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苏茶没有道歉。她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晕了过去。小芸哭喊着扑过去,声音尖得刺耳。茶茶姐!你们满意了吧?她身体不好,你们非要死她!沈司夜第一反应是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住了。他看向我。三年前每一次苏茶晕倒,他都会第一时间抱起她。哪怕我正在高烧,哪怕我刚从楼梯上摔下来,哪怕我说我肚子疼。这一次,他停住了。方老催促。还愣着什么?叫医生。许闻立刻打电话。记者还在拍,小芸挡着镜头。别拍了!沈总,您救救茶茶姐啊!沈司夜没有抱她。他说。送医院。小芸呆住。您不去吗?他看着地上的苏茶,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还有发布会。苏茶的睫毛动了一下。别人没看见。我看见了。闻夏在台下啧了一声。装晕遇上冷场,挺尴尬。小芸恨恨瞪她。苏茶被抬下去时,手还死死抓着沈司夜的裤脚。司夜。她虚弱地叫了一声。沈司夜低头看她。好好检查。然后他把裤脚抽了回来。这一个动作,比我说一百句都好用。台下几个记者交换眼神,已经有人开始写稿。发布会继续。沈司夜站在台上,正式宣布沈氏暂停归,临时展示还骨,并向原创署名人林南栀致歉。他的道歉很简短。沈氏管理失责,对林南栀女士造成伤害,我作为负责人,承担全部责任。有人问。沈总,林女士是您的前妻,您说的伤害只是配方被盗吗?沈司夜沉默。
我接过话筒。今天到此为止。记者当然不肯放过。林女士,您三年前的海难是否另有隐情?林女士,您刚才说的药和针是什么意思?林女士,您是否会沈氏?我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转身下台。沈司夜追了出来。南栀。我停在走廊。他站在我身后,离得不近。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必须问。我说。问。孩子的事,是真的?走廊灯光很白,照得他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他。他接过去,手背上的筋一绷起。医院被迫流产报告。孕六周。原因,术后失血,药物影响,外力损伤综合导致。沈司夜看了很久。
纸边被他按出深痕。他抬头时,声音已经不稳。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我看着他。我说了。在病房地上,在沈家客厅,在你让我给苏茶道歉的时候,我都说了。他像被这几句话钉在原地。我补了一句。沈司夜,不是我没说。是你没听。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南栀,对不起。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得像一粒灰。我看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三年前,我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抓着我。他松了手,像被烫到。我把报告收回来。这只是复印件。他抬头。原件在哪?我没有回答。走廊尽头,许闻快步跑来。
沈总,医院那边来电话,苏小姐拒绝检查,说要见您。她说如果您不去,她就从病房窗户跳下去。沈司夜脸色变了。我笑了一下。去吧。他看着我。我不去。许闻急了。沈总,记者还盯着。万一真出事。我把报告放进手包。沈司夜,别让她死。他怔住。我说。她欠我的,还没还。医院走廊里,苏茶的哭声从病房传出来。司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沈司夜推门进去。我跟在后面,闻夏拦都没拦住。苏茶坐在窗边,病号服松松垮垮,窗户开着一条缝。小芸扶着她,哭得比她还卖力。司夜,你终于来了。苏茶看见我,脸色一变。你怎么也来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