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由甜蜜使人快乐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东方仙侠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赵狂王芷所吸引,目前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这本书写了174052字,连载。
秦铁风骨:从圈禁侯子到千年世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上:消息
审问的结果在第二天午后出来了。
赤练用的方法很特殊——不是刑讯,是一种混合了草药的熏香。被俘的那个望风者吸了之后,眼神涣散,问什么答什么,但说完之后便痴痴傻傻,口水直流,再问不出别的话。
“是‘忘忧香’。”赤练对赵狂解释,“巴人巫审俘虏用的。效力只有半个时辰,过后这人就废了,记忆全失。”
“问出什么?”
“他们是黄庄主暗中训练的死士,隶属‘暗枭’。”赤练声音冰冷,“一共二十四人,专司刺、刺探、破坏。这次来铁盐堡,一为摸清我们的防卫布局,二为……”她顿了顿,“在盐矿的关键位置埋设‘火雷子’。”
“火雷子?”
“一种简易的引火机关,埋在盐层深处,一旦引爆,能引燃地下的硫磺气,引发小规模地陷和火灾,足以毁掉盐矿。”
赵狂眼神一厉。黄庄主这是做了两手准备——能控制就控制,不能控制就毁掉。
“暗枭的头目是谁?平时在哪里活动?”
“不知道。”赤练摇头,“这人只是外围哨探,只负责执行命令。但他提到,黄庄主近期频繁与一个从东边来的‘贵客’密谈,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
东边来的贵客?赵狂立刻联想到老柳头说的、那个穿官靴的郡中小吏。
“还有,”赤练补充,“他们这次行动前,接到严令:尽量不人,尤其不能你。”
“不我?”
“对。黄庄主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想活捉,或者至少留你性命。”
赵狂冷笑。感兴趣?恐怕是想问出盐矿的具置和提炼方法,再把他这个“不稳定因素”清除掉。
“这人怎么处理?”黑娃指着那个已经变成的俘虏。
“给他个痛快,埋了。”赵狂说,“这件事保密,对外就说击退了几个摸进来的山匪。”
处理完俘虏,赵狂召集核心几人——王芷、赤练、黑娃、老木,在最大的木屋里商议。
“黄庄主已经亮刀子了。”赵狂开门见山,“虽然这次我们赢了,但他在暗,我们在明。暗枭还有二十多人,更别提东边那支私兵。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黑娃急道,“难道等着他们再来?”
“不能等。”赵狂看向王芷,“上次你说,始皇帝病重回銮,现在应该到哪里了?”
王芷迅速从竹简堆里翻出一卷简陋的地图——这是她据记忆和老柳头的描述画的关中概略图。她手指沿着一条线移动:“按时间推算,如果始皇帝是从东巡途中返回,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三川郡,快到函谷关了。”
“函谷关到咸阳,还要多久?”
“若銮驾疾行,十左右。但始皇帝病重,行程必然放缓,加上冬天路难走……至少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很紧。
“我们得在始皇帝驾崩前,拿到一个‘合法’的身份。”赵狂说,“一个让黄庄主、甚至郡尉都不敢轻易动我们的身份。”
“怎么拿?”老木疑惑,“咱们现在还是逃犯、流民……”
“机会就在这次巡狩回銮。”赵狂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陇西郡与内史郡的交界,子午岭的东北麓。始皇帝銮驾回咸阳,很有可能走这条相对好走的官道。就算不走这里,也必定会派先锋部队或仪仗提前清道、设营。”
众人眼睛一亮。
“大公子的意思是……”黑娃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我们要‘巧遇’銮驾,或者至少巧遇巡狩队伍。”赵狂说,“然后,献上我们的‘忠诚’和‘能力’。”
“献什么?”老木问,“咱们除了盐,还有什么?”
“有盐,但更重要的是……”赵狂看向赤练,“有药。”
赤练一愣。
“始皇帝病重,随行太医必然束手无策。”赵狂说,“如果我们能献上一种‘奇药’,或者展示一种‘奇术’,能缓解陛下的病痛,哪怕只是让他舒服一点……”
“那是欺君!”王芷脱口而出,“万一被识破,是灭族之祸!”
