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秘书办的时钟慢悠悠地走着，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武正直正整理着明天见潘玉莲的相关思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柳如雨”三个字。
他指尖一顿，有些意外。
柳如雨是柳如云最小的妹妹，刚从大学毕业，考进了平阳县电视台做记者，性子直爽，待人热忱。
当初武正直和柳如云结婚，柳如雨是最开心的一个，一口一个“二姐夫”叫得亲热，平时常往他们家跑，送些自己做的小零食，或者拉着武正直请教写作技巧——毕竟他是985名校毕业，文笔在柳家是出了名的好。
武正直按下接听键，语气平和：“如雨。”
“二姐夫！”
电话那头传来柳如雨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你怎么把房子卖了啊？你和我姐现在住哪儿呢？”
武正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和柳如云离婚后，没来得及告诉柳家任何人，连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还瞒着——毕竟两人都是公务员，当初的婚姻是双方家庭的骄傲，谁也没想到，这段看似美满的婚姻，才维持了三年就走到了尽头。
“你怎么知道房子卖了？”他问道。
“我今天下班顺路去你家，想给你和我姐送点我单位发的水果，结果敲门出来的是个陌生人！”
柳如雨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疑惑，“她跟我说房子已经过户四五天了，她是新业主。我赶紧给我姐打电话，她却说正在开会，匆匆忙忙就挂了，我只好打给你问清楚！”
武正直能想象出柳如雨站在老房子门口，一脸茫然的样子。
那套房子是他和柳如云婚后共同购买的，承载了不少回忆，如今易主，连柳家的人都不知情，确实有些突兀。
“是不是你和我姐买了新房子，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柳如雨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在她眼里，二姐夫和姐姐感情一直很好，从来不吵架，怎么可能突然卖房搬家不告诉她？
武正直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却坚定：“如雨，我和你姐离婚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柳如雨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
“二姐夫，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你和我姐感情那么好，从来都不红脸，怎么可能说离就离？是不是……是不是你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话问得直接，却也在情理之中。
在柳如雨看来，姐姐柳如云漂亮、能，事业也在上升期，二姐夫温文尔雅、踏实稳重，这样的夫妻怎么会离婚？
除了一方出轨，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是。”武正直脆地否认，没有多余的解释，“具体原因，你还是问你姐吧。”
“不是你出轨，难道是我姐出了问题？”
柳如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显然这个猜测让她难以接受。
柳如云在姐妹中一直是榜样，聪明、要强，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骄傲，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婚姻的事？
武正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重复：
“你问你姐就知道了。我们是和平离婚，财产也已经平分了，房子归我，车子和存款折成补偿给了她，后续没有任何。”
“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还这么快？”
柳如雨显然不肯罢休，语气里满是焦急和不解，
“二姐夫，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姐那个人就是好面子，有什么事不肯说，你要是受了委屈，你跟我说，我去说她！”
武正直能感受到柳如雨的关心，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柳家的人，除了柳如云，其他人待他确实真诚。
但这件事牵扯到黄大明，牵扯到那些不堪的内幕，他不想让柳家的人卷入其中，尤其是柳如雨刚参加工作，心思单纯，知道太多对她没好处。
“没什么误会，也没人受委屈。”
武正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不用再追问了。以后有空，我会去看看伯父伯母的。”
说完，他没给柳如雨再开口的机会，轻轻挂断了电话。
县政府大楼的楼梯间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零星车流声。
武正直刚挂了柳如雨的电话，指尖还没离开手机屏幕，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邱平平带着几分试探的声音：
“武哥？”
他转过身，看到邱平平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显然是刚才路过时，不小心听到了他和柳如雨的对话。
“你离婚了？”
邱平平往前迈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在她印象里，武正直和柳如云是平阳县公务员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一个是名校毕业的潜力股秘书，一个是冉冉升起的财务局骨，两人颜值相当，性格互补，从来没听说过吵架拌嘴，怎么会突然离婚？
武正直靠在楼梯扶手上，迎着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对，离婚了。”
“我就说你这几天不对劲！”
邱平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今天敢跟甄淮水硬刚，之前请假那么多天，都是因为离婚的事对不对？”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心疼，“好好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你和柳如云……到底是为什么啊？”
武正直看着她一脸八卦又带着关心的样子，失笑地摇了摇头：
“你别这么好奇行不行？离婚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就别追着问了。”
他不想把柳如云出轨的事公之于众，一来没必要，二来也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机关里的谈资，徒增麻烦。
“好吧好吧，我不八卦了！”
邱平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爱传闲话的人，你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不过武哥，我真的特别纳闷——黄县长今天为啥那么维护你啊？甄淮水去投诉你，他不仅没批评你，还把甄淮水骂了一顿，这也太反常了！”
这也是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