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锁掉屏幕,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塞进西裤口袋。
他抬起头,对上冷如霜探究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冷总,你手下这帮人挺能折腾。业绩倒数第一,喝酒团建倒是冲在最前面。”
冷如霜把桌上的文件拢到一起,发出哗啦的纸张摩擦声。
“赵大山这是摆明了要给你做局。”冷如霜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你今天出尽了风头,他这个当主管的面子挂不住,今晚肯定要把你往死里灌。”
楚辞双手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一顿酒而已。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肝也硬。”
冷如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傲雪集团不负责给你报销洗胃的医药费。被灌吐了,别指望我半夜去急诊科捞你。”
楚辞笑了一声,走到会议室门口,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那冷总就准备好明天的解酒汤吧,我怕他们几个明天来不了公司。”
晚上八点,城南盛世KTV。
夜风带着点凉意,楚辞推开大门,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推开V8包厢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瞬间砸得人口发闷,五颜六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扫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香烟味和混杂的劣质香水味。
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酒瓶。
黑方、野格,还有成打的百威啤酒,像一堵墙一样堆在那儿。
赵大山坐在最中央的皮沙发上,左边搂着个穿吊带的陪酒女孩,右边围着几个销售部的老油条。
看到楚辞推门进来,赵大山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
“哟,大家停一下,咱们的讨债大功臣来了!”
包厢里的音乐被切掉一半音量。几个老油条跟着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桌子的拍桌子,但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算计。
楚辞没在意这些带着敌意的目光。
他挑了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双腿交叠,随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话梅扔进嘴里。
刚落座,一个叫王磊的老员工就拎着个分酒器凑了过来。
王磊直接拿了个喝啤酒的大玻璃杯,把分酒器里的洋酒混着啤酒倒了个满杯,重重地墩在楚辞面前的桌面上。
淡黄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来回晃荡,冒着白色的泡沫。
“小楚,今天你可是露了大脸。那三千万的死账,我们几个跑断腿都没要回来,你五分钟就搞定了。”
王磊打了个酒嗝,把一只手搭在楚辞的肩膀上,满嘴酒气。
“这第一杯,哥哥敬你,祝你在咱们傲雪集团平步青云!了!”
楚辞瞥了一眼面前那杯深水炸弹。
这种混着喝的喝法,普通人不出三杯就得钻桌底找不着北。
他掀起眼皮,看向坐在中央抽烟的赵大山。
“赵主管,这酒喝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在销售部横着走了?”
赵大山把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火星四溅。
“年轻人口气真是不小。”赵大山冷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只要今天把桌上这些酒陪兄弟们喝痛快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
“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赵大山。明天自己去人事部交辞职信,滚出傲雪。”
拿职场潜规则压人。
楚辞心底浮起一抹嘲弄。
他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迅速划过一道幽蓝的光芒。
【满级体质已开启,酒精免疫百分之百启动】
“行。”
楚辞端起那杯深水炸弹,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辛辣刺鼻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饮而尽。
空杯子被他倒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哥,轮到你了。”楚辞拿起酒瓶,给王磊也满上了一大杯,直接推到他口。
王磊愣住了。
他以为这实习生多少会推脱两下,没想到是个喝起酒来连命都不要的狠角色。
在赵大山吃人的目光下,王磊只能捏着鼻子把那杯烈酒灌了下去。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包厢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屠。
几个老油条轮流上阵,找着各种蹩脚的理由给楚辞敬酒。
“这杯敬你的年轻有为!”
“这杯敬你未来的大好前程!”
楚辞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不仅如此,他连吃口果盘压酒的功夫都不留,直接反客为主,拿着酒瓶挨个给他们满上。
“前辈多指教,我了,你随意。”
嘴上说着随意,楚辞的眼神却盯着对方,不喝绝不挪开视线。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得几个老员工硬着头皮往下咽。
几轮下来,局势完全逆转。
王磊脸色惨白,捂着嘴踉踉跄跄地冲进包厢自带的洗手间。门一关,里面就传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另外两个老员工直接滑到了茶几底下。他们抱着桌腿,嘴里嘟囔着胡话,彻底人事不省。
楚辞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解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手指把玩着一个空酒杯,脸色白皙如常,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喝白开水。
赵大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抹了锅底灰。
他本来盘算着把楚辞灌高了,套出这小子到底是用什么邪门手段要回账的。他怀疑楚辞是不是捏着客户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想占为己有。
结果现在,自己的左膀右臂全军覆没,这小子却跟没事人一样。
“主管。”楚辞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大山,手里的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前辈们好像都不太行了。接下来,你要亲自下场指导指导?”
这句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赵大山的脸上。
他要是不接招,以后在销售部还怎么带队伍?怎么服众?
赵大山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身边的陪酒女孩。女孩惊呼一声,吓得缩到了包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赵大山大步走到茶几前,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伸手抓起两瓶还没开封的黑方威士忌,拇指用力一顶,“啪啪”两声,挑飞了木塞。
琥珀色的酒液溅了几滴在大理石桌面上。
“楚辞,你少他妈在这跟我阴阳怪气!”
赵大山直接把两瓶洋酒怼到楚辞面前,力道大得连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没别人,咱俩单挑。”
赵大山指着瓶子口,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发狂的野猪。
“用杯子喝太慢了。一人一瓶,直接对嘴吹。你要是认怂,现在就给我滚出包厢!”
包厢里的音乐刚好切到了一首轻柔的抒情歌。
赵大山那沉重的喘息声和叫嚣声,在安静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辞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的两瓶烈酒。
“赵主管,强买强卖这套,在法律上叫寻衅滋事。”楚辞靠在沙发垫上,声音淡淡的,“你确定要玩这么绝?”
“老子在傲雪集团的规矩就是法!”
赵大山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伸手就去抓楚辞的领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话音刚落。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板重重地砸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墙壁上的装饰画被震得歪向一边。
走廊明亮的灯光顺着敞开的门口倾泻进来,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包厢里的昏暗与乌烟瘴气。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抹高挑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
冷如霜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带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恰到好处。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色的肌肤。
她就那么站在门外,周身的低气压把包厢里的热浪硬生生退了半米。
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里,此刻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视线就像两把开了刃的冰刀,直直地刮过赵大山那张冒着油光的脸,最后定格在他正伸向楚辞领口的手上。
赵大山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的酒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散了个净净。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就往下掉,砸在地毯上。
冷如霜踩着红底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山,红唇微启。
“赵大山,你的规矩,什么时候大过傲雪集团的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