“所以我们献的不是‘治好’,是‘缓解’。”赵狂目光灼灼,“赤练,你们巫教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振奋、痛苦减轻,但副作用不大、不易被察觉的方子?”
赤练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回光散’,用几种珍稀草药和微量毒物配成,服下后能激发人体潜能,让人感觉精力充沛,病痛减轻,效果能持续三到五天。但药效过后,人会更加虚弱,且频繁使用会透支寿元。”
“就用这个。”赵狂拍板,“我们不需要始皇帝长命百岁,只需要他在接见我们、或者看到我们‘演武’的时候,状态好一点就行。”
“演武?”黑娃又迷糊了。
“光献药不够。”赵狂解释,“我们还需要展示‘武力’。让随行的将领看到,我们这群‘山野遗民’,有独特的练兵之法、格斗之技,有成为一支‘奇兵’的潜力。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被破格录用,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军职、或者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自治身份,也足以震慑黄庄主之流。”
他环视众人:“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快的破局之路。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大。成了,铁盐堡从此有了符。败了……”他顿了顿,“我会担下所有罪责,你们按我之前说的,往西撤。”
屋里一片寂静。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我配药。”赤练第一个表态,“但需要几种药材,这附近不一定有,得进深山找。”
“我跟你去。”王芷说,“我认识一些草药,可以帮忙。”
“演武……”黑娃挠挠头,“大公子,就我们这几十号人,练了不到两个月,能演什么?”
“演‘精’,不演‘多’。”赵狂早已想好,“我们不展示大军阵,就展示小队的配合、个人的勇武、还有我们独特的训练方法。挑十个人,就你们几个核心,加上虎子、石头、铁柱,还有……那个陈平。”
“陈平?!”黑娃急了,“他可是眼线!”
“正因为他可能是眼线,才要带他。”赵狂眼神深邃,“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们是如何获得‘官方认可’的。也要通过他,把我们的‘价值’传递给黄庄主——让他知道,动了我们,就等于打了朝廷的脸。”
众人恍然。
“老木,”赵狂看向老木匠,“你负责营地。在我们离开期间,守好家。粮食省着吃,盐矿正常开采但减少出货。如果……如果我们一个月没回来,你就按计划,带大家往西走。”
老木重重点头:“大公子放心,只要我老木还有一口气,铁盐堡就在!”
计划就此定下。赤练和王芷立刻着手准备药材,赵狂则开始筛选和特训演武小队。
中:配药与演武
接下来的十天,铁盐堡进入了另一种紧张状态。
赤练和王芷带着两个可靠的妇人,三次深入子午岭人迹罕至的险峰幽谷,寻找配制“回光散”所需的药材。其中一味“七星鬼伞”,只生长在背阴的悬崖石缝中,赤练不得不系着藤绳,在凛冽寒风中悬空采摘,几次险些坠落。
赵狂这边,演武小队的特训堪称严酷。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负重越野、雪地匍匐、攀爬陡壁、泥沼格斗。他不仅将现代特种兵的体能训练方法发挥到极致,更将自己初醒武道后对身体掌控的感悟,提炼成简单直接的发力技巧和呼吸法,倾囊相授。
他教黑娃如何在冲锋时调动全身力量于一拳;教二牛如何利用地形和环境进行隐蔽和狙(用弩);教虎子如何将猎户的敏锐与格斗结合;甚至也教了陈平——这个眉间带疤的年轻人,学得格外认真,眼神深处却始终有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最让小队震撼的,是赵狂亲自演示的“御气”一击。
那是在一次对抗演练中,赵狂让十人小队结阵围攻他一人。起初小队还畏手畏脚,但在赵狂连续放倒三人后,黑娃发了狠,招呼众人全力扑上。
赵狂被围在核心,四面八方都是拳脚木棍。就在一粗木棍即将砸中他后脑的刹那——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毫厘之差侧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没有接触任何人,只是对着身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
围攻的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凛冽的“气浪”以赵狂为中心骤然扩散!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感,仿佛空气被瞬间切开了。冲在最前的黑娃和虎子,口衣襟无风自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迟滞,赵狂已经如游鱼般脱出包围,反手扣住了黑娃的手腕。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狂。
刚才那是什么?妖法?仙术?
