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完成选项,获得奖励:现金1000元,已打入您名下银行卡。】
只有现金,没有属性点。
看来选项4“要求医生给出合理解释”确实太保守了。
但方天并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心急反而容易吃一顿毒打。
不过今天的系统格外热情。
上一个选项刚结算完,对话框还没消失,新的选择题又弹了出来。
连续触发。
看来张庭还是很合系统的口味。
方天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狗系统,碰到许婉的时候已经够积极了,碰到张庭怎么更来劲。
它的审美范围还挺广,从温婉居家到知性御姐通吃?
【面对医生的认真求问,你的选择是:】
【1、直接承认自己是地球方天,魂穿且拥有系统。】
【2、嘿嘿直笑,猥琐兮兮地说:“医生,你也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来让我康康!我就告诉你。”】
【3、顾左右而言他,说今天天气不错。】
【4、想办法混过去。】
方天快速扫完四个选项,敏锐地发现了一处变化。
有些选项的措辞方式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系统选项会把具体话术都写好,他只需要照着执行,像个念台词的演员。
但这两次,有些选项只提要求不给台词,剩下的自由发挥。
看来,系统在激活了商城之后,运行逻辑也在悄悄地迭代升级。
自由度更高了,但对他临场发挥的要求也更高了。
选项1纯属找死。
魂穿加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说出去要么被当成妄想症关进病房,要么被当成精神病加大药量。
他今天还想拿个正常的诊断结果回去呢。
选项2是性扰,选项3属于不打自招。
在张庭这种级别的女人面前顾左右而言他,等于脑门上刻了三个大字:我有鬼。
只能选4。
方天的脑子飞速运转了半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一个抑郁症患者的真实心路历程来回答这个问题。
“上次和吴医生聊完之后,我想了很多。”
方天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像是正在小心地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吴医生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还年轻,你的未来不应该只活在过去的悲痛里。”
这句话确实是吴医生说的。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片段,虽然当时他本没听进去。
“我回去以后反复想这句话。后来有一天,我站在窗口,看到楼下一个爸爸拉着女儿的手在散步,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特别开心。我忽然就想到了我爸。”
方天说到这里,喉结动了一下。
他一开始是准备纯彪演技的,但翻动原主记忆翻到某个片段的时候,情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原主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微胖,爱笑。
每年冬天会带原主去浴室泡澡,傻呵呵地跟熟人吹牛说自己儿子考上静海大学了。
他出事的前一天,还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家,说买了螃蟹。
原主说不回,周末有面试,如果原主当时回家了,大概率也会被困在火场里。
这个回忆不属于地球的方天。
但两段记忆在同一个大脑里共存了这么久,彼此之间早就没了清晰的边界。
原主的遗憾、愧疚、痛苦,在叙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漫上来了。
“我觉得我应该变坚强。我爸妈肯定不希望我一直这样过下去。他们……”
方天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真的湿了:“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我应该活得更好,才对得起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张庭没有出声。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的滚轮声。
然后她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来:“好了,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感受。”
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桃花眼里的审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共情。
她是医生,是来帮患者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新问题的。
方天的情绪波动明显是真的,再追问下去就不专业了。
万一把病情问复发,她就成罪人了。
“谢谢。”
方天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
接过纸巾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张庭的手指。
她的手很白很细,指腹柔软得不像是医生的手。
他心想,张庭的手保养得真好。
张庭收回手,搁在病历本上。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看方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
方天低着头擦眼泪,心思却已经从刚才那阵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了,在快速复盘刚才的应对。
演技和真实记忆掺杂在一起的效果果然最自然,张庭明显被打动,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个坎算是过去了。
然后他抬起头,发现张庭还在看他。
准确地说,是用一种研究标本般的眼神在看他。
