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绮划动双臂，慢慢游到了深水区。水温恒温，泡在里面像裹着一层温热的丝绸，她翻了个身仰面浮在水面上，看着头顶的蓝天和远处高尔夫球场的果岭，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然后右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小腿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整条右腿瞬间僵硬得使不上任何力气。她本能地想稳住身体，但抽筋的腿本伸不直，身体在水里失了平衡，猛地往下沉了一口。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了她的口鼻，她呛了一大口水，慌乱中拼命用双手拍打水面，但越是挣扎沉得越快。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水又灌了进来，剩下的声音全部被淹没在气泡里。
林晨靠在客厅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泳池里那道白色的身影上。他看到安绮翻了个身仰面漂着，然后身体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双手开始慌乱地拍打水面。他想都没想就放下水杯冲了出去，穿过落地窗外的草坪，一边跑一边踢掉脚上的拖鞋。跑到池边的时候他已经扯掉了身上的Polo衫，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水花炸开，他用最快的速度游到深水区。安绮还在挣扎，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扣住她的腰，转身就往池边游。到了浅水区，他踩着池底站直身体，弯腰抓住安绮的胯骨，猛地发力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膀。安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他像扛一袋米一样稳稳地扛在肩上，湿透的长发垂下来贴在他后背，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他的腰上。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划水保持平衡，大步走上池边的台阶。
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他把她轻轻放在岸边的躺椅上，安绮蜷缩着身体，右腿还在因为抽筋微微颤抖，脸上全是水珠，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呛出来的眼泪。她用手肘撑着躺椅的边缘想坐起来，但手臂软得撑不住身体，又跌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林晨。
他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顺着脸的轮廓滑过下巴，落在锁骨上，再顺着膛的肌肉纹理一路往下淌。那条深色的家居裤湿透了贴在腿上，勾勒出大腿和腰腹的线条，紧贴在身上的布料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显了出来，不是刻意练出来的夸张块头，而是比例精准的、被黄金肾改造过的流畅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他刚才跳下水的时候连一秒都没有犹豫。他冲进水里把她捞起来扛在肩上的时候，动作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抱着她走上台阶的时候，手臂稳得像铁铸的，她的体重对他而言轻得像不存在。安绮的脑子里把这些画面飞速地过了一遍——从他在许州的事情上帮她查证据开始，到给她地方住，到刚才毫不犹豫地跳下水，然后她心里那道压了很久的防线彻底断了。
她不是那种会绕弯子的人。以前跟许州在一起的时候被压制着，什么都要小心翼翼，连穿什么衣服都要看人脸色。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林晨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肌肉分明，呼吸还带着刚才救她时的急促，她觉得如果再忍下去就不是安绮了。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右腿还因为抽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管。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他的口，湿透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肩膀上，白色比基尼在阳光下还在往下滴水。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温柔，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决堤的渴望。她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进他湿透的发丝里，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吻。是直球。她的嘴唇带着池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温度，用一种毫不保留的力道碾在他的唇上，身体同时贴了上来，湿透的比基尼面料贴在他的膛上，柔软而饱满。她的手指从他的发丝滑到后颈，收紧，把他拉得更近。吻了几秒之后她退开半寸，嘴唇还贴着他的唇角，呼吸急促而滚烫，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地说：“别推开我。”然后不等他回答，又吻了上去。
林晨只愣了一瞬。然后他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拉进怀里。他身高腿长，安绮一六六的个子被他一只手揽得脚尖几乎离地，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腰肢弯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良久，安绮终于退开半寸，嘴唇还贴着他的唇角，呼吸急促而滚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但一个字比一个字笃定：“我知道你是晚棠的男朋友。我也知道这种事不应该发生。但我不想管了。我忍太久了，从你在许州的事上帮我的时候开始，从你在酒店健身房做引体向上我在客厅偷偷看你的时候开始，从你刚才跳下水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时候开始，我不想再跟自己较劲了。”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他回答，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也更彻底。她像是要把这些年被亏欠的、被压抑的、被忽略的所有热情一次性全部要回来。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肩膀，指甲在他湿透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仿佛他是这泳池里唯一的浮木。
林晨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脑后，手指进她还湿着的长发里。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吻到他的脖颈，呼吸热得像在发烫，嘴唇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声音低哑而急促：“晚棠刚才跟我描述你有多厉害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在想，凭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又吻了上去，比刚才更久，也更彻底。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肩膀，指甲在他湿透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林晨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脑后，手指进她还湿着的长发里。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占有欲。
“明明是她先遇到你的，在酒吧，你救了她，那是她先的，我知道。可是我跟她一样，都经历过一段烂透了的感情。她遇到你的时候，我也在那之后被许州打了一巴掌，一个人蹲在酒店门口哭。她有你帮她出头，我那段婚姻是我自己熬过来的。在酒店住的那几天，我看着你牵她的手，你看她的眼神，你对她笑的样子，我只能坐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在他后颈轻轻划过，声音低哑而急促，“我知道她是我闺蜜，我不该嫉妒她，但我就是忍不住。”
林晨低头看着她，她浑身湿透，白色比基尼贴在身上，长发散乱地黏在肩膀和脸颊上，鼻头红红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发肿，所有的情绪都裸地写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珠，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安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在他的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回吻他。他没有带她上岸，而是就着这个吻，抱着她慢慢沉入浅水区的台阶处。温水没过她的腰际，没过他的口，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池水染成一片碎金。整座庄园安静极了，远处的高尔夫球场和温室花房在午后的光线里静默无声。这座占地八百亩的庄园里只有林晨一个男人，佣人团队全在副楼那边，没有呼叫不会靠近主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满池被阳光晒暖的水。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山后，天色从蔚蓝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深黑。泳池边的地灯自动亮起来，在水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管家苏姐远远地看到泳池这边的灯光亮了，但很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让厨房把晚餐备着，随时可以加热。安绮趴在池边，湿透的长发贴在白皙的后背上，脸颊贴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里映着池水的波光和暖黄的灯光，带着一丝餍足之后的慵懒，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她不知道该回去怎么面对姜晚棠。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她只想再多待一会儿，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水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