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平安突然抛过来的饭局邀请，张晨晨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实话，这么突然的邀约确实有点奇怪，但心里又莫名有点说不清的惊喜，各种感觉搅在一起，五味杂陈。
她们组合出道失败后，她还有合约缠身，不能一走了之，只能一个人留在韩国。这一留下来问题就来了——首尔常开销可不便宜，吃东西尤其费钱。
现在她虽然顶着艺人的身份，却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在韩国的生活费全靠伸手找家里要，每个月开口讨钱这事，她自己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所以能省就省，怎么凑合怎么来。
反正她一个人住，吃好点吃差点也没人知道。说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正正经经吃过一顿像样的晚餐了。
所以面对张平安请吃饭的邀请，她心底对“美食”的那种渴望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真是挺想答应的。当然这不是说她嘴馋，只是人之常情。
毕竟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最便宜的东西糊弄肚子，乍一听“吃饭”两个字，脑子里就自动蹦出各种好吃的画面，神经一下就被这种本能反应给 到了。
张晨晨正发着呆，张平安笑着开了口：“我知道经纪公司对你们这些女团的身材管得特别严，上节目天天喊着减肥难，连着几个月啃草，想吃口面食还得躲在厕所里偷偷往嘴里塞，边吃边掉眼泪。今天正好撞见你没经纪人跟着，我就琢磨着请你吃顿好的。再说了，你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也该知道，韩国人一个人去吃烤肉，那画面多别扭吧？”
在韩国，一个人跑去烤肉店确实少见。大多数落单的人都选面馆，或者便利店随便对付一顿，再懒点就直接点外卖。街边那些馆子，基本上都是两人以上才往里进。
这点张平安刚来韩国那会儿特别不适应。他一个人坐在饭店里，总觉得四周的眼睛都在往他身上瞟。
不管是国内，还是他之前待过的RB，一人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特别是RB那边，连“一个人吃饭”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可换到韩国，尤其是在2010年那阵子，一个人吃饭就显得格外可怜。在韩国人眼里，你独自坐在那儿吃东西，他们就觉得你惨得不行——说到底还是文化不一样。
张晨晨当然也懂这种差异。甭管眼前这人请她吃饭是出于什么心思，她最终还是没扛住美食的 ，再想想大家都是华夏人，心底多少有点信任感。她点了点头：“行，那就走吧。”
“谢了。车停在那边。”
她本以为张平安开的顶多是辆韩国产的代步车，或者二手的便宜货——毕竟这地方国产车便宜，常代步完全够用。
结果一瞧见那辆崭新的奔驰，她愣了好几秒：“开这么好的车？你是高管啊？”
之前她还以为他是在大公司上班的普通职员，看到这车才觉得他应该是个高管级别的人物。张平安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招呼她上车。
车子发动后，张平安熟门熟路地在首尔的街上穿行，导航都没开。他家在清潭洞，电视台那片他也跑了不知道多少趟，闭着眼都能找到。哪个时间段哪条路容易堵死，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张平安随口聊了起来：“你平时除了练习，别的时间都拿去打工了？”
“嗯。韩国这边花销太大了，家里每个月虽然会打钱过来，我自己能赚点也就赚点。出道以后才真正明白，在异国他乡的子有多难熬。特别是像我们这种连水花都溅不起来的小爱豆，一分钱都落不着。”
没名气就接不到通告，没通告就没收入，这道理谁都懂，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张平安宽慰了她几句：“在这边当艺人，收入本来就不高。混不到顶级，想赚大钱基本没戏。有些小有名气的爱豆照样穷得叮当响。你看missA，除了秀智，还有谁能挣钱？也就那两个华夏成员命好，她们团的分成是一起平分的，等于秀智一个人养活整个团。但这平衡迟早得崩。”
张晨晨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爱豆本来就撞大运。大公司有专门的宣传、运营，都不能保证每个都能火。像我们这种小公司的，运气就更关键了。我可能……就是缺运气的那种人吧。”
张晨晨想了想，开口说：“这话也不一定。你是华夏人，总听过一句话，‘树挪死，人挪活’。回国内找找机会，没准能成。那边市场大，需求也旺，尤其是这两年，娱乐行业搞得很火，这就是个机会。你嗓子不错，回去参加选秀节目，挺合适。”
她一个普通人，对“合约”这种事心里发怵，摇了摇头：“回国？哪儿那么容易。我跟这边签了合同的。”
“韩国艺人那种合同？呵，说白了就是欺负你这种啥都不懂的。对我来说，这玩意儿跟废纸没两样，拿到法院去，本站不住脚。你想回去，合同的事我能帮你摆平。”
