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武正直再能，也只是个普通秘书，黄大明对他虽算器重，却也没到“护短”的地步。
今天这一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武正直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痞气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还能为啥？我长得帅啊。”
说完，他不等邱平应过来，拎起手边的公文包，转身就往下走，脚步轻快，背影挺拔，还故意吹了声口哨，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洒脱劲儿。
邱平平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看着武正直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嘀咕着：
“离婚对一个男人的影响这么大吗？”
以前的武正直，是个典型的老实人，话少，木讷，做事一板一眼，就算被甄淮水欺负了，也只是默默忍下来，从来不会反驳，更别说开玩笑耍痞气了。
可现在的武正直，不仅敢跟上司硬刚，说话还带着几分调侃，眼神里多了以前没有的锐利和从容，连走路的姿态都变得张扬起来，那种“痞帅痞帅”的反差感，竟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邱平平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压下去，拿着文件夹快步下楼。
而另一边，武正直走出县政府大楼，晚风一吹，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刚才跟邱平平的玩笑，并非随口说说，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摆脱了那段充满背叛的婚姻，摆脱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他终于能活得舒展、自在。
县政府大门外的晚风带着凉意，武正直刚跨上自行车，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老妈”两个字让他心头一沉。
“正直啊！你咋就离婚了？！”
秦蓝的声音带着焦虑和不解，几乎要冲破听筒，
“亲家一家人都堵到家里来了，问我们要说法呢！你赶紧给我回来！好好的子，为啥说离就离？”
武正直蹬着自行车的脚顿了一下，瞬间了然。
肯定是柳如雨把离婚的事告诉了岳父岳母，柳如云那边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老两口急了，直接带着家人上门“兴师问罪”了。
“妈，我这就回去，具体情况见面说。”
他挂了电话，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这场家庭对峙——
柳如云出轨的事现在还不能说，一来要顾全柳家的脸面，二来更重要的是，黄大明的罪证还没收集齐全，现在曝光只会打草惊蛇。
二十分钟后，武正直骑着自行车赶到父母的老房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二弟武正理靠在墙角抽烟，眉头紧锁。
看到他回来，武正理掐灭烟头，走上前低声说：
“大哥，柳家一大家子都在屋里，围着柳如云追问呢，我没敢多说。”
武正直点了点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灯火通明，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老爸武功坐在主位，脸色铁青；老妈秦蓝在一旁抹着眼泪；
岳父柳松、岳母杨卿云坐在对面，神色凝重；
大姨子柳如雪气质娴静，却也是眉头微蹙；
小姨子柳如雨站在屋中央，一脸焦急；而柳如云，则低着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脸色苍白。
听到脚步声，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武正直。
“二姐夫回来了！”柳如雨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拉着武正直的胳膊，“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正直，你给我说清楚，为啥突然离婚？”
老爸武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最看重脸面，儿子儿媳都是公务员，婚姻美满是街坊邻居羡慕的对象，现在突然离婚，还让亲家找上门，他心里又气又急。
“是啊正直，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
老妈秦蓝拉着他的手，满眼担忧，“不然好好的子，怎么会说离就离，还把房子都卖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武正理连忙上前辩解，“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为啥？”秦蓝抹着眼泪，“不是出轨，哪有离婚离得这么脆的？连房子都卖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岳母杨卿云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正直啊，是不是我家如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夫妻之间哪有没矛盾的，有话好好说，好好沟通，何必这么快就离婚呢？你们都结婚三年了，感情一直挺好的啊。”
武正直看着一屋子焦急的亲人，心里掠过一丝愧疚——离婚这么大的事，他没提前跟父母商量，让他们受了委屈。
但他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语气平静地说：“爸，妈，伯父，伯母，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我们俩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了？”
岳父柳松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柳如云，
“是不是你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武正直，“正直，你说！是不是她欺负你了？自从她当上财务局办公室主任，就经常在我们面前说你是个小科员，不会拍马屁，没上进心，是不是她嫌弃你了？”
柳如云猛地抬起头，脸色更加苍白，却硬着头皮说道：
“对，就是我们地位不匹配了！我很快就要升副科级了，他还是个普通科员，我们呆在一起不合适，没有共同语言。”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妹，你怎么能这么现实？”
大姨子柳如雪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失望，
“婚姻不是比谁的官职高，当初你嫁给正直，不就是看中他踏实稳重、有才华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功利？”
“是啊二姐！”
柳如雨也急了，
“你一个财务局办公室主任，不过是个股级部而已，怎么就那么脸大说自己快要升副科级了？
二姐夫是县政府办的秘书，天天跟着县长，说不定哪天就升办公室副主任了，那可是妥妥的副科级，比你有前途多了！”
柳如雨的话戳中了柳如云的痛处，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反驳道：
“我跟你们说不通！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财产也分清楚了，没有任何，你们就别再追问了！”
她心里确实有苦难言。
她不敢说自己为了升职，和黄大明有染，更不敢说武正直手里握着她出轨的证据——那样不仅她的仕途全完了，柳家的脸面也会荡然无存。
更让她疑惑的是，武正直明明有黄大明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却迟迟不举报，反而还接受了黄大明的“示好”（比如黄大明训斥甄淮水），他到底想什么？
是想靠着这些证据要挟黄大明，换取升职的机会？
还是有其他更长远的图谋？
这些疑问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