“不是妖法,是‘势’。”赵狂松开黑娃,平息了一下体内略微波动的热流。刚才那一下,是他尝试将体内微薄的真气外放,混合自身伐意志形成的短暂“气场”,对实战意义不大,但震慑效果极佳。“当你们的气势、意志、力量凝聚到一点,并且无比坚信自己能胜时,自然会给对手带来压迫。战场上,有时胜负就在这一线之间。”
他没有深入解释“气”的存在,但对这些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兄弟,他展示了超越常理的力量,也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理解和追求的目标。
从那天起,小队训练更加拼命。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渴望触摸到那种玄妙的境界。
陈平在训练中异常刻苦,甚至比黑娃他们还拼命。私下里,他对赵狂的态度也越发恭敬,几次看似无意地询问那种“气势”的修炼方法。赵狂只是含糊其辞,说需要生死间的体悟。
第十一天,赤练和王芷带着配好的“回光散”回来了。药粉呈淡金色,装在三个小巧的玉瓶里——玉瓶是王芷从咸阳带出来的最后珍藏。
“只能用三次。”赤练面色疲惫,“每次指甲盖那么一点,温水送服。药效可持续三天,之后至少间隔七才能再用。切记,不可过量,否则会心脉爆裂而亡。”
赵狂郑重收好玉瓶。
同,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来了——是二牛带人扮作猎户,沿着官道探查了五十里。
“确凿消息!”二牛兴奋中带着紧张,“始皇帝銮驾已过函谷关,正在向西行进!先锋仪仗和部分护军约三千人,已抵达我们东边百里外的‘临洮驿’,正在整修道路,搭建临时行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八天,就会经过我们北面三十里的‘黑风峡’官道!”
黑风峡,那是子午岭东北麓的一处险要山口,官道从两山夹峙间穿过,确实是设伏(或者“巧遇”)的好地方。
时机到了。
下:黑风峡前
三天后,铁盐堡演武小队整装出发。
十一人,包括赵狂、黑娃、二牛、虎子、石头、铁柱、陈平,以及另外四名训练中表现最突出的青年。所有人都换上了相对整齐的深衣——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净。武器只带了必要的:赵狂的青铜剑,其他人是统一的木制短棍(演练用)和腰间的匕首。赤练配制的几种应急伤药和金疮药随身携带。
王芷和赤练留在铁盐堡,主持大局。临行前,王芷将一份誊写在布帛上的“献表”交给赵狂——以流亡宗室子弟和山民的名义,表达对皇帝的忠诚,并请求“效力边陲,戴罪立功”。文辞恳切,引经据典,出自王芷手笔。
赤练则塞给赵狂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回光散’和另一种解毒粉。小心。”
赵狂深深看了她们一眼,重重点头,转身带队没入山林。
他们沿着赤练标注的隐秘小路,昼伏夜出,避开可能的眼线和巡逻队,用了两天时间,悄无声息地抵达黑风峡附近的一座小山头上。
从这里向下俯瞰,官道蜿蜒如带,从两座陡峭的黑褐色山崖间穿过,地势险要。峡谷入口处,已经能看到秦军设置的临时哨卡和飘扬的黑色旌旗。更远处,尘土飞扬,隐约有大队人马活动的迹象。
“先锋军已经到了。”赵狂伏在岩石后,仔细观察,“看营寨规模,大约千人。主力銮驾应该还在后面。”
“我们怎么过去?”黑娃压低声音,“直接闯卡?说是献宝?”
