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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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问：“外婆的手艺，你学了多少？”
陈槐替她答：“她嫌累，只学会一半。青棠小时候跟你外婆待得多，倒是记住不少。”
我妈猛地看向他。
“您怎么知道？”
“你娘的账册里写了。哪年哪月，青棠帮她揉面，哪天青棠把桂花馅改淡了半勺，客人多买了三盒。她都记着。”
我的眼眶热起来。
我低头翻开那本账。
外婆的字密密麻麻。
“青棠手稳，心细。她不是被我硬留下来的姓，她是苏家最会守火的人。”
我妈伸手想摸账册。
我合上。
“别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楼道里那个总爱嚼舌的邻居也跟来了，忍不住说：“苏芸，你妈疼青棠，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害她？”
我妈转头骂：“你懂什么？”
邻居不怕她。
“我懂你给儿子买主机，叫女儿贷款。你这碗水，端得都流到别人锅里了。”
有人笑了。
我妈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沈照恼羞成怒，抬脚踢了旧柜子。
柜门咣当一声。
制服男人立刻喝止：“别破坏保护物件。”
沈照吓得把脚收回。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第一次觉得他并不可怕。
他只是被偏爱喂大的纸架子。
我妈还想说什么，陈槐递给我一串新钥匙。
“后院小楼也归你。今晚起，你可以住那边。”
我接过钥匙。
我妈终于慌了。
“你不回家？”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走出门就别认你吗？”
她眼泪又出来了。
“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后院小楼只有两间房。
灰厚，窗破，屋顶还漏水。
可钥匙在我手里，门关上以后，再没人能闯进来翻我的箱子。
方老师帮我扫出一张旧木床。
她把补助材料放在桌上。
“先安心报到。学费差的部分，我再帮你申请临时困难补贴。”
我说：“老师，我会还。”
她摇头。
“先把书读下去。别让他们把你从路上拽回去。”
陈槐在院子里修水龙头。
他年纪大了，手却很稳。
我问他：“陈爷爷，外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拧紧螺丝。
“你外婆怕你太小，护不住。她也盼着你妈能醒一醒。”
“她没醒。”
“所以门开了。”
当天晚上，我妈在门外站到很晚。
她先拍门，后哭，最后骂。
“苏青棠，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我隔着门说：“好。”
她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快，外面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换语气。
“青棠，妈给你煮了面。你从小胃不好，别饿着。”
我没开门。
她又说：“你哥也知道错了。他就是嘴坏，心不坏。”
沈照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妈，我没错。她拿了铺子，不该分家里一份？”
我妈压低声音骂他：“你少说两句。”
我坐在床边，拿手机开了录音。
沈照还在抱怨。
“本来就是。爸那边的房子以后是我的，妈这边的铺子也该有我一份。不然你这些年不是白疼我了？”
门外安静了。
我妈半天没说话。
我听见她很轻地问：“照照，你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