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之后,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
他颤抖着双手,刺啦几声,将那份伪造的欠条撕得粉碎。
“姑,您看,欠条我撕了!我真撕了!”
周扒皮满头大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拉开背后的保险柜,手忙脚乱地抓出几沓厚厚的人民币。
这些钱本来是他准备用来挥霍的,现在却成了他的保命财。
“这是陆铮的工资,一共一千八百块!”
周扒皮咽了口唾沫,又咬着牙,数出整整三千多块塞了过去。
“这里是五千块!多出来的,算是我给陆铮兄弟的补品钱,孝敬您的!”
他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地递到沈南音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沈南音动都没动,只是淡淡地扫了那沓钱一眼。
倒是一旁的顾明舟,十分顺手地把钱接了过来。
“行了,周老板态度还算端正。”
顾明舟拍了拍手里厚实的钞票,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不过,周老板,陆铮的那辆大卡车……”
“送回去!马上送回去!”
周扒皮急得直拍大腿,冲着门外瑟瑟发抖的修车工大喊:
“没长眼的东西!还不快去把陆铮兄弟的大卡车加满油!”
“去!把库房里那四个进口的新轮胎换上!立刻,马上!”
“还有机油、冷却水,全都给我换最好的,出一点差错我扒了你们的皮!”
修车工们哪里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跑去活。
平里对他们动辄打骂的周扒皮,此刻乖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哈巴狗。
陆铮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攥着失而复得的工钱,看着平里高高在上的周扒皮此刻卑微地跪在地上。
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拳一脚。
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句话,就彻底把不可一世的周扒皮吓破了胆。
这一幕给陆铮带来的震撼,超越了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认知。
这是什么手段?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京城里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沈南音转过身,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
陆铮身材魁梧,面相憨厚,但眼神里有一股常人没有的坚毅。
【天眼】面板在他头顶无声地闪烁。
【陆铮,物理清障车,物流调度天赋:SSS级,极度护短,忠诚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样的人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商业版图基石。
“陆铮。”沈南音轻轻开口。
“在……在!”
陆铮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母亲治病需要不少钱吧?”
沈南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这里缺一个司机兼保镖,每个月给你开两千块工资,不?”
“两、两千?!”
陆铮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顾明舟在一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他这个首席法务一个月才一千,这开车的保镖一上来就拿两千?
不过顾明舟很快就平衡了。
毕竟人家是拼命的,自己是动脑子的,分工不同。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十块的1987年,两千块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发疯的巨款。
这笔钱,不仅能彻底治好他母亲的病,还能让他们一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一想到躺在病床上、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而整叹气的母亲,陆铮的拳头猛地攥紧。
“沈小姐,您……您说的是真的?”
陆铮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从不和员工开玩笑。”
沈南音从顾明舟手里拿过那张写在炸鸡包装纸背面的“雇佣合同”。
“顾律师,给他也拟一份合同。福利待遇按最高标准写。”
顾明舟嘿嘿一笑,立刻从包里掏出钢笔,刷刷几下就写好了新合同。
“来吧,陆铮兄弟,签了这字,以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陆铮看着那份字迹严谨的合同,又看了看沈南音那张平静而高贵的脸。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上前,咬破手指,结结实实地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沈老板!”
陆铮眼眶通红,声音粗重而诚恳。
“我陆铮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从今天起,我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谁要是想动您,除非从我陆铮的尸体上踩过去!”
这一刻,未来的物流巨鳄,向着他唯一的女王献上了绝对的忠诚。
“很好,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沈南音满意地笑了笑。
半个小时后,大东风卡车整备完毕。
四个油光发亮的进口新轮胎换了上去,油箱更是被灌得满满当当,连多出来的机油都备了几桶。
周扒皮顶着满头冷汗,堆着谄媚的笑脸,站在一旁点头哈腰。
“沈小姐,陆兄弟,您看这车还满意吗?”
陆铮拍了拍厚实的车门,沉沉地应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用编织袋装着的大袋子。
“老板,这两个袋子……”
顾明舟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凑到陆铮耳边低声说:
“这里面,是咱们全部的家底,两百万现金。”
饶是陆铮见惯了大风大浪,听到“两百万现金”这个数字,手也跟着一抖。
天呐,两个袋,装的居然全是钱!
“交给我,保证连一角硬币都丢不了!”
陆铮神色一肃,立刻展现出了非常专业的押运素养。
他爬上卡车,熟练地拆开了货箱底部一块颇为隐蔽的铁板。
那是大卡车用来放应急工具和私货的暗格。
陆铮将两个袋塞了进去,重新铺好铁板,又盖上一层厚厚的防雨油布和几件废旧零件。
只要不把整辆卡车拆成废铁,谁也别想发现这底下的秘密。
“老板,好了。”
陆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憨厚一笑。
沈南音拉开车门,踩着踏板,优雅地坐进了卡车的副驾驶。
顾明舟则识趣地抱着他的合同文件,钻进了后排狭窄的卧铺空位。
伴随着大东风卡车一声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滚滚黑烟从排气管喷出,卡车猛地向前蹿去,彻底将惊魂未定的周扒皮甩在了漫天的尘土里。
武力值与交通工具,在这一刻双双补齐!
沈南音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任由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后排的顾明舟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卧铺上乐得直打滚。
“老板,您刚才也太神了!”
“您是怎么知道周扒皮在废弃砖厂藏了走私货的?”
“他当时那张脸,绿得跟地里的黄瓜似的,简直笑死我了!”
顾明舟一边数着手里的五千块,一边满眼崇拜地看着沈南音。
沈南音只是微微侧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多看,多想,少说话。”
她戴上墨镜,语气高深莫测。
“跟着我,以后这种场面多的是。”
顾明舟连连点头,现在沈南音在他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开车的陆铮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他一句话没说,但踩着油门的脚却异常平稳。
在这条崎岖的国道上,大卡车开得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颠簸。
南音资本的“搞钱铁三角”,在这一刻正式成型。
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
每到一个中转站,陆铮都会警惕地守在车旁,寸步不离。
吃饭时,他也是等沈南音和顾明舟吃完,自己才风卷残云地扫尾。
顾明舟本就是个话痨,一路上拉着陆铮唠嗑,没几天两人就混成了勾肩搭背的哥们。
而沈南音则一直闭目养神。
她的脑海里,早已经规划好了进入东海特区后的每一步行动。
1987年的中国,正处在风起云涌的大变革前夜。
而那个被称为奇迹之城的东海特区,正是她财富帝国崛起的起点。
大东风卡车在国道上一路狂飙,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北方平原,渐渐变成了满眼苍翠的南方丘陵。
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重,风里也开始带上了一股泥土与海洋的腥甜。
几天后。
卡车转过一个漫长的弯道,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在远方海天交接的地平线上,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隐约可见。
无数的塔吊在空中挥舞,一栋栋崭新的高楼拔地而起。
那是这个时代独有的野心与活力。
卡车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在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座挂着红幅、气势宏伟的钢铁建筑。
那上面写着八个红漆大字:东海特区界。
沈南音缓缓睁开眼,拉下墨镜。
看着那座近在咫尺的繁华关卡,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下车休整,准备进城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