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一一捡起来。
周宁蹲在我旁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没碎。林雪那管我提前做了记号。”
我捏着那支管，标签下方有一粒小小的红点。
张远问：“还能用吗？”
我抬头：“你希望不能用？”
他一顿：“我是怕污染。”
我把血管放回盒里：“那就加急重抽。”
林雪病房里传来赵琴的哭喊：“雪雪又晕了！”
张远转身就跑。
我看着他的背影，对周宁说：“先做血液怀孕检测。”
周宁愣了愣：“不是配型？”
“先做这个。”我把那管血递给她，“加急。”
她看了我两秒，脸上的嬉笑没了：“沈棠，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我比谁都清楚。”
4 怀孕报告现停岗风波起
检测结果出来前，张远先把我告到了院办。
理由是我扰病人治疗，拒不履行捐献承诺，疑似利用检验科职务便利拖延配型。
院办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刘主任坐在主位旁，脸色很难看。
张远陪着林雪进来，林雪坐着轮椅，膝盖上盖着毯子。赵琴推着她，一进门就开始哭。
“各位领导，你们给我们做主啊。”
“我女儿肾都快坏完了，就等沈医生这颗肾救命。她早上答应配型，到了采血室又闹，差点把血样弄坏。”
张远把一叠材料放上桌：“这是林雪的病情资料。”
我坐在对面，看着那叠纸。
最上面那张血检单的纸张颜色，比医院现在用的旧一点。
院办陈主任推了推眼镜：“沈棠，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问：“林雪的原始报告在哪里？”
刘主任啪地合上文件夹：“你又来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职业态度。”
我看向他：“职业态度就是看原始报告。”
赵琴骂：“你少拿这些吓唬人。报告写着肾衰就是肾衰，难不成我们还能自己把肾写坏？”
张远皱眉：“沈棠，你别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我反问：“妻子捐肾好看？”
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端起杯子喝水。
林雪轻轻拉张远的衣角：“阿远，算了。沈医生不愿意，我真的不想勉强她。”
张远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管。”
他转头对陈主任说：“主任，我和沈棠是夫妻。我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她完全符合初步条件。她现在突然反悔，是因为她对林雪有私人偏见。”
我看着他搭在林雪手背上的手：“私人偏见？”
张远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截图，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是我以前和他的聊天。
我说林雪总在半夜给他打电话，说林雪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说他一个已婚男人该避嫌。
字句被截得支离破碎，只剩下难听的部分。
赵琴立刻喊：“你们看！她早就恨我女儿！”
刘主任沉声：“沈棠，这些话是你说的？”
我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