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的表演看着像是练了很久的女团，动作整齐得很，配上放的歌——他没听过。可他本来就爱追星，这种刀群舞一摆出来，他这“追星体质”立刻就上钩了。
他站到外围，静静看着。这帮姑娘动作合拍，手里的无线麦传出来的声音也挺能打，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预备女团。毕竟有些小公司就爱把准备出道的孩子拉出来遛遛，张平安差点以为自己撞上了练习生。
可再仔细一看脸，他皱了下眉——年纪有点偏大了。
现在的经纪公司对练习生的岁数卡得挺死，而这几个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少说都二十好几了。张平安脑子转了一圈：练得这么扎实，可怎么在歌谣界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可是“女团知识”储备拉满的人。可搜遍记忆，愣是想不起她们上过什么台。那股子练习痕迹分明是出道过的孩子才对……
他晃了晃脑袋。韩国的造星速度跟流水线似的，不知道也正常。
他站在那儿，饶有兴趣地接着看。得说，这帮人唱得确实不错，有点MAMAMOO那味儿。可她们不是记忆里那个还没出道的“妈妈木”。
张平安到的时候，她们连着唱了两首，之后就开始收摊了。他还有点没看够——这种唱功可不多见。
周围看热闹的慢慢散了，他还杵在原地。正看着，就听见其中一个人说：“晨晨，你直接回家吗？”
耳朵一捕捉到“晨晨”这俩字，他脑子猛地亮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站在不远处，那个棕色头发的姑娘是谁了。华语乐坛后来挺火的一个歌手，张晨晨！
张晨晨在华语乐坛算是有把刷子的歌手。她之前上节目聊过，自己在韩国当过练习生，组过团出过道，可惜组合一直没水花。经纪公司看没戏，直接断了资源。以前口头答应一天管两顿饭，后来连一顿都不给了。之前住的宿舍到期后也没续上，那阵子应该是她最难熬的子。
张平安特意凑近了点，用普通话开口：“晨晨？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咱们华夏人？”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张晨晨立刻冲他笑了，也用中文回话：“对啊，我就是华夏人。你是来旅游的？”
旅游？差不多吧。他平时为了追星，没少往韩国跑，光看那些女团商演都跑了好几个城市。要真说起来，他在韩国转过的地儿还真不少。
张平安笑着点点头：“对，过来玩儿的。那个……你有空吗？能不能给我说说弘大这边的情况？我一个人来的，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对了，你知道HAHA那家烤肉店在哪儿不？网上说就在弘大，我找半天没找到。”
他这趟就是为了先认识一下这姑娘。毕竟以后要是搞直播行业，肯定得把娱乐圈和直播绑一块儿。熊猫当年不就是校长把明星拉进直播间，才把平台带火的吗？趁张晨晨还没红，先把关系搭上，这是他给未来直播平台攒的第一张人脉牌。这会儿他故意装成追星自由行——其实也不算装，他本身就是追星狗。至于河东勋的烤肉店在哪，他心里门儿清。
张晨晨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哦～～你找HAHA的店啊？等我一会儿吧，我带你过去。反正我也得往那边走，坐地铁。”
“那太麻烦你了，不会耽误你吧？”张平安朝她队友那边扬了扬下巴。张晨晨笑着摆摆手：“不耽误，我们也结束了，我正打算回家呢。你等我一下，我跟她们说一声就走。”
她跑去跟队友说了几句话，随后背着双肩包走回来，冲张平安一笑：“走吧，我带你过去。”
异国他乡遇到个问路的，还是说中文的，她顺手带个路也没什么，反正顺路。
看着她跟一个说中文的男生走远了，她的队友们互相递了个眼神：“那不会是晨晨的男朋友吧？长得倒是挺帅的，可一身黑是啥打扮？土得掉渣了吧？”
俩人走在弘大的街上，跟周围那些年轻情侣似的，看着挺自然。张平安笑着自我介绍：“对了，我叫张平安。”
张晨晨一个人跑到异国当练习生，出道后又没混出啥名堂，平时本接触不到圈里的华夏人。这会儿一个人在异乡飘着，文化不同语言也不通，好不容易碰上个主动搭话的同胞，她自然聊开了：“真巧，我也姓张，我叫张晨晨。你是哪儿人？”
“祖籍四山，现在住上海。”他家主要就在上海，燕京那边也常去。
张晨晨笑了笑：“哦，我是天津的。”
张晨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练习生那会儿早就熬过去了。刚才那几个是我组合的队友，我们已经正式出道了。可问题是，发完歌本没多少人听。我们公司太小，跟那三家大公司本没法比。人家还没出道网上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宣传了，我们这种小作坊出来的，红的可能性跟中彩票差不多。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窝在这种路边给人唱跳。”
