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都市日常小说《小职员的崛起之路》,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贺一鸣陈紫涵,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25020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小职员的崛起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贺一鸣回到家中已是晚上九点。母亲热好饭菜,红烧排骨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他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裤兜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凉的U盘。饭后,他锁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入U盘,指示灯亮起蓝光。文件夹打开,里面分门别类:照片、视频、报告、投诉记录……还有一个名为“其他”的子文件夹。他点开“其他”,里面是一份扫描件,标题是“宏远关联企业部分往来款项摘要”,期是三年前。款项数字巨大,收款方名称模糊,但有几个银行账号的后四位被标红了。贺一鸣盯着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微微闪烁。
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浏览这些材料。
视频是吴天宇用隐蔽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化工厂的排污口在夜间悄悄打开,暗红色的废水直接排入江中,江面泛起诡异的泡沫。检测报告来自三家不同的第三方机构,时间跨度五年,数据惊人:苯、甲苯、二甲苯等有毒物质超标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投诉记录更触目惊心——二十三次正式投诉,每一次环保局的回复都是“已现场核查,责令整改”,但附带的现场照片显示,所谓的“整改”只是用水泥板临时盖住排污口,几天后又被撬开。
贺一鸣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他关掉视频窗口,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声。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汽车声,偶尔有夜归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那个“其他”文件夹里的财务摘要,他反复看了几遍。
数字很大,动辄数百万。收款方名称被处理过,只显示“江州XX公司”“临省XX贸易”这样的模糊称谓。但那些被标红的银行账号后四位,像某种密码,暗示着这些款项可能流向某些特定账户。贺一鸣不是财务专业出身,但他知道,这种规模的资金往来如果存在问题,一定会在审计环节留下痕迹。
方文山。
他想起吴天宇最后提到的这个名字。
市审计局副局长,审计过宏远关联企业,发现问题后被调离。
贺一鸣坐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江州市审计局 方文山”。搜索结果不多,大多是官方报道中的简短提及:“市审计局副局长方文山带队检查某某专项资金”“方文山出席某某审计工作会议”。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左右,国字脸,戴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有一篇两年前的报道提到,方文山曾获得“全省审计系统先进个人”称号。
没有负面新闻,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政绩。
贺一鸣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剧的对白隐隐约约传进来。他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在灯光下像一条灰色的线。
该怎么接触方文山?
直接去找?太冒险。对方是副处级部,自己只是个科员,贸然上门,对方未必会理会,还可能引起怀疑。通过中间人?吴天宇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再抛头露面。写信?寄材料?
贺一鸣坐直身体。
他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档。
标题:“关于江州市滨江新城资金流向的若疑问”。
他开始打字。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不能暴露自己掌握的核心证据,不能提及吴天宇和化工厂,不能显得太专业以至于暴露身份。他只能基于公开信息——市政府网站公布的滨江新城概况、招投标公告、财政预算报告,以及媒体报道中的零星数据。
他列出了七个问题。
第一,总68亿元,其中财政资金占比仅30%,其余70%为社会资本。但公开信息显示,中标的三家建设单位均为宏远集团控股或参股企业,是否存在变相垄断?
第二,安置房建设标准为每平米2800元,但同期江州市商品房建设成本约为每平米2200-2500元,为何安置房成本反而更高?
第三,土地出让金共计42亿元,按政策应有相当比例用于配套基础设施建设,但滨江片区道路、管网等配套工程进展缓慢,资金流向是否透明?
第四……
第五……
贺一鸣写得很克制。每个问题都附上了数据来源,标注了出处。他故意在第三个问题里留下一个细微的破绽——引用的某个数据是内部文件才有的,但标注的出处却是公开报道。如果方文山足够专业,一定能看出这个破绽,从而意识到寄材料的人身份不一般。
写完已是凌晨一点。
他打印出三份,用不同的信封封装。一份寄到市审计局方文山副局长收,一份寄到市纪委信访室,还有一份……他犹豫了一下,寄到了省审计厅。三个信封,三个不同的邮局,三个不同的时间。
第二天是周三。
贺一鸣像往常一样去规划局上班。办公室里,赵明远正在训斥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声音很大,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张薇坐在工位上涂指甲油,鲜红色的指甲油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王海端着茶杯晃过来,瞥了贺一鸣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贺大才子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又找到什么‘重要线索’了?”
贺一鸣没理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
上午十点,他去了一趟邮局。
江州老城区的邮局很旧,绿色的大门漆皮剥落,玻璃窗上贴着“邮政储蓄”的褪色贴纸。大厅里人不多,两个老太太在柜台前寄包裹,工作人员慢条斯理地称重、贴单。贺一鸣走到靠墙的柜台,买了三张邮票,借了胶水,把信封封好,投进三个不同的邮筒。
邮筒是铸铁的,墨绿色,投信口边缘被磨得发亮。他把信封塞进去时,能听见纸张滑落到底部的轻微摩擦声。
走出邮局,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流。公交车、出租车、电动车,还有偶尔驶过的豪车。这个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人们上班、下班、买菜、接孩子。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回到规划局,刚进办公室,赵明远就把他叫了过去。
“小贺啊,”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滨江新城那边有个现场勘测,需要去个人。王海手头有事,张薇……女同志不方便下工地。你去一趟吧。”
贺一鸣接过任务单。
地点在滨江新城三期工地,时间是下午两点。任务内容是“配合施工方进行管线定位复核”。很常规的工作,但为什么要专门派他去?而且这么急?
