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第三天。
海上的风浪还没有完全平息。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海面上涌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炸成白沫。
上午十点，码头方向传来了消息近海有一艘渔船触礁了。
这艘渔船不是普通渔船。是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交通船，载着六个人。六个人里面有四个是华国重要的科研人员，从大陆秘密转移到这个基地的。
台风把他们的航线吹偏了。船撞在了暗礁群上，船底被撕了一个大口子，正在下沉。
陆砚舟赶到码头的时候，海军基地的军官们已经在了。三个人围着一张湿的海图，指着近海的暗礁区。
“不行，我们的舰艇吨位太大，进不了暗礁区。那片区域礁石密度太高，大船强行靠过去，不等到地方自己就搁浅了。”
“冲锋舟呢？”
“这种涌浪里冲锋舟下去就翻。浪头至少有四五米。”
“那就眼看着人沉下去？”
几个人急得直跺脚。
远处的海面上，能看见那艘渔船的轮廓。船身已经倾斜了二十多度，海水在不断灌进去。船上的人在甲板上挥着红布，但谁也过不去。
沈梨站在码头边上的石墩后面。
她的眼睛盯着那片暗礁区。
脑子里两个系统奖励的图标同时亮了。
大师级驾驶/航海技能。
空间里的防风浪特种快艇。
那艘快艇是之前系统阶段性奖励给她的。六米长，全封闭驾驶舱，
深V船底，双引擎，抗浪能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船只。一直存在空间里没用过。
沈梨看了看码头旁边的一处凹湾。那里有几块大礁石围成了一个小水域，从岸上看不到。
她转身走了过去。
凹湾里很安静。涌浪被外面的礁石挡住了大半，水面只是微微起伏。
沈梨从空间里放出了快艇。
银灰色的船体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双引擎在水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沈梨翻身跳上了驾驶舱。
她发动引擎。
快艇从凹湾里冲了出来。
码头上的人先是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然后他们看见了那艘银灰色的快艇。
它从礁石后面出来的时候速度已经拉到了最大。船头劈开第一道涌浪，水花溅起三四米高，打在封闭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
“那是什么？”
“谁的船？”
“码头上没有这种船”
陆砚舟冲到了码头最前面的位置。
他看见了驾驶舱里的那个人影。
身材不高。头发扎在脑后。穿着蓝布衫。
沈梨。
他的手抓住了码头的栏杆。铁栏杆被他握得嘎嘎响。
快艇全速冲进了暗礁区。
那片暗礁区是所有本地船员的噩梦。水下礁石密密麻麻，涨的时候看不见，
退的时候露出尖刺一样的黑色石尖。在这种涌浪里穿越暗礁区，相当于闭着眼睛在刀尖上跳舞。
但沈梨的作完全不在常理范围内。
她的方向盘打得极快。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了毫厘级别。
快艇在礁石之间穿行，左闪一下、右避一下、猛加速冲过一段窄道、急减速绕过一块暗礁。
涌浪从侧面拍过来。四米高的水墙砸下来的那一刻，快艇侧身切了上去，
船底擦着浪尖滑过去，稳稳落在了浪谷里。
从码头上看，那艘快艇在暗礁和巨浪之间走出了一条不可能存在的路线。
海军基地的军官们全都不说话了。
赵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码头上。他看着远处那艘快艇的航迹，嘴唇动了一下。
“我。”
他旁边的副连长也只蹦出了同样两个字。
五分钟之后，快艇靠上了正在下沉的渔船。
沈梨把驾驶舱的侧门打开，朝甲板上的人喊了一嗓子。
“快上来！一个一个！”
六个人依次跳上了快艇。最后一个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腿脚不利索，沈梨伸手一把把他拽了上来。
渔船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就沉了。船头最后从水面上消失的时候，翻了个泡。
快艇调头。
回程的路线比去的时候还惊险。因为涌浪的方向变了，暗礁区的水流也在变。
沈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移动得飞快。引擎轰鸣。船身在浪里上下颠簸，但方向始终精准。
快艇从暗礁区里穿了出来。
冲回码头的凹湾里。
引擎熄火。
海面恢复了涌浪拍岸的节奏。
码头上的人冲了下来。
科研人员被一个一个扶上了岸。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码头上，浑身湿透了，哆嗦着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暗礁区。
然后他看向沈梨。
“同志，你救了我们的命。”
叮。
“深海救援完成。获救目标含国家级重点保护科研人员四名。系统奖励：深海探测雷达仪一台（已存入空间）。”
沈梨从驾驶舱里跳下来的时候，陆砚舟已经站在凹湾的石头上了。
他的眼眶红了。
沈梨走到他面前。
“人都上来了。没事。”
陆砚舟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进了自己的口。
他没有说话。
搂得很紧。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安置科研人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过了好一会儿，陆砚舟才松开手。
“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