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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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慕少风,不要叫我慕大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慕少风离开江南小镇后,便一路向西。此时正值惊蛰,万物复苏,但通往华山的路却愈发荒凉。连绵的群山像蹲伏的巨兽,将最后一点人间烟火吞没。他翻过两座山梁,山势渐陡,林木渐密,脚下的路也从黄土官道变成了碎石小径。
第三午后,慕少风正行至一处山坳。此处两山夹峙,一条溪流从谷底穿过,本该是清幽之地,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杂在湿润的泥土气息里,格外刺鼻。他脚步微顿,眉头不自觉地锁紧。风向变了,风里带来了哭喊声,微弱、断续,却像针一样扎耳。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山坳里原本该是个村落,此刻却已化为火海。几间茅屋正在燃烧,浓烟滚滚,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残垣断壁。村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幸存的村民被驱赶到一起,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群身穿杂色衣裳、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正是盘踞此地的响马,黑风寨的土匪。
“大爷们,行行好,家里最后一袋糙米都给你们了,饶了我们吧!”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几岁的孩童。
为首的土匪头子,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两把板斧,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双斧镇山”雷横。他狞笑着一脚踹开老妇人:“老东西,少废话!爷们今天没开张,正愁没乐子。把你们村里的值钱东西都交出来,再挑两个年轻女人跟我们上山快活快活,否则,这村子就别想留一个活口!”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孩被两个喽啰架着胳膊拖了出来。她约莫十八九岁,衣衫虽破旧但还算整洁,此刻却已撕裂,露出苍白的肩膀。她拼命挣扎,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爹!娘!救我!我不想死!”
女孩的父母被绑在一旁,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眼中流出血泪,拼命地磕头。
雷横淫笑着近女孩,伸手去摸她惊恐扭曲的脸庞:“小娘子,别怕,跟了大爷,保证你天天有肉吃,比在这穷山沟里饿死强!”
女孩绝望地尖叫,一口咬在雷横的手背上。
“妈的!”雷横吃痛,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将女孩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他拔出腰间的板斧,恶狠狠地骂道:“给脸不要脸!既然不识抬举,老子现在就办了你,再把你全家剁碎了喂狗!”
他扑向地上的女孩,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周围的土匪们发出一阵哄笑,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码。村民们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嘈杂的山谷里炸开,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手持一青竹杖,从林间小径上缓缓走来。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仿佛不是踏入修罗场,而是漫步在春的山野。他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满地的尸骸;他身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而他,就像一株在风雪中挺立的青竹,单薄,却不可折。
“哪来的野小子?想找死吗?”一个离慕少风最近的喽啰愣了一下,随即提着刀冲上来,满脸凶相。
慕少风没有停步,手中的青竹杖随意一挥。
“啪!”
一声脆响。那喽啰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丈外的石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全场震惊。
雷横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小子,你是谁?敢管你雷爷爷的闲事?”
慕少风停下脚步,距离雷横还有十步之遥。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女孩,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口微微起伏。一股压抑的怒意在他心中升腾,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他此行是去华山拜师,求的是剑道,而非戮。
“放了他们。”慕少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哈哈!”雷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小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就凭你这破竹子?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腿打断,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七八个喽啰咆哮着冲了上来,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慕少风眼神一凝。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手中的青竹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是扫帚,不再是竹子,而是一柄剑,一柄以意为锋的剑。
“扫。”
他心中默念。
竹杖轻点,如蜻蜓点水,却精准地敲在一名喽啰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飞出。竹杖顺势一挑,又扫在另一人的脚踝上,那人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慕少风身形如电,竹杖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他没有用招,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击中对方的麻筋、关节或位。竹杖与血肉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急促而沉闷的乐章。
“啪!啪!啪!”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喽啰已全部倒在地上,哀嚎遍野,再也爬不起来。
雷横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雷横握紧了双斧,色厉内荏地吼道,“我黑风寨二当家‘鬼头刀’和三当家‘飞天蜈蚣’可是和‘关西双煞’有交情!你敢动我,就是和整个关西绿林道为敌!”
慕少风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一步步走向雷横,每一步都像踩在雷横的心尖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慕少风的声音冷得像冰,“放了她,带着你的人,滚。”
雷横看着周围倒下的喽啰,又看看慕少风手中那不起眼的青竹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小子,你有种!”雷横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我们走!”
他狠狠地瞪了慕少风一眼,那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他一把推开脚边的女孩,招呼起还能动弹的喽啰,狼狈不堪地向山林深处逃去。
慕少风没有追。他看着土匪们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手中的竹杖缓缓垂下。
“少侠!大恩人啊!”
直到土匪的身影彻底消失,村民们才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那个被救下的女孩也挣扎着爬起来,泪流满面地向慕少风跪拜。
慕少风连忙上前,扶起女孩和老人们。
“各位乡亲,快起来。”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贼人虽退,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此地不宜久留,大家还是尽快收拾一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吧。”
村民们含泪点头,开始互相搀扶着起身,收拾残破的家当。那女孩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拉着女儿来到慕少风面前,扑通一声又要跪下:“恩公!若不是您,小女今就……我们一家老小的命都是您救的!请受我们一拜!”
慕少风侧身避开,伸手扶住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只是路过,见不得这等暴行。”
女孩低着头,满脸泪痕,却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手持竹杖,像一尊下凡的天神。她的心中,除了感激,还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女孩的父亲急切地问道,“我们后也好报答您!”
慕少风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叫慕少风,一介江湖过客,四海为家。报答就不必了,只希望各位后多加小心。”
他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小块碎银,塞到老汉手中:“这点银子,给乡亲们买些吃的,修缮一下房屋。快走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向村外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孤寂。
“恩公!恩公慢走!”身后传来村民们的呼喊声,和那个女孩带着哭腔的道谢声。
慕少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挥了挥。他心中默念:“扫帚扫尘,竹杖卫道。我虽不愿生,但若这世道不平,这竹子,便不会停下。”
他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心中却并不轻松。他知道,自己今放走了那群土匪,或许埋下了祸。但他习武的初衷,并非为了戮。他相信,只要心存善念,以“意”御武,终能扫尽这世间的不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林深处,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雷横带着残兵败将躲在暗处,看着慕少风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慕少风……好,很好。”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号弹,狠狠地捏碎。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天空中炸开,格外刺眼。
“小子,你有种。你不我,我却不会放过你。”雷横低声嘶吼,眼中满是疯狂的意,“既然你走了,那这些村民,还有那个小娘子,就拿命来还吧!我要让这村子,鸡犬不留!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后悔里!”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聚集起来的更多土匪——那是他藏在暗处的后手,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二当家、三当家,挥下了手中的板斧。
“兄弟们!给我!把这村子,给我屠了!一个不留!”
凄厉的喊声,再次打破了山坳的寂静。这一次,不再是抢劫,而是裸的屠。
而此时的慕少风,已经翻过了山梁,身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他怀里的举荐信贴身而藏,离华山越来越近。但他不知道,一场因他而起的血案,正在他身后无声地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未来的路,染上了一抹无法洗刷的血色。
慈悲,有时并非软弱,但软弱的慈悲,却可能成为恶的帮凶。慕少风今种下的“善因”,即将结出最苦涩的“恶果”。这江湖的复杂与残酷,才刚刚向他揭开冰山一角。
夜幕降临,山风呜咽,仿佛是那村落里无数冤魂的哭泣。慕少风的脚步,在这呜咽声中,显得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