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知道了这事，气得直接冲到刘铁柱办公室。
“刘铁柱，你踏马是不是有病？陆沉哪里得罪你了？”
刘铁柱正慢悠悠喝茶，见她闯进来，不慌不忙放下杯子，挺着大肚子站起身。
他比红姐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打量她，目光黏腻地从脸扫到口，再扫到腿，像一只趴在墙上盯猎物的癞蛤蟆。
“秦红，你这么护着他，跟他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刘铁柱凑近了一步，嘴角挂着恶心的笑，“你要是想替他求情，也可以，晚上陪我吃顿饭，我就把他调回来。”
红姐瞬间僵住，跟着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起来：“你做梦！”
刘铁柱脸色一沉，慢慢扶正杯子，语气冷了下来：“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这几个妞，他早就不需要再费心讨好。
厂里的裁员名单他亲眼看过，三个人，一个不落，全在上面。
只要把她们裁了，走投无路之下，她们还能去哪？
准得去找张彪那个KTV。
他跟张彪是老交情，到时候打个招呼，让他第一个安排自己……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有洁癖，别人的锅，他从来不刷。
红姐气得浑身发抖，转身狠狠摔门而去。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走廊里几个工人探头看，又缩回去了。
晚上宿舍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阿紫把新鞋狠狠踹掉，赤脚踩在地上，冰凉也不在乎。
“妈的，这破厂，不了！”阿紫突然说。
“不了去哪？”
红姐的话让她冷静下来。
“你还有钱吗？”
阿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兜里只剩几十块钱，不了，只能睡大街。
小甜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小声说：“大哥会不会被走啊……”
三个人同时沉默。
红姐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她赶紧扔了，又点了一。
……
第二天晨会，刘铁柱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能听见。
“陆沉，你这个月出勤率百分之八十五，绩效全扣，老化测试房那边说你活慢，产量不达标，这个月工资扣两百。”
他把本子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本科又怎么样？到我手上，还不是一样乖乖听话！”
身边几个心腹跟着哄笑。
其他工人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有人偷偷瞄陆沉一眼，又飞快挪开，怕被殃及。
陆沉站在人群里，眉眼平静。
他想冲上去，一拳砸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可他不能。
厂里跟组长动手，不管对错，走的一定是他。
他的赚钱、翻身、护着三个姑娘的计划，全都绑在这儿，不能走。
但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一个破厂小组长，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真当他还是魔都那个忍气吞声、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牛马？
刘铁柱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子，识相点自己辞工，不然我让你天天生不如死，实话告诉你，她们三个马上就要被裁了，到时候我玩死她们。”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陆沉脸上，带着烟味和口臭。
陆沉看着他，第一次，他有种要把眼前这个胖子弄死的冲动。
刘铁柱被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装镇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像在砸一袋水泥。
“好好，年轻人。”
他笑着转身离开。
心腹凑上来，小声嘀咕：“组长，那小子不会报复吧？”
“怕什么？”刘铁柱嗤了一声，“他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他拿起手机点开备注为‘彪哥’的头像框。
：彪哥，事情办妥了。
发完，一脸得意的放下手机。
闹剧结束后，众人回到自己工位开始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陆沉没有回出租屋。
他一个人坐在车间后面台阶上，点了烟，望着天边晚霞。
橘红的光洒在厂区铁皮屋顶，把一切染得暖黄，却暖不了心里的火气。
在魔都，他也被领导欺负过。
那时候只能忍。
余额撑不到下个月，房租、信用卡、花呗，压得他直不起腰。
忍到最后，换来裁员。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系统，有返利，有存款。
卡里躺着几十万，还在一天比一天多。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陆沉捻灭烟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不能走。
也不能让刘铁柱继续骑在他头上。
必须破局。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张伟。
张伟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别看那小胖子成天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精得跟猴似的。
就拿这个厂子来说，正常情况本不收本科生。
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学生进厂只是过渡，一旦找到更好的去处，跑得比谁都快。
所以那天负责招人的秃头看到陆沉的毕业证，才会嗤笑一声——连带着那个胖子组长刘铁柱，也对他格外“关照”，变着法儿地刁难。
可张伟还是把他塞了进来。
可想而知，这货在厂里肯定有点手段。
平时装傻充愣，谁也不得罪，真要办起事来，比谁都靠谱。
陆沉太了解他了。
小时候一群人偷看王寡妇洗澡，张伟永远负责望风。
别人趴墙头，他蹲在巷口，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有风吹草动就学猫叫。
三年，从没被抓过一次。
这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陆沉掏出手机，朝员工宿舍走去。
他要找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