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华海大厦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地铁车厢广播一响,许之一像屁股着火一样,“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
“哎呦!”
“这人咋回事!”
身后传来几声抱怨。
许之一顾不上,冲出车厢,站在站台上,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妈耶…”他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这一路地铁坐的,简直比西天取经还难!
只要他旁边的座位一空出来,甭管是四十多岁的阿姨,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那眼睛“唰”地就亮了,百米冲刺一样抢着坐过来。
坐下后更离谱!
一个个都跟没骨头似的,非得往他身上挤!
左边胳膊蹭到一片软绵绵,右边大腿又贴上一片温温热……
许之一感觉自己就是掉进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坐着的、站着的,全是眼冒绿光的“女妖精”,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女多男少的世界,帅哥出门,风险系数太高!
歇了几口气,许之一感觉缓过劲儿来了。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走出地铁站,六月的太阳明晃晃地晒着。
他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华海大厦,迈步走了过去。
“滴”一声,电梯停在18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刚走进公司办公区,几个女同事就热情地招呼起来:
“哎呀,小许来啦?”
“小许今天怎么迟到了啊!”
“小许…”
打招呼声此起彼伏,热情得像粉丝见了爱豆。
许之一扯着嘴角,挤出微笑,一一点头回应:“王姐好,李姐早,陈姐辛苦…”
他脚步没停,直接掠过自己的工位,直奔走廊尽头的财务室。
“咚咚咚。”
许之一敲了敲门,动作不轻不重。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冷淡的女声。
许之一推门进去。
财务室不大,就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就是公司的财务主管,张梅。
来时的路上许之一就想好了策略:先礼后兵!
“礼”就是找张梅这个财务主管,先哭哭穷,卖卖惨,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再发挥一下这张帅脸的价值。
要是“礼”行不通?
呵!
那就别怪他直接掀桌子,找那个“扒皮狗”老板胡大海玩“兵谏”!
“张姐~”
许之一反手带上门,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我的好姐姐~弟弟有难了,专门来求您救命啊!”
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张梅,听到这声“好姐姐”,手上动作一顿。
她慢悠悠地转过那张素面朝天、显得有些刻板和严肃的脸。
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平时看谁都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眼睛。
在看到许之一那张帅脸时,罕见地弯了弯,露出一丝笑容。
也就只有许之一这张脸和这张会哄人的嘴,能撬动她这座“冰山”。
“哟,小帅哥,”张梅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柔和了不少,“碰上啥难事儿了?说来姐姐听听?”
许之一心里稳了一点,立马换上苦瓜脸,演技爆发:
“唉…好姐姐,别提了!今早又被房东堵门了!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
“我这都三个月没见着工资影儿了!房租也欠了仨月…”
“人家房东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再不交钱,人家就要报警抓我了!”
他说着,眼珠子偷偷瞟着张梅的表情。
果然,张梅脸上那点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慢慢沉了下去,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啧…变脸比翻书还快!
许之一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摊牌:
“姐,公司欠我仨月工资,加起来也九千多了吧?我现在真是…兜比脸净,都快揭不开锅了。”
“姐,您看今天…能不能把这钱给我支了?救命钱啊姐!”
张梅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个为难的笑容:
“哎哟,小许啊…姐知道你难。可…公司账上现在也紧巴巴的啊!别说你了,姐的工资也拖着呢!”
她顿了顿,换上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再坚持坚持,啊?等过几天,销售那边的款子到了,姐第一个就给你发!姐给你打包票!”
许之一听完,差点气乐了。
账上没钱?
骗鬼呢!
上个月胡扒皮还嘚瑟地换了辆崭新的跑车,那玩意儿是天上掉下来的?
就算真没钱,凭啥你老板开豪车住别墅,我员工就得喝西北风?
这女人是胡大海的小姨子,铁定跟他穿一条裤子!
“行吧梅姐,”许之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淡了下来,“我知道了。”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咔哒”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软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妈的,这破工作,一个月就三千多,还是算上那虚无缥缈的提成!
早就不想了!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也总比让周阿姨拉下脸去四处借钱强!
许之一目标明确,直奔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最气派的——总经理室。
这次,他连象征性的敲门都没有!
走到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哒!
门开了。
许之一侧身就闪了进去。
“我艹!”
刚进门,看清里面的景象,许之一心里就蹦出三个字——好家伙!
只见“扒皮狗”胡大海,大腹便便地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而他的“贴身”秘书,那个平时走路恨不得把高跟鞋踩出火星子的王小慧,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跨坐在胡大海的大腿上!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正啃得难分难解,忘乎所以。
那叫一个柴烈火,旁若无人!
“啊——!”
门开的瞬间,王小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急忙从胡大海身上起来。
她脸涨得通红,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都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蕾丝花边。
她压不敢看门口是谁,低着头,捂着脸,仓皇失措地从许之一身边夺门而逃。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慌乱急促的“哒哒”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胡大海那张油腻腻的胖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他手忙脚乱地提了提滑下去的裤腰带,又撸了撸被扯歪的领带,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之一!”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愤怒和尴尬变得尖利,“谁他妈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啊?!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吗?!”
他喘着粗气,像是想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刚才的丑态。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刻薄恶毒的笑容,带着裸的羞辱:
“哦——也对!我忘了,你没爹没妈,孤儿一个!怪不得!这基本的敲门规矩都没人教你!真是上梁不正…”
他话还没说完。
许之一脸上没出现他预想中的愤怒或者难堪。
而是几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红木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了下去。
坐下后的许之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十指交叉。
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胡大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胡总,废话说完了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拖欠我的工资,三个月,九千六百块。现在就给我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