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白从后面大步追上来,一巴掌拍在时延后背,力道大的让时延往前趔趄了半步。
时延心中疑惑:刚刚还说自己累得要死的于白,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劲,这小子不是装的吧!
“牛啊时延!十五分二十秒!俺跑了十八分多,你比俺快了整整三分钟!”
于白的大嗓门在深夜的场上格外响亮,引得前面几个别的班的人纷纷回头。
徐顺也从后面跟上来,伸手在时延另一边肩膀上捶了一拳:“确实牛。我跑了十六分多,觉得自己已经挺快了,结果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和时延说完,转头看向李斌又说:“李斌你也牛,十五分三十秒,藏得够深啊。”
李斌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没有。”
“什么没有!”
于白一把搂住李斌的肩膀,差点把瘦小的李斌整个人带歪:“俺们村要是出个跑十五分半的,村长能摆三天流水席!你跟我谦虚啥?”
张乾走在最边上,一直没有说话。
等几个人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他才侧过头,看了时延一眼,又看了李斌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
“厉害。”
张乾说话向来简短,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于白的十句还重。
时延冲他点了点头,李斌也是。
陆铭站在跑道边上,目送着三排的人陆续离开。
他的目光在时延和李斌的背影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王成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陆铭手里的本子。
“排长,我们班这几个还行吧?”
陆铭合上本子,看了王成一眼说道:“是可以,不过把你们班的内务好好练练。体能跟上了,内务不能掉。”
王成咧嘴一笑说了句:“明白。”
转身往宿舍楼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心里却暗自盘算着:下午一点归队,明天可是还有别的任务,让你们下午一点归队,可不是让你们休息的。
王成走在队伍最后面,把几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凑上去,只是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第二天,时延是被王成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哨声,是比哨声更让人绝望的人声。
“起床起床起床!全部起来!”
时延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去看宿舍挂着的钟表七点五十八分。
说好的下午呢?
于白的哀嚎声从上铺传下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班长!指导员不是说下午一点吗,这才不到八点!”
“指导员说的是下午一点前归队,我没说让你们睡到下午一点。”
王成站在宿舍中间,两只手叉着腰,脸上的笑容和昨晚如出一辙的憋着坏的笑:“起床,五分钟之内所有人穿好衣服站到各自床前。今天上午的任务很重要,谁拖后腿就等着被收拾吧。”
徐顺第一个从床上翻起来,动作脆利落,脸上虽然也带着没睡够的倦意,但没有任何抱怨。
张乾紧随其后,沉默地套上作训服,开始系扣子。
李斌的动作也不慢,虽然眼睛还半闭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时延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昨晚的五公里加两个小时的军姿,睡了一觉之后,酸痛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发酵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咬着牙套上作训服,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后背的肌肉扯得生疼。
于白是最后一个从床上下来的。他坐在上铺,两只脚悬在床沿外面晃荡,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美梦里硬拽出来的。
“俺寻思能睡到十点呢……”
他嘟囔着,慢吞吞地往下爬。
“你现在可以继续睡。”
王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是,等会儿指导员带着三个排长来检查内务,你的被子要是不合格,那今天晚上也就不用睡了。”
于白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从上铺弹了下来。
五分钟后,5个人站成一排,作训服穿得歪歪扭扭,好几个人的扣子还扣错了位置。
王成的目光从5张脸上扫过去,嘴角的笑意收了收。
“今天的任务是内务整理。”
说完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十点整,指导员会带着各排长和所有班长,挨个宿舍检查。不合格的,有那么点小惩罚。”
听到惩罚,宿舍里突然安静了几分。
“惩罚是什么?”
于白小心翼翼地问。
王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不会想知道的。
就在这时,时延脑海里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叮】
【系统任务发布:内务标兵。任务目标:全班内务第一次检查,获得排长合格及以上评分。任务奖励:内务标兵头衔,获得所有内务熟练度100。备注:拥有内务标兵头衔后,宿主将不再为叠被子而烦恼。是否接受?】
时延在心里默念:“接受。”
光屏上弹出一行字:【任务已接受。当前任务:内务标兵。】
“内务标准,我只讲一遍。”
王成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他的床铺在靠门的位置,和其他5个人的床铺隔了一个过道,目光扫过5人。
“被子。叠成方块,长宽高有标准尺寸,这个标准你们以后会背得滚瓜烂熟,今天先记住形状。六个面都要平整,十二条棱都要分明。床单,不能有一道褶。枕头,统一放在被子右侧,枕巾四角拉平。军帽,放在被子正前方,帽檐朝前。牙缸,放在窗台,把手统一朝右,牙刷头朝上朝左。毛巾,对折两次,搭在脸盆边缘,脸盆放在床下靠左。鞋子,作训鞋一双、拖鞋一双,并排放在床下靠右,鞋跟朝外,和床沿齐平。”
他说完,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伸手把已经叠好的被子抖开。
“我只演示一次。”
王成的手法比时延想象的要快得多。
被子在他手里像一块听话的面团,摊平、对折、压痕、再对折,每一个动作都净利落。他用指尖在被面上划过的时候,布面上会出现一道清晰的压痕,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线。
然后是捏角。
王成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被子的两个角,用力一捻,原本软塌塌的布角就变成了一个尖锐的直角,像用熨斗烫过一样。
最后是修边,他的手指并拢,用小指那一侧沿着被子的棱线一路刮过去,每刮一次,那条棱就锋利一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一床原本软塌塌的被子,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绿色豆腐块。
王成展示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六个人:“轮到你们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宿舍,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