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站起来,焦急的往姜舒予在的主屋走去。
稚子连忙去拦着他。
“少爷,少爷,您别急。”
走到姜舒予主屋门前,姜舒轩又犹豫了,毕竟是姐姐的闺房,他好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了。
想着想着,主屋的门被推开。
姜舒轩由于距离太近,刚刚还在想敲门还是推门,于是便和木门撞了个满怀。
整个人向后退出几步,还好有稚子搀扶,险些摔倒。
姜舒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姜舒予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微微撇了眉。
“这么急躁什么?”
姜舒予说话轻轻柔柔的,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姜舒轩看着姐姐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点伤口。
但她就在那里,好好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
“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酸酸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站在那里。
姜舒予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轻轻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拉着她重新到饭桌上坐下。
这时稚子重新拿来了一副新的碗筷。
“你这孩子,成天不想着怎么读书,净想着你姐姐出点事。”
姜舒轩连连摇头,争辩道。
“我才没有,姐姐对我而言就是第二个母亲,我才不希望姐姐出事呢!”
姜舒予夹菜的手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给姜舒轩夹菜。
“读了几年书,姐姐都有点说不过你了。”
姜舒予说话自然是极为轻柔的。
姜舒轩不免的咧咧一笑,一口吃下姜舒予给他夹的菜。
姜舒予也轻轻一笑,可她一笑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渗出点血。
“行了,姐姐问你,方才对你稚子姐姐是什么态度?她是你的丫鬟吗?就敢对她嚷嚷?”
姜舒轩低下头,声音坚定。
“我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应该对稚子姐姐没礼貌,还嚷嚷。”
他补充 道。
“稚子姐姐是姐姐的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该这样。”
稚子站在一旁,听见这话,鼻子一酸。
姜舒予点头,语气轻柔。
“还有呢?”
“我不该大惊小怪的,”他抬起头看向姜舒予,“姐姐好好的,是我多心了。”
姜舒予点了点头,他才十岁多一点,姜舒予希望他不那么快懂事。
又过了一会。
姜舒予又给姜舒轩夹了一块肉,关心道。
“在学塾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
姜舒轩往嘴里递菜的手顿了顿,眼皮用力的眨了眨。
抬头认真的看向姐姐。
“姐姐放心我在学塾有好好听夫子的话的,跟…他们也有好好相处的。”
姜舒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在学塾里切记,一定要听夫子的话,万不可与人争辩。”
“是,姐姐。”
姜舒轩默默的吃着自己的菜,只是更加沉默了几分。
过了几天。
裴府三房。
王氏刚从裴玉枫屋里出来,本来前几天便应该来问问的。
考虑到他的伤还是让他静养了几。
王氏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手指紧绷。
好啊,竟然被那妮子摆了一道,害得她忧心这么多天。
王氏看向旁边的周嬷嬷,周嬷嬷侧耳过来。
“那个薛嬷嬷呢?”
“回夫人,那个薛嬷嬷好似人间蒸发了,老奴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氏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下人这么多,她怎么记得过来。
“找不到就算了,找到了记得处理了。”
“是。”
“另外,解开黎姨娘的禁足吧。”
“是。”
王氏眼中隐隐有忧虑之色,不知道为何,王爷送过来的妾书,竟然落到了老夫人也就是她母亲手中,怪哉。
不过并不影响,那姑娘本就无权无势,妾书而已,先送过去再重新拟一份,也一样。
午后,周嬷嬷离开的黎姨娘的院落。
“冯嬷嬷,去请几个在宫里的礼仪嬷嬷。”
“是。”
下午。
宁静院。
还有一月便到春分了,这阳光倒是惬意。
姜舒予继续手中的针线活,手中的春衫已经成了大半,只是尺寸比姜舒轩现在要大几分。
在看姜舒予,脸上的青紫已然褪去,又恢复了白皙通透的皮肤,阳光明媚,通过树梢撒下一点点光斑。
好一个落魄仙女啊。
裘雀儿一蹦一跳的走进院里。
许是太专心,姜舒予没有注意到动静。
裘雀儿打量着姜舒予,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是每一次见都会让她惊艳几分,这种不是初次相见时候的酸味了,而是真的惊艳。
“姜舒予!”
椅子上的小人抖了一下,还好布料厚,没有扎到手。
“雀儿姐!”
“我进来这么久你都没注意到,衣服有这么好缝的嘛!”
姜舒予失笑,将半成品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起身拉着人便坐下。
又朝后面喊了两声稚子。
“刚刚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到姐姐。”
“姜妹妹啊,你才十六岁啊,就当娘了,你看你手,都变糙了不少。”
姜舒予苦涩,又笑了笑,语气轻柔又清甜。
“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他还小嘛。”
“等等……”
裘雀儿注意到姜舒予嘴角处的伤口。
虽然用胭脂盖过了,不易看见,但裘雀儿天天胭脂出门,对胭脂还是很了解的,一眼便看穿了。
“你嘴角怎么了?”
姜舒予下意识的碰了碰嘴角那处已经结了薄薄血痂的伤口,微微笑了笑,努力保持镇静。
“没事,就是前面几天这里起皮了,我看着难受,便手贱去扣它,不料力气用大了,便破了,姐姐可别学我。”
她说着,还歪了歪头,露出了点小姑娘家才有的娇憨模样。
裘雀儿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轻轻点了点姜舒予的额头。
“你呀,多大了人了,还跟自己过不去,我娘以前也这么说我,后来我就改了。”
她又注意到姜舒予手指上异常的青紫,又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什么,在裴府待了好几年了,她学到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
稚子端来一盘瓜果。
“裘姐姐,你每次出来周姨娘不会责怪你吗?”
裘雀儿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啊,反正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周姨娘都不知道的。”
“对了……”
裘雀儿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这是……?”
裘雀儿打开木盒子,一股清甜飘进姜舒予的耳鼻,她滚了滚喉咙。
那是一碟桂花糕,做得很精致,还撒了一些桂花碎。
“这是别人送我的,姜妹妹尝尝。”
姜舒予的小心思可躲不过裘雀儿的眼光,那副想吃又极度克制的神色,倒也可爱。
“雀儿姐姐,毕竟是别人送你的,我怎么……”
“哎呀,没事,他送了我好多盒呢!”
“这一盒你拿去吃,这两盒你先放着,想吃的时候再吃。”
裘雀儿又从袖口里掏出两盒桂花糕。
这一盒里面有五块桂花糕,姜舒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品尝,瞬间勾起了她那尘封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