“那是找死。”赵狂摇头,“我们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合理’出现在御前,并且展示价值的机会。”
他们潜伏下来,靠携带的粮和雪水度。山中严寒,夜间更是难熬,但无人抱怨。赵狂每打坐调息,引导体内真气循环,感觉那股热流越发凝实,对周围的感知也越发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峡谷下方秦军营寨中散发出的、混杂着肃、疲惫和一丝惶恐的“气机”。
始皇帝病重的阴影,显然已经笼罩了这支队伍。
第三天下午,机会来了。
一队约百人的秦军骑兵,护卫着几辆马车,从峡谷东口疾驰而入。看旗号,不是先锋军,而是中军的一部分。马车华贵,但护卫森严,气氛凝重。
“可能是太医,或者运送重要药材补给的车队。”陈平忽然低声说,他观察得很仔细。
赵狂心中一动。就在车队即将通过峡谷最狭窄处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西侧山崖上,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场小规模雪崩!虽然不大,但大量积雪混合着碎石滚滚而下,正好砸向车队中段!
“保护车驾!”护卫骑兵的军官大惊,厉声高呼。
队伍瞬间混乱。马匹受惊嘶鸣,士兵们慌忙举盾抵挡或试图控制惊马。一辆装载着箱笼的马车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砸中车辕,拉车的马悲鸣着倒地,车厢倾覆,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几个穿着太医署服饰的人连滚爬爬地逃出来,面无人色。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东侧山崖上,几块更大的石头正摇摇欲坠——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赵狂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黑娃,二牛,跟我来!其他人待命!”他低喝一声,率先从藏身处冲出,沿着陡峭的山坡,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疾速向下滑掠而去!黑娃和二牛紧随其后。
三人的动作快如猎豹,在积雪和乱石间纵跃如飞,瞬间吸引了下方秦军的注意。
“什么人?!”有士兵张弓搭箭。
“闪开!山石要塌了!”赵狂运足中气,声如炸雷,在峡谷中回荡。他本不理那些箭矢,目标直指那辆倾覆的马车和旁边吓傻的太医。
几乎同时,东侧山崖上,那几块摇摇欲坠的巨石,在持续震动下,终于脱离了岩体,轰然砸落!目标正是马车和太医所在的位置!
“小心!”秦军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赵狂三人赶到!
赵狂看准最大的一块落石轨迹,不避不让,体内热流狂涌至双臂,吐气开声,双手持握一事先捡拾的粗大断木,迎着巨石侧面,以一种巧妙的倾斜角度,悍然撞去!
“给我开——!”
“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断木瞬间粉碎,但那块数百斤重的巨石,竟然被这蕴含真气与巧劲的一撞,稍稍改变了方向,擦着马车边缘,轰然砸进旁边的雪地里,激起漫天雪沫!
与此同时,黑娃和二牛则冲向另外几块较小的石头,或用木棍拨打,或奋力推搡,险之又险地将它们引偏,避开了人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三人现身到化解危机,不过几个呼吸。
尘埃落定。秦军士兵们举着武器,惊疑不定地将三人围住。几名太医惊魂甫定,看着满地狼藉的药箱和眼前这三个衣衫普通却身手惊天的“山民”,目瞪口呆。
护卫骑兵的军官策马上前,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眼神锐利如鹰。他上下打量着赵狂,尤其是赵狂那双沉稳深邃的眼睛和刚刚撞击巨石后犹自微微颤抖、却蕴含可怕力量的双臂。
“尔等何人?为何在此?”军官声音冷硬,手按刀柄。
赵狂平息翻腾的气血,拱手,不卑不亢:“草民赵狂,乃长安侯之后,因故流落此山。今与同伴山中狩猎,见陛下车驾遇险,特来相助。”说着,他示意了一下地上那些滚落的药材和惊魂未定的太医,“看来,来得还算及时。”
他故意提到了“长安侯之后”。虽然是被圈禁的失势宗室,但这个身份在皇帝面前,有时候比平民更有用——至少,他“有资格”面圣。
军官眼神微动,显然知道长安侯。他看了看满地药材,又看了看西侧山崖(雪崩是意外),再看了看东侧山崖(落石被这三人化解),最后目光回到赵狂身上:“你说你是长安侯之后,有何凭证?”
