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怎么也没想到，许婉会主动提出同居。
许婉看他呆住的样子，连忙补充道：“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考虑考虑，跟妈住一起，我方便照顾你，家里也有个人能说说话。你一个人在楼上，可能不利于恢复。妈真的不放心。不想搬也没关系，妈不勉强你。”
她说完就站起来，假装去厨房拿汤勺，留方天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方天看着许婉的背影。
她穿着那件领口开得很低的碎花裙子，系着歪歪斜斜的围裙，脚上踩着粉色拖鞋，手里拿着汤勺在灶台前假装忙碌。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个少女，后颈的碎发微微翘着，在灯光下毛茸茸的。
方天低下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那个终于冷静下来的小方天，再看看满桌子的家常菜，和厨房里那个等他回答的女人。
“好，我搬。”
他大声说。
但凡再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内心的不尊重。
他是个从心的人。
厨房里传来汤勺掉进锅里的声音，清脆的一声。
然后是许婉压不住笑意的声音，尾音都有点发颤：“那明天妈帮你收拾东西。”
两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许婉的胃口比平时好了不少，方天更是连添了两碗米饭加一个馒头。
糖醋排骨的盘子被他拿馒头擦得净净，许婉看着直笑。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放的是许婉最近在追的一部都市爱情剧，男主是个霸道总裁，女主是个傻白甜，剧情狗血到方天三观都快炸了。
但他还是耐心地陪许婉看完了两集。
当然，他的眼神更多的是落在许婉身上，而不是电视屏幕上。
许婉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双腿蜷起来，碎花裙子的下摆滑到了大腿中部。
她看剧看得很投入，时而皱眉时而傻笑，嘴唇微微张着，偶尔会下意识地咬一下下唇。
看到男女主误会吵架的桥段，她还会紧张地攥紧靠垫，脯随着剧情起伏微微颤动。
好诱人啊。
方天在心里感叹。
小方天，以后跟妈一起住，怕是要委屈你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能看，不能吃。
但方天更享受这种痛苦又幸福的烦恼。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搬下来。
九点多，方天告辞离开。
他得回去收拾东西。
虽然许婉说明天一起收拾，但有些东西真的不能让她看到。
比如贴身衣物什么的。
自己的倒还好说，但原主从网上买的那些“收藏”。
比如说某些女主播穿过的丝袜和内衣，这种东西必须连夜处理掉。
方天没有这种癖好。
而且这玩意儿主要是真假难辨。
谁知道是不是主播本人的？
说不定是主播的二百斤好闺蜜代穿的呢？
说不定是主播男朋友的呢？
原主的记忆就像一个又一个的未解之谜，方天时不时翻一翻，总能收获意外惊吓。
回到家，他先把属性点用了。
4个属性点全部砸进X能力。
备注里除了长度从11.14cm变成11.94cm之外，其他的评价一字未变。
11.94cm。
离18cm标准还差得远。
还得肝。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方天已经隐约摸清了系统激活的规律。
并不是有人搭讪就会激活，也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就会激活。
似乎跟对方的颜值和性别有关。
长得一般的女人来搭讪，系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本不出来。
他尝试帮一个帅气的快递小哥搬过东西，系统毫无反应。
扶老过马路，也没反应。
总结一下：这是个LSP系统。只有遇到它感兴趣的女人，才会激活选择题。
没办法，是系统我成为LSP的，不是我自己选的。
方天安慰完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大部分东西他都想扔了，但怕许婉会怀疑。人哪能一下子改变的那么快改变那么多？
所以他采取了一个折中方案：手办和二次元物料，留一小部分摆着做样子，剩下的大部分装袋扔掉。至于那些丝袜、内衣之类的“收藏”，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原主真是给这个世界的男人丢脸。
女多男少的天胡开局，还窝在家里对着屏幕消费这种东西。
真是懒得喷了。
足足收拾了三大包垃圾。
整个家看上去净清爽，没有什么碍眼的东西了。
方天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他倒头就睡。
……
第二天。
早上六点，许婉就出现在了方天家门口。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运动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皮肤白净得发光。
想到方天要搬下来跟自己一起住，她开心得差点失眠，翻来覆去就睡了四个多小时，一大早又精神抖擞地醒了。
这两年间，她提过四五次让方天搬下来住。
每一次都是毫无意外地被拒绝。
有时候是沉默的摇头，有时候是一句闷闷的“不用了许姨”，有时候脆连动作都不给。
没想到昨天一提，方天居然答应了。
许婉从方方面面都能感受到他的改变，这种改变让她激动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一切都在变好。
也算对得起离开的闺蜜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等了半分钟，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动静。
许婉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好先回楼下自己家，心想可能是太早了，让他再睡会儿。
六点半，她又上来了一趟。
还是没动静。
七点半，八点，她又跑了第三趟和第四趟。
每次敲门都石沉大海。
八点半，许婉第五次站在方天家门口。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从兜里掏出了备用钥匙。
“天天肯定昨晚熬夜了，都八点半了还没醒。”
她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无奈又好气的笑：“哼，让我跑了那么多趟，不等了，我直接开。”
身为房主，她当然有备用钥匙。
之前方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门的时候，这把钥匙她攥在手里无数次，但从没用过。
她怕到他，怕他生气，怕他不信任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方天变了，变得开朗了，爱笑了，会跟她撒娇了。
开个门叫他起床，他应该不会生气。
许婉拧开门锁，推门进去。
她刻意没有放轻动作，想让脚步声先提醒一下屋里的人。
但客厅空荡荡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客厅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许婉环顾了一圈，帮他把茶几上剩下的几本书摞好，把歪掉的相框摆正。
收了收尾之后，主卧的门依然紧闭着。
她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天天，起来啦，不早啦。”
耳朵贴在门上。
门的另一侧隐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中间夹杂着轻微的呼噜声，节奏稳定，睡得很沉的样子。
又拍了拍门，呼噜声没有停。
许婉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
轻轻拧了一下，门没锁。
她的手指停在门把上，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这样进去不太好吧，万一他裸睡怎么办。
另一个说他是你儿子，你叫他起床有什么不对的，他肯定穿着衣服的。
没穿衣服也不怕，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有什么可看的？
许婉说服了自己，轻轻拧开了门。
主卧的窗帘也是拉着的，光线昏暗柔和。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被子是前几天她看着方天叠成豆腐块的那床，现在正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方天的睡相很乖。
被子盖到口，双手放在被子上面，手指微微蜷着，像小孩子一样。
他侧着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而绵长，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许婉看着他睡得那么熟，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叫醒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再让他睡会儿吧。
主卧的地板很净，擦得发亮。
许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她把手肘撑在床上，手托着下巴，就这样侧着头静静地看着方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方天的侧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像是用金粉描了一遍轮廓。
他的皮肤白白的，黑眼圈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脸颊上稍稍有了一点肉，不再是两个月前那个骨包皮的模样。
许婉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真好。
这孩子真的在变好。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大，闷闷的，含含糊糊的，但在这个静谧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只见方天在睡梦中嘴唇动了动，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许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地板上跳起来。
“妈，你好美。”
方天说完，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像是梦里正对着什么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