张平安接过话头：“我懂。国内不少年轻人挤破头想跑去韩国当偶像，可真当上了又能怎样？除了那三大公司的，想出圈太难了。而且说实话，就算挤进三大公司的门，也未必能顺利出道。我听说他们那边的练习生竞争比咱们这儿高考还残酷。”
这一句，直接把张晨晨带回了那段难熬的子。她声音低了几分：“是啊，只有熬过练习生阶段的人，才知道那子到底有多难扛。”
那些记忆，哪怕到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都还透着疼。
张平安话锋一转：“刚看你们表演，唱功真不赖。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回国发展？现在好多在韩国出道的中国艺人，最后都跑回来了。V妈那个就不用说了，H.gen那个，哦对了，我还听说一个 消息，EXO里面也有中国成员在打算回来。你也清楚，韩国那边的艺人收入真的少得可怜。”
张晨晨听完，觉得这话有点好笑：“怎么可能？EXO现在全世界都火成那样，谁会在这时候选择 ？脑子有坑吧，这不是正好冲顶的时候吗？”
张平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H.gen当年不也是在《SORRY》最火的时候跑的？在韩国拼死拼活跑一年通告，挣的还不如回去接一部电影的片酬。韩国公司抽成分八比二，艺人二成。可回去之后，这个比例就完全倒过来了。换成是你，你顶得住这种 ？在哪儿做艺人不是做？回国赚得多多了。”
张晨晨心里清楚，他说得没毛病。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当明星说白了也就是一份工作罢了，换谁不想跳槽到一个钱更好、前途更亮堂的地方？韩国市场才多大，跟国内压不是一个量级。
可理智又告诉她，这时候EXO里的那几个中国成员，应该不至于蠢到在最风光的节骨眼上闹单飞吧。
所以张晨晨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题。她觉得张平安说的这些，八成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八卦。那些事真也好假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吃的喝的住的，全靠家里掏钱。混成这样还当什么明星，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下。
张平安见她没接话，就知道这话题算是聊死了。刚好这时候手机响了——天黑之后，他在外面认识的那些酒肉朋友就开始一个个打电话来喊他出去玩了。每次去夜场，都是他张平安掏钱请客。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俊秀”。他朝张晨晨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然后张口就是一口溜到飞起的韩语：“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哥，今晚过不过来嗨？我这边认识几个特别正的妞。”
“今天不过来了，有点事要处理。你们玩你们的。对了，回头把那美女照片发我看看。不过话说在前头，别给我发那种精修磨皮的照片啊，我就要原相机前置拍的，懂吧？”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美颜滤镜的前置摄像头，大家都管它叫“照妖镜”。电话那头俊秀笑得挺开心：“行行行，等下就发你。你觉得可以的话，就过来呗。”
“嗯，那就这样，挂了。”
张平安刚放下手机，旁边张晨晨笑眯眯地看着他，用韩语开口：“你韩语真不错，比我说得都好。”
他一边把手机揣兜里，一边随意点了个头，“嗯”了一声。随即感觉不对，转头对上张晨晨的目光，表情有点不太自然，笑着解释：“那个……不好意思，我在韩国待了四年了。”
张晨晨听到这话，第一反应脱口而出：“留学生？”
“留学生？这么说也不算错，我确实是留学生。不过留学的地方不是韩国，是本早稻田大学。”
“哟，看不出来还是高材生呢。那你嘛跑韩国来了？啊……因为工作？外企外派？”
张平安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喜欢爱豆才来的。哦，我可没有固定粉哪家，纯粹就是喜欢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那些人。”
这种单纯喜欢舞台的粉丝，在韩国其实挺常见的。不过通常这种粉丝不会特意追着爱豆到处看演出。但张平安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追星族，只是不锁定某一个团罢了。
张晨晨点了点头：“明白。你看，那边就是HAHA的烤肉店……排队的人真够多的。”
《RM》现在在整个亚洲都火得不行，来韩国追星的游客基本都会去HAHA的烤肉店打卡。
张平安往门口扫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人多是真多……算了，换一家吧，不然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你今天有空吗？想请你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