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窄巷,陆沉哑然失笑。
那破房又旧又霉,房东还刻薄得要命,他连第二眼都懒得再看。
红姐见状,忽然想起另一处地方,语气迟疑了些:“有……工人路尽头有个小区,也有单间出租,带空调热水器,就是……”
“就是什么?”
“太贵了。”红姐咋舌,“要六百块,够我们三个吃大半个月了。”
阿紫也连忙点头劝:“对啊大哥,六百太贵了!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别乱花。”
陆沉没理她们的担心,心里只觉得好笑。
六百块也叫贵?
要不是今天系统额度只剩七百,他直接给三个姑娘各租一间,全住自己隔壁,串门方便,刷好感返利更方便。
可惜今天没额度,只能先顾好自己。
去看看
三个女孩赶紧跟上。
“大哥,你真去啊?”阿紫小跑追上来,急得拉他袖子,“六百真的太贵啦!”
陆沉没多解释,只管往前走。
阳光花园说是小区,其实就是几栋老居民楼,连门卫都没有。
单元门敞开着,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纸箱,烟火气重,却也算净。
红姐带他上三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灰夹克,手里端个印着“安全生产”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才开口:“租房?”
“对。”陆沉点头。
“单间,六百,押一付三,带空调、热水器、洗衣机,厨房公用。”男人上下打量他,“你一个人住?”
“是。”
“进来看看吧。”
房间比刚才那破屋大一圈,敞亮净,白墙地板齐整,床也够大。
这条件放魔都,少说两千起步。
陆沉走到窗边往下望,工人路人来人往,烧烤摊烟气混着夕阳,格外真实。
“就这间。”他回头,语气脆。
男房东眼睛一亮:“现在签?”
“签。”
红姐连忙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大哥,不砍砍价?”
“六百,没必要。”陆沉淡淡道。
“,大哥你真是……”红姐无语了。
陆沉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叮——”
两千四,秒到账。
男房东愣了一下,随即笑眯了眼:“爽快!钥匙拿好,随时能搬!”
阿紫一屁股坐在床上,弹了两下:“,这床真软!比宿舍那破板子舒服一百倍!”
小甜趴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小声说:“大哥,从这儿能看见整条工人路呢。”
红姐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陆沉,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不浪费?”
“不浪费。”
“那我们以后能来玩不?”
“能。”
“过夜呢?”
陆沉看了她一眼。
红姐眯着眼,噙着笑,眼神撩人。
陆沉抬眼,淡淡回了一句:“你想过,就过。”
红姐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烟都快抖掉:“行,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赶我们!”
阿紫从床上蹦起来:“我也要来!我也要来睡大床!”
小甜小脸一红,细声细气跟着点头:“我……我也想来……”
“都来都来。”陆沉随口应下,把钥匙揣进兜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纹身返利八千七,帮红姐谈判返利一万九千六,加上之前攒的——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数字轻轻一跳,停在:
十二万三千多。
进厂才多少天。
陆沉盯着那串数字,心里踏实又暖和。
在魔都的时候,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存个三四万。
现在倒好,钱越花越多,跟长了腿似的往兜里跑。
……
之后几天,陆沉彻底过上了厂里的子。
重复、枯燥、熬人,像流水线永远流不完的电路板。
手磨出茧,腰天天酸,一回出租屋就想瘫死在床上。
可他不能走。
三棵“摇钱树”还在厂里。他走了,谁给他返利?
每天刷额度,每天返利,银行卡里的数字像坐了火箭,噌噌往上蹿。
转眼间已经突破三十万大关。
子平淡得近乎重复,有时恍惚间,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儿打了一辈子螺丝。
系统面板安静躺着:
【秦红:当前46】
【苏紫:当前43】
【黄小甜:当前55】
直到搬进新家的第五天,陆沉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先是绩效莫名其妙被扣。
刘铁柱把他叫到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说:“陆沉,你这个月请假两次,出勤率不达标,绩效扣五百。”
陆沉皱眉:“规定里没有这条。”
刘铁柱往地上弹了弹烟灰,笑得嚣张又油腻:“规定?我说有,就有。”
紧接着,岗位被强行调整。
从轻松的包装岗,直接踢去老化测试房。
理由就一句:“厂里需要。”
那地方四十多度高温,噪音超一百分贝,一进去像蒸桑拿加噪音轰炸,待一天耳朵嗡嗡响,晚上闭眼全是机器声。
陆沉去找刘铁柱理论。对方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头都不抬,态度嚣张到极点:
“不服?你可以去找主任、找厂长、找劳动局啊,看有人理你吗?”
再后来,连排班都被动手脚。
直接从白班,改成独自一人的通宵夜班。
晚八点到早八点,整整十二小时,一个人守整条流水线,中途只休息两次,每次十分钟。
陆沉站在轰鸣的机器前,困得眼皮打架,双手却不敢停。
空旷的车间里,只有他一个活人。
他很清楚。这是刘铁柱在故意整他。
可他暂时没辙。
在厂里,组长就是土皇帝。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他一个刚进厂的新人,没背景没人脉,拿什么硬刚?
陆沉咬牙,忍了。
等他攒够钱就走。
但他没料到,刘铁柱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