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古风世情小说迷必备!敬舒涵的《权臣他尾巴藏不住》堪称经典,沈念的命运让人牵挂,作者是敬舒涵,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207340字的内容,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权臣他尾巴藏不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次一早,老嬷嬷又来了。
沈念刚用完早膳,正站在窗边看那盆兰草。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
“姑娘,跟老奴走一趟。”
老嬷嬷站在门口,声音和昨天一样,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沈念转身,跟她出去。
这回走的不是账房的方向。
穿过东厢房前面的小院,进了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大院子。
青砖墁地,平整得像镜子。院子正中一棵老槐树,树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了半边天。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
“这是前院。”老嬷嬷边走边说,“府里一共有七进。前院是会客的地方,公子很少用。”
沈念点头,眼睛已经开始丈量。
院子方方正正,四面都有廊。正北是五间大房,门楣上挂着匾——承恩堂。东西厢房各三间,南边就是她们进来的那道月亮门。
她数了数廊柱,心里估算距离。从月亮门到正堂,大约三十步。廊子宽,能。柱子粗,也能藏。
正堂的门开着,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
老嬷嬷没停,穿过正堂旁边的夹道,进了第二进。
第二进比前院小一些,但精致得多。院子中间挖了个小池塘,养着几尾红鲤。池塘上架着一座小石桥,走过去就是正房。
“这是内院。”老嬷嬷说,“公子住的地方。”
沈念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她抬眼看了看正房。五间,比前院的正堂矮一些,但窗子更大,糊着明纸,看不见里头。廊下站着两个小厮,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
她的目光从正房扫过,落在两边的抄手游廊上。
廊子通向后头,每隔几步就有一道门。门都关着,不知道通到哪儿。
“姑娘。”老嬷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跟上。”
沈念收回目光,跟上。
穿过正房旁边的夹道,第三进更小了。
“这是内眷住的地方。”老嬷嬷说,“以前老太太在世时住这儿。如今空着。”
沈念看了一眼。
院子收拾得很净,但确实没人住的气息。窗子关着,门上也落了锁。廊下的花盆里种着月季,开得正艳,没人摘。
她心里记下:第三进,空置,门窗落锁,但能从廊子绕过去。
第四进是厨房和后罩房。
还没进去,就闻到油烟味。里头人声也多了,锅碗瓢盆的响动,厨娘们的说笑声。但一看见老嬷嬷,那些声音全停了。
沈念跟着老嬷嬷走进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垂首而立,贴着墙站,不敢抬头。
她数了数:厨房门口两个婆子,井边三个粗使丫头,柴房门口一个小厮。六个人。
过了厨房,是后罩房。
一排矮房子,门窗矮小,光线暗。门口晾着衣裳,几个丫鬟蹲在井边洗衣裳,见了老嬷嬷,赶紧站起来行礼。
沈念又数:洗衣裳的三个,廊下晒被子的两个,屋里探出头来的一个。又是六个。
她把这些人都记在心里。
第五进是库房。
院子不大,四面都是屋子,门窗紧闭,都上着锁。老嬷嬷掏出钥匙,开了其中一间的门,进去拿了个东西,又锁上。
沈念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每一道门。
库房的好处是平时没人来。真到了要躲的时候,撬开锁躲进去,能藏很久。她记住哪几间的锁看上去旧,哪几间的门缝宽。
第六进是马厩和车马房。
还没进去就闻到马粪味。里头拴着三四匹马,听见脚步声就喷鼻。车马房停着两辆马车,一辆青帷,一辆黑帷。
沈念看了一眼那两辆车。
青帷的是女眷坐的,黑帷的是男客坐的。车轴都新上过油,轮子也结实。真到了要跑的时候,抢一匹马就能走。
她记住马厩的位置,记住后门在哪儿。
第七进。
老嬷嬷推开最后一扇门。
是个小花园。
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假山,池塘,小亭子。池塘里养着睡莲,开得正好。假山上爬满藤萝,垂下来的藤蔓像帘子。
“这是后花园。”老嬷嬷说,“府里人少,平时没人来。姑娘要是闷了,可以来走走。”
沈念点头。
但她看的不是花。
她看的是墙。
后花园的墙比前院矮,只有两人高。墙下堆着几块假山石,踩上去,能够着墙头。墙外头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是外头。
她又看假山。
假山有好几处,大的能。藤萝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人钻进去,外头本看不见。
池塘也深,能吗?不能。水太清,一眼看到底。
亭子呢?亭子四面透风,藏不了人。但亭子顶上能爬上去吗?她看了看,椽子太细,承不住人。
她在心里画着地图:前院、内院、内眷院、厨房后罩房、库房、马厩车马房、后花园。七进,七道门,每道门都连着夹道。夹道窄,只能过一个人,但两边都有门,能随时拐进去。
她记住每个能的地方:前院的廊柱后头,内院的假山,内眷院的空屋子,厨房的柴房,库房的暗角,马厩的草料堆,后花园的假山缝。
也记住每个能翻墙的地方:后花园的假山石堆,库房后头的矮墙,马厩旁边的后门。
还有死路。
前院正堂后头,是一道高墙,翻不过去。内院正房两侧,都是死胡同,进去就出不来。后花园的池塘边上,看着像路,其实是断头路,走几步就是水。
她把这些都刻在脑子里。
“姑娘。”
老嬷嬷的声音打断她。
沈念回头。
老嬷嬷站在亭子里,看着她,目光幽深。
“姑娘看什么呢?”
