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让她浑身发毛。
“才学几天,我不指望你能弹出大师的水平。”
诺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连最基本的小节都弹不连贯,你是在敷衍我,还是在敷衍你自己?”
“五线谱昨天刚教的,你转头就忘?手指是长在手上还是粘在琴键上?”
诺妃的话不仅难听,还字字诛心。
每一个词都像巴掌一样扇在她的脸上,让她脸颊发烫,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真的很努力了,想说她只是个零基础的新手。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在诺妃这里,任何理由都等于借口,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诺妃看着她一副小兔子受欺负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在这种环境下,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她讨厌这种性格的同时,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几天的课程,她小学一年级就能如鱼得水。
作为她的学生,就不能是废柴。
“看着我。”
诺妃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温初柔被迫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弱者的极致蔑视。
“温初柔。”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有过什么经历,在这里,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学,要么滚!”
她顿了顿:“但我告诉你,这里没有滚出去的路。”
“要么学死,要么被死,自己选。”
话音落下,她猛地甩开温初柔的下巴,转身走到一旁,冷冷丢下一句:“再弹十遍,错一遍,今天就多练二十遍。”
温初柔僵在琴凳上,看着重新铺开的琴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身体的酸痛和心里的委屈像两股绞索,紧紧勒住了她的喉咙。
她明明只是想活下去。
明明只是想熬过这一天。
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变成了奢望?
温初柔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泪了回去。
她的手指又重新搭上了琴键。
这一次,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到绝境的麻木。
那就弹吧。
反正她的人生,早已是一场被迫的演出。
……
晚上吃完饭,温初柔缩在床上发呆。
一天两顿饭,睡醒就在练琴,从早到晚,去哪里都有人跟着。
而且。
说是可以在一楼二楼活动,可是她就去过几次一楼。
连所在的二楼都只去过琴室,对别的地方一无所知。
最重要的是,她本没时间闲逛。
说真的,如果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必须得想个办法找出路。
她惆怅地往床头靠了靠,看了眼被铁皮封死的窗户,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
白天没有机会,晚上说不定有。
等深夜她们都睡着了,自己再偷偷溜到一楼找出口。
一楼的窗户和大门,总不会封死吧。
温初柔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收紧,心脏激动得砰砰跳。
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默念:“三清尊神,元始天尊。”
“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己在国外,应该要祈求国外的神明吧。
温初柔立刻换了个姿势,把中指叠在食指上,双手交叉护在前,那仿佛是绝境里唯一的执念。
“耶稣,请借我一点好运,祝我能顺利逃出去。”
她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但她知道,不去试一试,就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
一定要主动出击,才能寻找生路。
温初柔不知道现在几点,只能默默等着。
她像往常一样关了灯,假装入睡,实际她依旧坐在床头,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细小的门缝下,只窜进来一点难以捕捉的冷光,不细看,很难察觉。
外面的灯还是亮的,说明还有人。
等。
等他们关灯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疲惫感袭来。
温初柔的脑袋几次摇摇欲坠,眼皮也沉重地差点抬不起来。
整天都在练琴,她的身体的五脏六腑,已经抗议熬夜了,现在全靠一点希望支撑着。
就在她脑袋再次沉下去时,她余光瞥见门缝下的那点微光不见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也许是刚才,也许是她犯困的时候。
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睡了。
温初柔瞬间就清醒了,立刻下了床,激动得连鞋都没穿。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动静。
门外没声。
好机会。
为了避免他们是刚熄灯,温初柔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
她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紧张得发抖,手心里也浸了层薄汗。
本来想多等一个小时的,但她实在静不下心了。
万一外面关灯时间更早呢,再等下去说不定天都要亮了。
她最终决定,现在就出去。
温初柔摸到床边把鞋穿好,毕竟一会儿真出去了,没鞋子是跑不远的。
她紧张地把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口气,缓缓扭动。
锁舌开合的声音弹在她绷紧的心弦上,发出一丝震音。
她一点一点地拉开门,外面果然暗下来了。
温初柔不再犹豫,迅速闪身出去。
关了灯的别墅里,并不是漆黑一片。
外面银白色的月光,借着拱形窗户的玻璃洒了进来。
落在复古围栏扶手上,暗红的地毯上,精美的家具上,以及温初柔紧张而苍白的脸上。
借着光亮,能清晰看清室内环境。
她脚步放得更轻,猫着腰,几乎是踮着脚走路。
温初柔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
她很注意脚下,毕竟要是脚下没看清滑下去,那动静很难不吵醒人。
下了楼梯后,她先走到大门前,伸手轻轻拉了拉门把。
不动。
锁了?
还是不够用力?
她又了加了点力,还是纹丝不动。
还在拉扯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把手的下方,居然扣了把精美的锁。
那锁起码有两个巴掌大,锁面上游着精美的花纹,颜色几乎跟门合为一体。
特别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温初柔又气又恼。
怎么买这样一把锁?害她都没注意到!
她立刻松开门把手,又去了后门。
果然。
后门的把手上也有一模一样的锁。
她心里的火苗已经灭了一半了,心情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高涨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窗户,窗户总不能也上锁吧?
她加快脚步走到窗户面前,内心激动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