赵狂从怀中取出王芷准备好的那份布帛“献表”,双手呈上:“此乃草民一片赤诚,望呈于御前。另,草民于山中偶得奇人异士,通晓些强身健体、缓解疲乏的方术,或于陛下龙体有所裨益,亦愿献上。”
他没有直接说“治病”,只说“缓解疲乏”,留有余地。
军官接过布帛,扫了几眼,文辞确实不像普通山民能写。他又看了看赵狂身后如标枪般挺立的黑娃、二牛,尤其是两人那经过严酷训练后特有的精悍气质,眼中闪过思索。
“你等在此等候。”军官收起布帛,调转马头,对副手吩咐了几句,然后亲自护送那几位太医和重要药材,向着峡谷深处的行营疾驰而去。
赵狂三人被“请”到一处临时营地看管起来,但并未捆绑,甚至给了热水和粮。显然,军官已经初步相信了他们的话,至少认为他们有“面圣”的价值。
等待是煎熬的。一直到天色擦黑,那名军官才再次出现,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内侍模样的人。
内侍细长的眼睛扫过赵狂三人,尖细的声音响起:“哪个是赵狂?”
“草民便是。”赵狂上前一步。
内侍打量他一番,微微颔首:“陛下有旨,念尔等护驾有功,又是宗室之后,特准觐见。随我来吧。”
成了!第一步!
赵狂心中一定,示意黑娃、二牛跟上。临走前,他隐蔽地对藏身山上的虎子等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潜伏待命。
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营寨,来到峡谷深处一处地势较高、背风的地方。这里已经搭建起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金顶大帐,帐外甲士林立,气氛肃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迟暮之气。
始皇帝,就在里面。
尾:御前
大帐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沉沉的暮气。
赵狂低着头,跟在內侍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帐内诸多目光的审视——有疲惫而锐利的武将,有面色凝重的文官,还有几位须发皆白、愁眉不展的太医。
帐子最深处,一张宽大的软榻上,半倚着一个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那人被锦被华服包裹,赵狂也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无上威严与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这就是秦始皇,横扫六合、奠定中国两千年制度基石的千古一帝,如今却像一头病卧的苍老雄狮,依旧令人敬畏,却也令人扼腕。
“陛下,人带到了。”内侍躬身禀报。
半晌,一个低沉、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赵狂依言抬头,但目光依旧垂视地面,以示恭敬。他迅速瞥了一眼——嬴政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如深潭般幽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长安侯赵贲之子?”嬴政缓缓问道,每个字都似乎耗力不小。
“是。”赵狂声音平稳,“先父蒙冤,臣流落山野,然不敢一忘怀皇恩。今得见天颜,死而无憾。”这话半真半假,但说得情真意切。
“你献表所言,有强身之法,缓解疲乏之术?”嬴政似乎对表忠不太感兴趣,直接切入主题。病痛显然已经折磨得这位帝王耐心有限。
“是。”赵狂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装有“回光散”的那个,“此乃草民于山中偶遇异人所授‘益气散’,服之可暂缓疲惫,提振精神。草民愿亲身试药,以证其效。”
这就是关键一步。主动试药,消除疑虑。
帐内一片低语。太医令走上前,接过玉瓶,仔细检查药粉,又嗅了嗅,眉头紧锁:“陛下,此药成分不明,臣等从未见过,恐……”
“朕让你试了吗?”嬴政淡淡一句,太医令立刻噤声退下。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狂身上,看了许久,忽然道:“你方才,在山下撞开巨石,用的是何法门?朕的郎官,也未必有那般气力。”
果然注意到了!赵狂心念电转,知道展示“价值”的机会来了。
