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拿杯子。
赵琴尖叫：“抢东西了！医生抢病人的水！”
门外几个病人家属探头看。
刘主任沉着脸：“沈棠，出去。”
我说：“我要看这个杯子。”
“你没资格。”张远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再胡闹，我现在就叫保安。”
周宁端着送检盒从外面进来，嘴里咬着半块面包：“谁叫保安？采血室打架啊？”
她看见我，故意提高声音：“沈老师，你今天不是捐肾配型吗？真伟大啊。”
赵琴哼了一声：“她要是真伟大，就不会疑神疑鬼。”
周宁把送检盒放下，眼睛扫过保温杯：“阿姨，这杯子挺贵吧，里面还带夹层？”
赵琴脸色变了：“你懂什么？保温杯不都这样？”
周宁伸手：“我看看，我也想买一个。”
赵琴退后一步：“不行。”
我看着张远：“一个杯子，为什么不能看？”
林雪忽然捂住口，整个人往椅背上倒：“阿远，我喘不上气。”
张远松开我，弯腰抱她：“小孟，先抽血。”
小孟手忙脚乱去扎针。
赵琴趁乱把杯子塞进包里。
我没拦。
周宁从我身边经过，压低声音：“放心，盯着呢。”
小孟抽完林雪的血，把采血管放进架子。
轮到我时，张远站得很近，眼睛盯着管身标签。
小孟的手抖了一下，针没扎准。
我把胳膊收回来：“换人。”
张远立刻说：“就让她抽。”
我看向小孟：“你昨晚值夜班，手不稳。周宁来。”
周宁把面包咽下去：“我来就我来，反正我不怕张医生瞪。”
张远警告地看她：“这是肾内科的事。”
周宁拿起针：“血进了检验科的管，就是检验科的事。”
她给我抽血时，手很稳。
三管血并排放进送检盒。
张远伸手来拿：“我送。”
周宁啪地合上盒盖：“我送。”
刘主任不满：“周宁，别胡闹。”
周宁笑嘻嘻地说：“主任，上周刚开会，不准临床私自送样。您亲自签的通知，我拍照发群里了，您要不要看看？”
刘主任的脸像被人按进冷水里。
张远只好收手。
林雪被扶回病房前，忽然拉住我的袖口。
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沈棠，阿远心里的人一直是我。就算你捐了肾，他也不会爱你。”
我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不是张远买得起的戒指尺寸。
我说：“你先活过今天。”
林雪的手一下松开。
周宁拎着送检盒走出采血室，我跟上去。
走廊拐角，赵琴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撞向周宁。
送检盒飞出去，采血管滚了一地。
赵琴趴在地上就哭：“哎哟，我这老腰断了，医院撞人了！”
张远和刘主任几乎同时赶到。
张远看着地上的血管，脸色松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