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快。
陈阳靠在床头，闭着眼。
苏念坐在床的另一头，双臂抱着膝盖，也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敲门声响了三下。
陈阳睁眼，没动。
门外传来声音：“坤哥让送的东西。”
他起身，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儿，光头，脖子上同样纹了条蛇，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
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餐盘的女人，低着头，目光压在地上。
瘦高个儿把纸往前一递：“签好了，你自己看。”
陈阳接过来，展开。
借条格式潦草，但要素齐全——借款人柳坤，金额一百万，期，签名，手印。
红色的指印还没完全透。
“坤哥说了，第一笔到了，后面的每周一张。
”瘦高个儿撂下话，转身就走。那
女人把餐盘放在门口地上，跟着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陈阳手指捏住那张纸的边角。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有效债权凭证，债务人：柳坤，债务金额：100万元。】
【债务关系已建立，债务人信息同步中……】
【绑定完成。】
陈阳低头看着手里的欠条，纸张粗糙，字迹歪斜，但在他眼里，这东西比这间板房里任何东西都值钱。
柳坤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亲手摁下的这枚指印，等于把自己的命脉送到了陈阳手里。
面板刷新。
一串信息跳了出来。
陈阳扫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再看一遍，嘴角抽了抽。
柳坤，男，四十七岁，缅北自治区人，实际控制园区三处。
名下登记资产：无。
这不意外。
这种人不会把东西放在自己名下。
真正让他盯住的，是后面那串家庭关系。
配偶栏：三人。
子女栏——十四个名字，密密麻麻排了两列。
其中已成年女性六人，已成年男性四人，未成年四人。
陈阳沉默了两秒。
十四个。
三个老婆，十四个孩子。
他看了看板房外黑漆漆的夜色，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串名字，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
这地方是不是连电视都没有？
不过情绪只浮了一瞬，他就压下去了。
十四个子女，六个成年女儿。
债权转移功能他用过，从苏念身上验证过效果。
只要他作为债主，就能把柳坤的债务按比例转移到这些直系亲属头上——每一个被转移的对象，都会成为他可以抽取体质和力量的目标。
四个成年的儿子，加上柳坤本人。
五个人的身体力量绝对恐怖！
够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找到柳坤的妻子和已经成年的女儿！
通过控制他们，从而控整个园区！
毕竟……以他和苏念两个人，是不足以逃出整个缅北的！
但他没打算现在动手。
原因很简单——苏念身上还有一百五十万的债务没有结清。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更何况，一百五十万的债务如果全部通过身体偿还，按每次十万的额度计算——十五次。
每完成一次，系统三倍返现到账户，三十万。
十五次，就是四百五十万。
加上他现在账户里的五十万，整整五百万。
足够在这个园区里撑一个多月，也足够在关键时刻买通任何一个底层看守。
钱这个东西，到哪儿都好使。
尤其是在缅北。
陈阳把欠条折好，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转过头。
苏念已经从餐盘里拿了东西吃，白米饭配红烧肉，她吃得很慢。
板房角落里有人之前留下的一袋旧衣服，她翻出了一件还算净的棉布上衣换上了，头发也用橡皮筋简单扎了起来。
换了衣服之后，她整个人总算不像刚从地牢里爬出来的样子了。
“苏姨。”陈阳开口。
苏念抬头看他。
陈阳笑了一下，笑得很正经：“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苏念放下筷子，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声音很轻：“……”
“你就不能正常点？”
“这就是正常的。”陈阳语气认真：
“苏姨，债还完了你就自由了。
自由的意思你明白吧？”
苏念没有再说话。她把餐盘推到一边，躺到了床的另一头，背对着他。
灯光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
——
接下来几天，板房的门从里面锁着。
每天两顿饭准时送到门口，有时候是瘦高个儿，有时候是那个低头的女人。
没人多问，没人多看。
在这个园区里，关起门来的事情，没有人在乎。
陈阳的系统面板上，数字在一格一格地跳。
债务金额从一百五十万，到一百二十万，到九十万，到六十万——
每一次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伴随的是积分的攀升和账户余额的增加。
第五天夜里。
系统提示：
【债务人苏念，剩余债务：0元。】
【债务关系结清。积分余额：2300。
账户余额：5,000,000元。】
【特殊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陈阳坐在床沿，看着面板上那串数字。
五百万。两千三百积分。
苏念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连续几天的消耗让她的体力到了极限，呼吸绵长。
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声音含糊地飘过来——
“小牲口……”
陈阳没吭声，拉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正想着事情，系统忽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情报推送（被动触发）——】
【债务人柳坤的直系亲属动态更新：配偶二号“阿英”及其长女“柳月华”（20岁），将于明上午抵达本园区。
停留时间：约三天。】
【提示：债务转移功能可对以及直系亲属生效。
建议债主合理规划。】
陈阳的手指停在窗框上。
陈阳转过身。苏念还在睡。
毯子裹到了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折腾够了的猫，燃尽了！
连续五天的高强度“偿债”抽了她大部分体力，但气色反而比刚从地牢出来时好了不少。
系统每次结算后会给债务人一定的身体修复，算是这破系统为数不多的人性化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