“回陛下,此乃草民于山野求生,观摩虎豹搏击、猿猴攀援,自行揣摩出的一些发力使巧的笨办法,旨在将全身气力瞬间凝聚一点。谈不上法门,只是些保命的野路子。”他谦虚道,但点出了“自行揣摩”和“保命”的价值——这意味着可复制,可训练。
“哦?”嬴政似乎有了点兴趣,“演示给朕看看。”
“此处帐内狭小,恐施展不开。且此术需配合呼吸、步法,最好有实物参照。”赵狂趁机提出,“若陛下允许,草民愿于帐外,为陛下及诸位将军演示一二,或可博陛下一哂。”
这是一个大胆的请求,相当于请求一场“御前演武”。
帐内再次安静。几位将军互相交换着眼色。最终,嬴政轻轻挥了挥手:“准。摆驾帐外。”
帐外空地迅速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甲士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留出空地。嬴政被搀扶着坐在一张铺着厚毯的胡床上,文武官员侍立两侧。
赵狂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他没有直接演示所谓的“格斗术”,而是先打了一套经过简化和修饰的“军体拳”——动作刚猛简洁,发力清晰,配合独特的呼吸节奏,打起来虎虎生风,充满实战气息,与当时流行的注重礼仪和套路的武舞截然不同。
几趟拳打完,他气息平稳,面不改色。周围的秦军将领,尤其是那些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老兵,眼睛渐渐亮了。他们看得出来,这看似简单的拳脚里,蕴含的都是战场搏的狠辣与效率。
“此乃基础。”赵狂收势,朗声道,“若陛下与诸位将军不弃,草民愿演示小阵配合之术。”他招了招手,黑娃和二牛立刻入场,三人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
没有过多言语,赵狂做了几个手势,三人立刻动了起来!前进、后退、侧移、掩护、突击……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无间,虽只有三人,却给人一种进退有度、浑然一体的感觉。尤其赵狂在阵中时而为矛尖,时而为盾牌,那种对时机和节奏的精准把控,让观者无不暗暗心惊。
“停。”嬴政忽然开口。
三人立刻静止,动作整齐划一。
嬴政靠在胡床上,昏暗的火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点(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回光散即将起效的前兆?),他看着赵狂,缓缓道:“你这些把式,确有几分意思。朕的北军,正缺你这样懂得训导士卒的教头。”
赵狂心中一喜,立刻单膝跪地:“陛下隆恩!草民不敢奢求官职,只愿为陛下训练一支精悍小队,以为陛下近卫,或为边军示范。草民流落之地,尚有数十名同样经此法的青壮,皆愿为陛下效死!”
他适时抛出了“铁盐堡”的势力,但说得巧妙,是“为陛下训练”、“为陛下效死”。
嬴政沉默片刻,对身旁一位身着黑色重甲、气质沉凝如山的将领道:“蒙毅,你看如何?”
那将领,正是始皇心腹、上卿蒙毅!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赵狂三人,沉声道:“陛下,此人所练之法,简洁实用,于单兵及小队搏或有奇效。可令其暂领‘铁鹰郎’衔,于陇西郡设一教习所,专训斥候及精锐小队。其所属流民,可编为‘屯’,归其统带,驻扎原地,听郡尉调遣,亦定期赴郡中教习。如此,既可验其法,亦可观其心。”
“铁鹰郎”,一个不高不低的武散官衔,但有实权——设教习所,训斥候精锐。“编为屯”,等于承认了铁盐堡的合法性,给了赵狂合法统兵(虽然是屯长级别)的身份。“驻扎原地”,保住了他们的基。“听郡尉调遣,定期教习”,既给了郡尉面子,也将其置于监管之下。
老辣!周全!不愧是蒙毅。
嬴政微微颔首,显然认可了这个安排:“拟诏。赵狂授铁鹰郎,于陇西郡设铁鹰教习所,编所属为‘铁盐屯’,准扩私兵至三百,专司训导斥候精锐之法。另,赐金百斤,帛五十匹。”
“臣,领旨谢恩!”赵狂深深叩首。
这一刻,他知道,铁盐堡的命运,将从今夜开始改变。
黄庄主?郡尉?暂时,他们不敢明着动一个皇帝亲口授予官职、蒙毅亲自安排的人了。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诏书已定。
赵狂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心中却一片滚烫。
武道初醒,始皇亲授。
乱世将至,他已握住第一块敲门砖。
(第十四章 始皇巡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