“有问题吗?”赵明远问。
“没有。”贺一鸣说。
“那就好。”赵明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对了,记得穿劳保鞋,工地乱,别伤着。”
下午一点半,贺一鸣坐上规划局的公务车。
司机是个老同志,话不多。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江边公路往北开。秋的江面很宽,水色浑浊,泛着黄褐色的光。对岸是正在建设的高楼,塔吊林立,像一片钢铁森林。
工地到了。
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宏远·江滨壹号——滨江新城核心区”。工地大门敞开,里面尘土飞扬,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贺一鸣下车,尘土立刻扑上来,带着水泥和柴油混合的气味。他戴上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
施工方的负责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贺工是吧?辛苦辛苦,这么热的天还跑一趟。”
“朱经理。”贺一鸣点点头。
“走走,我们先去部喝杯茶。”
“不用了,直接去现场吧。”
朱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好好,贺工真是敬业。”
他们走进工地。地面坑洼不平,到处是钢筋、模板、水泥袋。工人们穿着沾满泥浆的工作服,在烈下忙碌。贺一鸣跟着朱经理来到一片已经开挖的基坑前,基坑很深,底部积着浑浊的泥水。
“就是这里,”朱经理指着基坑边缘,“按照规划,这里应该有一条直径800毫米的雨水管。但我们挖下去,只找到一条400毫米的旧管。贺工你看,是不是图纸有问题?”
贺一鸣接过图纸。
图纸是滨江新城三期综合管网规划图,盖着规划局的公章,签发期是半年前。他仔细看了看标注的位置,又对照现场。确实,图纸上标的是800毫米新管,但现场只有400毫米旧管。
“施工前没有做物探吗?”他问。
“做了做了,”朱经理连忙说,“物探报告显示这里有管线,但没标管径。我们以为就是图纸上那条。”
贺一鸣蹲下身,仔细查看基坑边缘的土层。土层很新,显然是最近挖开的。他伸手摸了摸土,土质松软,带着湿气。然后他注意到,在基坑底部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露出来,断面很整齐,像是被机械切断的。
“这截管子是什么时候断的?”他问。
“啊?这个……”朱经理擦了擦汗,“可能是挖机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贺一鸣站起身,“断面这么整齐,像是用切割机切的。”
朱经理的脸色变了。
贺一鸣不再说话。他拿出手机,对着基坑、断管、图纸拍了照片。闪光灯在昏暗的基坑里亮起,惊起几只躲在阴影里的苍蝇。
“贺工,你看这事……”朱经理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旧管改新管,我们补个变更申请就行。您回去帮我们出个说明,我们这边……肯定不会亏待您。”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
贺一鸣看都没看:“朱经理,管线规格涉及排水能力,不是小事。我会如实记录现场情况,回去向领导汇报。”
“贺工!”朱经理急了,“您这……何必呢?都是工作,互相行个方便……”
“正因为是工作,才要按规矩来。”贺一鸣收起手机,“今天的勘测记录我会如实填写。如果你们需要变更设计,请按正规流程提交申请。”
他转身离开。
朱经理在身后喊了几声,他没回头。
走出工地,尘土再次扑面而来。他摘下安全帽,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公务车还等在门口,司机老张正在车里打盹。贺一鸣拉开车门坐进去,老张醒了,发动车子。
“回局里?”老张问。
“嗯。”
车子驶离工地。贺一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朱经理慌张的表情,那个厚厚的信封,整齐的断管。这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把800毫米的管线换成400毫米,为了省钱?还是为了别的?
他想起吴天宇的话:“刘宏远势力庞大,心狠手辣。”
也想起陈紫涵的叮嘱:“保护好自己。”
回到规划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贺一鸣写了现场勘测报告,如实记录了管线规格不符的情况,附上照片。报告一式两份,一份交给赵明远,一份自己留存。赵明远接过报告时,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贺一鸣照常上班、下班。办公室里,张薇和王海依然对他冷嘲热讽,赵明远偶尔找点小麻烦,但都不痛不痒。他每天都会查看邮箱,看有没有匿名回复;经过传达室时,会看一眼有没有自己的信件。但什么都没有。
那三封信,像石沉大海。
周五下午,快下班时,天空阴沉下来,开始下雨。秋雨细密,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办公室里的人都提前走了,只剩下贺一鸣还在整理一周的文件。他把档案柜锁好,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江州本地的。
贺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能听见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寄来的材料我看了。”
贺一鸣握紧了手机。
“有些问题提得很专业。”对方继续说,“不过,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啪”的声响。贺一鸣能看见雨水顺着窗玻璃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如果你有兴趣,”那个声音说,“本周六下午两点,市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室,靠窗的位置。”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贺一鸣还举着手机,听着忙音,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水的气味从窗户缝隙渗进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湿气息。他慢慢放下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撞着腔。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气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成一团雾,又慢慢消散。
周六下午两点。
市图书馆。
社科阅览室,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