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琴的手抖得厉害,裙摆跟随指尖颤动。
就在这时,林致远突然坐直身体,抬手打掉了她攥着裙摆的手。
裙摆自然垂落。
“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剩下的以后再补。”
他站起身来走到苏晚琴身边,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记住你的身份,从现在起,你是我林致远的女人,随叫随到。”
他退后一步,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裤兜。
“苏老师,你可以回家了,不用过于焦急,我这两天会再联系你,到时候肯定会有好消息告诉你。”
“对了,不要再和我们林家任何人联系,也不要再和其他任何人讨论苏永昌的事。”
“如果被我发现你私下里还和别人在联系,苏永昌永远都别想再出来。”
林致远说完就走,转身走出包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晚琴站在茶桌旁,站了很久。
空调吹得她的小腿有些发凉。
裙摆安静地垂在膝上,仿佛刚才从未被掀起过。
她的手按在茶桌边缘,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留在茶室喝了茶,好半天才稳下情绪,离开茶楼之后,她没有回园林所,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走了很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
林致远离开茶楼之后也没有急着回家。
他沿着老县城的主街慢慢走,手里转玩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走到江边那条僻静的石板路上,四下无人,他才解锁屏幕,点开相册。
最新一段视频,时长两分多钟。
画面里,苏晚琴站在茶桌前,手指攥住藏蓝色裙摆,一寸一寸往上提。
肉色丝袜的边缘露出来,然后是腿,然后……
他关了视频,把手机揣进裤兜。
拍得不算清楚,光线太暗,镜头角度也很随意,但该看清楚的一切都能看清楚,这就够了。
双手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江风吹过来,带着腥湿的土味。
老县城这一点不好,一到夏天,江水退下去一些,滩涂上的淤泥就翻出气味来。
他今天闻着这个味道,却是莫名觉得痛快。
走到纪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铁栅栏门虚掩着,门卫室亮着灯,一个老头在里头看电视,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眼熟,没多问就让他进去了。
县委书记家的公子,这身皮有时候确实好用。
纪委大院不大,一栋四层办公楼,一栋家属楼,中间隔了个篮球场。
唐强家在三楼。
身为县纪委书记,苏永昌的案子,还有上一世林建州被人的栽赃陷害,这些案子明面上都有唐强。
林致远第一个拿他开刀,没有任何心理愧疚,反而异常痛快。
开门的人不是唐强。
唐强的老婆胡京男,很男性化的名字。
三十刚过的年纪,短发,烫着细密的小卷,穿着一件碎花家居裙,腰间系着条褪色的围裙。
刚才大概在厨房洗碗,手上还有没擦净的洗洁精泡沫。
她看到林致远,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诧异。
“致远,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林书记和你妈妈呢?没有一起来?”
“胡阿姨好。”
林致远的笑容净,语气乖巧:“我来找唐叔叔,他在家吗?”
“老唐今天不在,一大早就去市里开什么会去了……”
胡京男话说到一半,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致远,你找老唐有什么事?你爸让你来的吗?”
“不是不是,我自己的事。”
林致远笑着摆手,语气轻松:“我爸不知道我来。”
胡京男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建州当年是空降到的县里,她家唐强平时和林家走的不近,更别说林致远这年轻小伙子。
这大晚上的半大小子跑过来硬要等唐强回来,胡京男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事。
她没让路,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典型的防御性站姿。
林致远前世就对胡京男很有印象。
这位比唐强小了十来岁的小妇人。
唐强的官后来越做越大,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位夫人在内里出谋划策。
前世他爸林建州出事之后,唐强一家搬去了市里,胡京男在妇联系统里活跃得很,据说没少替唐强擦屁股收尾。
“老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看都这么晚了,你在外面乱跑,你妈不会担心你吗?”
“我妈以为我去高中的同学家玩呢,再说我现在都快大学毕业了,我爸妈不管我。我就想找唐叔叔请教几个大学生就业方面的问题,不会太久。”
“大学生就业这种问题你在学校里问老师不就完了?等到老唐回来也不知道几点了。”
话是这么说,胡京男拿林致远也没有办法,毕竟林致远笑脸待人,她也不好直接赶县委书记的宝贝儿子走。
林致远如愿坐到了唐家客厅的沙发上。
胡京男给他倒了杯白开水,又端来一大盘水果,回到厨房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响。
林致远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把客厅扫视了一遍。
茶几上摞着几本《纪检监察》,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式衬衫,电视柜边上摆着一个打开的男士公文包,露出几份文件的边角。
很明显,唐强早已经从市里回来。
厨房里,水龙头声停了。
胡京男擦了手走出来,往电视上方的挂钟瞟了一眼,终于绷不住说道。
“致远,老唐确实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没事,我就在这等唐叔叔回来。”
“都这么晚了。”胡京男走了过来。
“胡阿姨,我在等唐叔叔,您去忙您的就行,我坐这里等。”
林致远笑容不减,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不上道的调侃调调。
胡京男脸色变了变,转身走进卧室虚掩上了房门。
林致远听见里边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语调急促,应该是在催唐强赶紧回来。
林致远低头喝了口水。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很不讨喜,他要的就是不讨喜。
不到二十分钟,楼道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门锁转动,唐强推门进来。
这个县纪委书记,四十出头,国字脸。
额头上被汗水浸得发亮,显然是被胡京男从外面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