她的右手离开了病历本,托着自己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下颌线条,歪着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锁骨线条在衬衫领口下更加分明。
“方天,我刚才重新看了一遍你的病历。从初诊到现在全部记录。有一个点我一直想不通。”
张庭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食指在病历本上轻轻点了点:“你之前体重最高的时候是一百八十八斤。按照常理,从那个体重在短时间内暴瘦几十斤,皮肤上一定会留下明显的膨胀纹。”
她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比划了一条线:“就像怀孕的女性腹部会长妊娠纹一样,皮肤的弹性纤维被过度撑开断裂之后,很难完全恢复。但是你刚才脱衣服的时候……”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恰当的表达方式:“你的皮肤光洁平滑,肩臂、腹部、腰侧,完全没有膨胀纹的痕迹,一条都没有。”
张庭双手交叉放在病历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锁定方天的目光:“这真的不合理。”
方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跳。
膨胀纹。
他妈的膨胀纹。
他穿越过来后系统应该是帮忙修复了身体。
刚刚被张庭脱衣服检查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劲。
怪不得刚才张庭检查他皮肤的时候按那么仔细,手指在他腹上停留了那么久。
大意了。
方天在心里猛踩刹车。
他的大脑进入了紧急模式,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强装镇定,摊了摊手,笑着对上张庭审视的目光:“张医生都搞不清楚的问题,那我身为患者自然更搞不清楚了。这不是应该我问您吗?我这皮肤怎么恢复得这么好?”
他把问题抛回去,语气轻松,还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我也很困惑但这事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张庭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良久。
但方天是什么人?
前维和军人。
在炮火面前都没变过脸色,被她盯着看几分钟算什么。
他坦然地迎上张庭的目光,神情里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过度的紧绷,只是从容。
最终张庭先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唇角的弧度刚刚浮现就收了回去,换回了职业化的平和表情。
“也对。你是患者,我不能指望你给自己做鉴别诊断。好了,我们先来做一下量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汉密尔顿抑郁量表,递到方天面前。
方天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份东西他做过太多次了。
前身做,前世陪战友也做。
二十几道题,关于情绪、睡眠、食欲、罪恶感、自意念,每一项按程度打分,最后汇总成一个总分。
方天拿起笔,一道一道往下填。
他填得很认真,不是在敷衍,而是用现在这副身体真实的状态来回答。
睡眠正常,食欲正常,没有罪恶感,没有自伤意念,对未来有期待。
每一道题他都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下笔,确保答案既真实又不过于夸张。
张庭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
她没有翻手机,没有看别的病历,就那么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偶尔转一下手里的笔。
白大褂的衣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时不时扫一眼方天的侧脸。
花了二十来分钟,方天做完了全部题目。他把量表递回去:“张医生,做完了。”
【恭喜宿主完成选项,获得奖励:属性点+2,现金3000元,已打入您名下银行卡。】
方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笔也递回去。
居然两个属性点。
可能是他临场发挥得不错,系统多给了点奖励。
张庭接过量表,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一页的评分栏里开始计分。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从上往下划动,嘴里默念着每一项的分数,然后在一个格子里写下总分。
写完之后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分数,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上一次的量表对比。
两张表摆在一起,左边是半年前的,二十四分,红色笔标注着“重度抑郁”。
右边是今天的,她盯着两张表的对比看了好几秒。
一切正常。
不是“轻度”,不是“缓解期”。
是正常。
比大多数来做常规体检的正常人都要正常。
张庭把两张量表都夹进病历本里,抬起头看了方天一眼。
她从医那么多年,经手了上千上万号病人,没有一个恢复曲线能跟方天比的。
她本来是纯粹出于职业兴趣来探究的。
现在嘛,除了职业兴趣之外,还有点别的好奇心。
“好了,把你妈叫进来吧。我跟你们一起聊聊后续的注意事项。”
张庭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专业。
“好的,谢谢张医生。”
方天站起来,拉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张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右手又下意识地托住了下巴。
她伸出左手把那两张量表翻出来又看了看,然后把病历本合上搁在桌边,对着空无一人的诊室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个患者……确实有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兴趣。
是遇到了一个好题目时,一个研究者对未知现象最纯粹的探寻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