“呃……”张晨晨愣了愣，看了张平安一眼，搞不清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平安瞧见她那副表情，笑了笑，没再多说，脸上带着点善意。
车里一下安静了。没一会儿，两人到了清潭洞一家挺有名的烤肉店。说是知名，其实就是贵得离谱——店里只卖顶级韩牛，没别的。
张晨晨看着店门，笑了一声：“我知道这家，听说贵得吓人。”
张平安抬头扫了眼招牌，笑着说：“走吧，贵是贵了点，味道还真不赖。”
她跟在他后面进去，眉毛轻轻挑了挑。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张晨晨翻开一看，价格让她直犯怵。最便宜的冷面，一份就要一万块？小巷子里最多四千，好点的餐厅也就六千，这家直接标一万？行吧，谁让它在清潭洞呢。
看她半天不点菜，张平安笑了：“那我随便点了？”
张晨晨合上菜单，点了点头。接下来听他点东西，每报一个，她都替钱包心疼。“排骨，酱排骨，上腰肉，肋眼，再来个特殊部位。两份拌冷面，解腻。”
她心里简单算了算，这一顿下来，少说四十万往上。差不多是普通上班族三分之一的工资。
服务员拿着单子走了，张晨晨对张平安说：“点这么多？咱俩吃得完？”
“能。吃牛排一个人差不多三百克吧？我估摸着，咱们点的肉大概五百克，去掉骨头分量，差不多刚好。”
张晨晨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嘀咕：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吃呗。
没多久，韩牛排骨端上来了。有个专门的服务员在旁边烤。牛油的香气一下子散开，张晨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也知道一直盯着吃的看不太礼貌，但那大理石纹路的牛肉一上烤盘，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实在扛不住。
肉上来后，两人都停下了话头。正尴尬着呢，好在有智能手机这东西。张平安掏出手机刷起来——他朋友刚发了几张美女照片过来。”哥，今天这个妹子咋样？不错吧？听说是个新人演员！”
张平安盯着照片里的女人，觉得眼熟。他仔细想了想，这人……“我认得她，是不是叫姜汉娜？”
“呃，你知道？”
张平安没再搭理朋友。明星嘛，没红之前，也就是个长相好看的普通人罢了。姜汉娜是挺漂亮，可他没啥兴趣。
清潭洞那顿顶级韩牛吃得张晨晨胃里直泛腻，油脂香归香，多了还是顶得慌。拌面里那点酸辣味压不住那股子腻，她扶着腰从烤肉店出来，整个人撑得不想动弹。”我请你喝咖啡？”张晨晨笑着提议。
韩国人吃饭那套规矩她摸得清——男的掏饭钱，女的就得回请杯饮料，不然就显得没礼貌。本那边老AA，中国男人全包，就韩国这儿卡在中间。
张平安一摆手：“三杯下肚了，再来今晚别想合眼。我送你去地铁站吧，走走消消食。”
“嗯。”
俩人并肩端进清潭洞的小巷子。
顶级商业街的后街晚上静得厉害，餐厅开在这种黄金地段，价钱少不了也得翻个倍。毕竟房租摆在那儿，吃饭的人比平价区少了一大截，到了夜里更是清静。
路灯把俩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块儿，瞧着倒像一对。
张平安低着头盯着地面那两道影子走，步子放得慢悠悠的。这画面看久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明显。
张晨晨侧头看他。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到能让人心慌。她懂那种感觉——晚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想家想到睡不着。就算韩语说得再溜，这儿也不是自己的地方。
她主动开了口，打破小巷的沉默：“你在韩国呆这么久，没找过女朋友？”
张平安笑了笑，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没碰上合适的。吃饭我可以随便对付，但感情不能。我不想因为一个人太闷，就硬拉个人凑一块儿。”
他话说得淡，嘴角挂着笑，眼睛却没在笑。
跟他睡过的女人确实不少，但没有一个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躺在他旁边的。
关于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成年人之间本来就没那么多讲究，不一定非得谈着恋爱才能有点啥动作。张平安这话倒也不算撒谎，他说的确实是实话——目前还没交女朋友。
张晨晨听他这么讲，忍不住愣了下神：“咦？真没想到啊，现在居然还有人能这么老实？”
“我哪算老实……”张平安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可不是什么纯情的人。他只是觉得，能让自己动心的女人，那才值得认真去谈场恋爱。
他不想再聊感情那点破事了，脆把话头一拐：“对了，你住哪儿？”
“城北洞那边。”那地方偏得很，租金自然便宜不少。她咧嘴笑了笑，反问道：“你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