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口是心非
秦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念安从爸爸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沈璐。
她年纪小，但有些话她能听懂。
沈璐阿姨的意思是，爸爸应该打她骂她，给她立规矩。
可是她已经认错了，爸爸也已经原谅她了。
为什么沈璐阿姨还要说这种话？
好像盼着她被打似的。
秦念安皱起小鼻子，不高兴地说道：“可是沈璐阿姨又不是我妈妈，我只听爸爸妈妈立的规矩。”
沈璐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到了叛逆期，居然第一次这样顶她的话。
她偷偷看了眼秦峥，立马温柔地说道：“念念，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秦念安没理她，把脸重新埋到秦峥的肩窝里。
秦峥把女儿抱起来说道：“沈同志，你先去军区报到吧，正事要紧。”
沈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那我先走了，念念，阿姨下班再来看你。”
然而秦念安还是没搭理她，连个拜拜都没跟她说一声。
沈璐只好先走了。
趴在爸爸肩头的秦念安问道：“爸爸，我是个很不听话的小孩吗？”
“今天这个事必须长个教训。”
“……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秦峥一怔，女儿在他面前已经过了要找妈妈的年纪，得益于他从小对她的教育。
“要是妈妈在，妈妈一定会比爸爸还有耐心教我这些事。”秦念安说道。
“我没耐心？”秦峥把她抱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
“哼，爸爸太凶了。”
他坐上车，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念念，那爸爸给你好不好？”
秦念安眼睛一亮，但很快反应过来，嘟起小嘴：“我才不要后妈，我要我的亲妈妈。”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你亲妈早死了。”秦峥脸色一沉，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女人无情的样子。
秦念安看着爸爸阴沉的脸色，觉得大人真是复杂，嘛口是心非。
“爸爸骗我，妈妈才没有死。”秦念安哼了一声，两只小胳膊交叉抱着，“不然爸爸为什么带我来京城？不就是因为知道妈妈在京城才来的吗！”
秦峥眯眸，好歹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女儿，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看得出来。
“我带你来京城是让你见见你的爷爷，还有读书。”秦峥说道，“你说她没死，你看见她了？”
秦念安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点头：“见到了，妈妈可漂亮了，比爸爸藏起来的照片还要漂亮！”
“而且妈妈说话好温柔，好有耐心，肯定是爸爸你的臭脾气把妈妈气走了！”
“爸爸，你是来京城追妈妈的是不是？你放心！我虽然小，但我和妈妈母女连心！”
看着小家伙天真又激动的样子，秦峥心里堵的慌。
到底是母女连心，他刻意阻拦都没用，还是让这小家伙眼尖的发现了。
他该怎么跟女儿解释，他们父女俩在那女人眼里看来就是她不可抹灭的污点。
“秦念安，你认错人了。”秦峥正色起来，“她不是你妈妈，你妈妈已经死了。”
“妈妈没死！”小家伙也有自己的固执。
父女俩僵持着沉默了。
–
陆晚宁结束了菜市场的走访，和许开阳在街口碰头。
许开阳抱着采访本，鼻尖上还蹭了一块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陆姐，下午还继续吗？”许开阳擦了把汗。
“我中午有其他安排，一会儿你先回报社整理今天上午的采访记录。”
许开阳也没多问，应了一声。
陆晚宁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中午约了何婉君介绍的相亲对象吃饭。
到了吃饭的饭店，陆晚宁扫了一眼，看见只有靠窗一桌只坐着一个男人。
应该就是那相亲对象了。
陆晚宁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走过去。
男人穿着白衬衫，藏青色的长裤，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半，显然等了有一阵，而且还时不时看着手腕上的表。
但当她看到正脸时，陆晚宁愣了一下。
“是你？”
唐牧之也愣了。
他放下茶杯，也有些意外：“你是何阿姨的女儿，陆晚宁？”
“你是唐牧之同志？”她问。
唐牧之笑了笑，起身同她问好：“我是，真是有缘啊同志。”
陆晚宁扯了扯嘴角，那确实有缘，没想到早上一起见义勇为抓小偷的那个年轻男人就是何婉君推荐的相亲对象。
陆晚宁同他握了握手。
唐牧之绅士的给她拉开凳子邀她入座。
“谢谢。”陆晚宁入座。
唐牧之叫来服务员点菜：“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没有，我都吃。”
“那我就看着点了。”
点好菜，陆晚宁开始先了解起情况：“你是被家里着来的？”
唐牧之疑惑她为什么这么问。
陆晚宁眼神指了指他的手表：“你刚才一直在看时间。”
唐牧之抱歉地笑了笑：“也不算，我要是不来，我妈会一直念叨，所以还不。”
“我妈说你刚从外地调回来，目前在军医院搞研究？”
“我在军区的药物研究所工作，主要做药理研究，这次调来京城是配合军科院做一个新药的临床试验。”唐牧之说道。
“什么新药？”
“神经修复方向的，从某种中药草里提取出有效成分，对中枢神经损伤有修复作用，目前还在动物试验阶段，离临床应用还有一段距离。”
陆晚宁点点头。
“你呢？目前在哪家医院上班？”唐牧之反过来问她。
“我是记者，目前在报社工作。”
“记者？”唐牧之不太相信，“但我看你早上那身手，角度和力道都十分精准，只有熟练人体结构或者中医位的人能做到。”
陆晚宁微微一笑：“难怪你早上要问我那一脚有没有什么讲究。那你刚回来还习惯吗？在单位里处的怎么样？”
唐牧之端起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忽然笑了：“陆同志，你现在是不是在采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