫啊。”
她上下瞥着三人，嗤笑，“怎么，又来给我介绍生意了？你们自己都住不起，还带人来看房？”
红姐脸色一沉：“你踏马嘴巴放净点！我大哥要租房，给你介绍生意你还狗叫？”
女房东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陆沉。
她扫了眼他的厂服，又看他气质不像普通工人，嘴角一撇，阴阳怪气：
“哦，原来是崩到大哥了啊。”她撇了撇嘴，声音拉得老长，“小伙子，我看你条件还行，但是这眼光嘛……倒是不怎么样，跟这几个小太妹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陆沉没说话，眉头微微一皱。
阿紫的脸涨红了：“你踏马说谁小太妹呢？你穿个睡衣就出来见人，你好意思？”
“就是！”红姐跟上，“你这睡衣穿了几年了？洗得都透明了，也不怕走光？”
女房东气得嘴唇哆嗦：“你们……你们这群没教养的东西！”
“教养？”红姐左手叉腰，右手一指，“你刚才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讲教养？你踏马自己嘴贱，还怪我们回嘴？”
阿紫补刀：“阿姨，你这一身膘是充话费送的吧？站那儿跟个似的，凶神恶煞。”
女房东脸上挂不住，把火撒到陆沉身上：“你到底租不租？不租滚蛋，别带着几个小太妹在我这儿闹事！”
陆沉抬眼，眼神已经带了点冷意。
“房间看看。”
女房东一怔，没想到他还真要看。
她哼了一声，让开门口：“看就看，三百块一个月，就这条件，爱租不租。”
房间不大，十来平。
一张铁架床，铺着旧床垫，弹簧都凸出来了，中间塌了一块。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中一把腿是歪的。
墙角有个衣柜，门歪了，关不严，里面空荡荡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地上铺着地板革，有几处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的水泥地，墙角还有一块水渍，发黑了。
陆沉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条件？”
“三百块你还想要什么条件？”女房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五星级酒店？你住得起吗？”
红姐当场火了：“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了？”女房东翻了个白眼，“穷还挑三拣四，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陆沉赶紧拉住红姐：“算了，别跟她吵，这地方不行，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