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小灯还亮着。
我爸妈已经回房了。
我弟的房间里还传来游戏声。
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的疼，好像还留在胃里。
一阵一阵地抽。
可我没有哭。
我只是慢慢从沙发垫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录音。
三十二分钟。
足够了。
我又打开和班主任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半小时前发过去的。
“老师，如果明天早上七点半我没到校门口，请您帮我报警。不是玩笑，我爸妈要阻止我参加高考。”
下面，是班主任的回复。
“别怕，准考证在我这里。明早我去接你。”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重新藏好。
窗外很黑。
可我知道，天快亮了。
上一世，他们把我锁在家里，毁掉了我的一辈子。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
被锁住的人，到底是谁。
第三章：这一世，我不求了
早上七点二十，我没出现在校门口。
我爸坐在门口，脚边放着一把椅子。
椅背死死抵着门把手。
我妈在厨房收拾东西，嘴里还在催：“你快点吃，八点你舅的车就到了。”
我看着桌上那碗粥，没动。
我爸皱眉：“你又摆什么脸？”
我说：“我要去考试。”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妈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我弟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熟。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我的。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麻烦。
我爸冷笑一声。
“准考证都没了，身份证也在我这儿，你拿什么考？”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我的身份证，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徐念，别做梦了。”
我看着那张身份证，忽然觉得挺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东西吓住的。
身份证没了。
准考证被撕了。
门也锁了。
我以为自己彻底完了。
所以我哭，我求，我跪在地上抱着我妈的腿，说让我去考吧，我以后一定挣钱孝顺你们。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妈一句：
“别闹了，你弟以后还要靠你。”
这一世，我不求了。
我抬头看着我爸。
“你真觉得，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爸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因为我的手机在震。
不是他们收走的那部。
那部手机昨晚就被我妈翻出来，扔进了抽屉。
真正有用的手机，在沙发垫下面。
昨天晚上，他们撕准考证的时候，它一直开着录音。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
——“你明天敢出门，我打断你的腿。”
——“你弟以后买房结婚，都得用钱。”
——“家里供一个就够了。”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一句不少。
更早一点，昨天放学后，我还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真正的准考证和身份证交给了班主任。
第二，去打印店复印了一张假的准考证，放在书包最上面。
第三，给班主任发消息。
“老师，如果明早七点半我没到校门口，请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