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窗顶很高,也不是落地窗,窗脚离地面有一米的距离。
离月光近了,更能照出她脸上此刻的怯弱与破碎感。
窗户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不行,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她伸手在窗户上摸把手,没摸到,或者说本没有。
或许是直接推开呢?
她手掌按在玻璃上,用力往外撑。
结果纹丝不动。
温初柔又用手指死死抠住窗户凸出来的窗棂,用力往里扯。
她手指磨得又红又疼,却还是不动分毫,换了几个窗户都是这样。
她借着明亮的月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真相那一刻,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原来是一体窗。
温初柔宛如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里寒到外。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她也彻底焉了下来。
这里还真是严丝合缝的囚笼。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二楼的时候,一道高大幽暗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上。
温初柔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当场凝固,手心冷汗不止,心脏犹如擂鼓。
不远处,傅听堰扶着楼梯扶手,单手兜,肩宽背阔,宛如暗夜里的猛兽。
他此刻正站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月光刚好斜切在他半张脸上。
暴露在月光之下的面部,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他藏在暗夜里的上半张脸,看不真切。
但那双幽暗的黑眸,此刻却刺出了巨寒无比的冷光,狠狠扎在她瘦弱的身上。
那种顶级霸道的掠食者的气息,压得温初柔喘不过气。
她整个人暴露在窗前的月光之下,浑身颤抖,弱小又无助,犹如一只逃跑被抓的小猫。
寒冷的光将她紧紧锁住,仿佛傅听堰一声令下,它就能瞬间把温初柔送到他面前。
傅听堰手指随意敲击着木质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半夜三更,想去哪儿?”
“没……我……我就是睡不着,下来走走……”
温初柔不敢看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都在飘。
“哦?是吗?”
男人抬起修长结实的腿,慢条斯理地下楼。
皮鞋碾过大理石台阶,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别墅里回荡,像死神的倒计时。
这看似反问,实则问的语气,压得她喉咙发紧,出不了一点声音。
男人脚下步子悠然自得,不紧不慢。
他幽暗的目光锁在颤抖的少女身上,细细打量这只胆大妄为的宠物。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谎话,也敢拿来敷衍他。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长记性。”低沉如野兽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他像只夜猎的野兽,亮出锋利的兽爪,朝着猎物步步近。
温初柔感觉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可身后就是窗户,她退无可退。
同时间,那双亮面冷光的皮鞋,已经出现在她视线里。
沉沉威压迎面而来,压得她腿软,一个没撑住,瞬间“噗通”跪坐了下去。
傅听堰淡淡挑眉,有些意外。
这次倒是知道主动下跪了。
骨气不要了?
他垂眸睨着脚下的少女:“既然敢逃,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跪,只是开始。”
他高大的身躯立在她面前,衬得地上的她更加弱小,无助。
温初柔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落下来。
她不敢再吭声,一味地辩解只会激怒他。
“既然睡不着,那就陪我玩玩。”
玩玩……
玩什么?
是那天晚上的那种玩法吗?
又要挨一次打……
想到那种嵌进皮肉的疼,温初柔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到了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看着脚边吓哭的少女,傅听堰眼神丝毫不减锐利。
“起来。”他命令的声音从头顶压下。
温初柔不敢磨蹭,吸了吸鼻子,立刻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眼睛死死盯着灰黑的地板,不敢看他一眼。
傅听堰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的宠物,眸中阴暗湿冷,毫无半分温度。
他没再看她一眼,冷硬地转过身:“跟上。”
傅听堰腿很长,一步是她的两步,她只能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就是在他背后,她也不敢看他,只能盯着他皮鞋的后脚跟,甚至刻意地跟他拉开两米距离。
傅听堰身后的冷风,带着他清冷的木质香,又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很好闻。
她以前从来没闻过,这是种矜贵又危险的味道。
他好神奇,在黑夜里都能走那么快,不怕绊倒什么东西吗?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楼梯口。
但这是向下的楼梯……
她还能隐约看到,楼梯下方甚至漫上来一片亮光。
温初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裙子,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地下室,是地下室。
一般地下室的刑罚,绝对不是上次那种挨打这么简单。
她脑海里忽然涌进一些电影画面……
有人被绑在手术台上取零件,活剥,切手指。
还有被吊起来打,用烙铁烙。
她耳边仿佛环绕着那些人绝望的嘶吼,每一声都撕心裂肺,刺穿耳膜。
想到这些,温初柔已经开始口舌燥了,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可下来的一瞬间,她没看到什么刑具,也没有什么手术台,更没有把人吊起来的铁环。
地下室是个大圆形,头顶上方是一个中型水晶吊灯。
灯光不同于客厅,是暖黄色。
室内中央是一个环形黑色漆皮沙发,还有一个玻璃材质的矮几。
矮几上摆着一束熟悉的百合花。
百合花瓣立挺,很有光泽,一看就是天天换。
靠近墙体的地方全是高耸的弧形书架,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取书的木质梯子。
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籍。
这简直就是个图书室。
他这是,让自己陪他看书吗?
大晚上也要这么用功吗?
就在她以为两人要开始看书的时候,右侧墙壁的书架忽然转动起来。
书架摩擦地面的声音沉响,浑浊,很快就展开一个半圆形的暗门。
傅听堰的手,还搭在旁边书架的架子上。
见到暗门打开,他瞥了一眼现在几米之外的温初柔,缓缓迈步往里走去。
“跟上。”
温初柔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立刻小跑着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