沈念笑了笑:“看花。江南没见过睡莲。”
老嬷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念从那目光里读出点东西——这老嬷嬷在试探她。
她没躲,迎着那目光走过去。
“嬷嬷,这园子真好看。”
老嬷嬷点点头:“老太太在世时,最喜欢这儿。每年夏天,都让人把亭子里的帘子卷起来,坐在里头赏花。”
沈念看着那亭子。
帘子卷起来。坐里头赏花。
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这府里现在太静了,静得像坟墓。她想象不出有人坐在这儿赏花是什么样子。
“老太太……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问。
老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
傅家出事那年。
沈念没再问。
老嬷嬷转身往回走:“姑娘,该回去了。账还等着你算呢。”
沈念跟上。
回去的路走得快,老嬷嬷步子不停,她也步子不停。但她的眼睛还在看,看那些来时没细看的地方。
前院正堂东边的夹道,通向哪里?她刚才没走,现在看了一眼——尽头是一道小门,门上有锁。
内院正房后头,有个月亮门,门开着,能看见里头是个小院子,种着竹子。
内眷院西边的厢房,窗纸上没有灰,有人住?
她把这些都记下。
回到账房时,已经快午时了。
老嬷嬷把她送到门口,说:“姑娘先忙,老奴还有事。”
沈念点头,进了账房。
门关上后,她站在窗边,看着老嬷嬷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然后她坐下来,闭上眼。
七进院落,在她脑子里慢慢展开。
第一进,前院。大门在正南,两边是倒座房。正堂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夹道两条,一条通内院,一条通库房。能的地方:廊柱后头,槐树后头,正堂后头的阴影里。能翻墙的地方:没有。墙太高,三丈多,翻不过去。
第二进,内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池塘一座,小桥一座。夹道两条,一条通内眷院,一条通后花园。能的地方:池塘边的假山后头,正房后头的阴影里,东西厢房的山墙后头。能翻墙的地方:也没有。墙和内院一样高。
第三进,内眷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小,但夹道多。能的地方:空置的屋子里头,廊柱后头,月亮门后头。能翻墙的地方:有。西厢房后头有棵枣树,爬上去能翻墙。
第四进,厨房后罩房。院子大,人多。能的地方:柴房,水井后头,晾晒的衣裳架子后头。能翻墙的地方:有。柴房后头有扇小门,通向外头的夹道。
第五进,库房。院子小,屋子多。能的地方:随便哪间库房,撬开锁就能进。能翻墙的地方:有。东边库房后头,墙矮,能翻过去,外头是条死胡同。
第六进,马厩车马房。院子大,味儿重。能的地方:草料堆,马槽后头,车马房的车底下。能翻墙的地方:有。后门就在这儿,平时上锁,但钥匙挂在墙上。
第七进,后花园。假山,池塘,亭子。能的地方:假山缝里,藤萝后头,亭子底下的阴影里。能翻墙的地方:有。假山石堆那儿,踩着能翻出去。
她睁开眼。
脑子里那张地图,清晰得像画在纸上。
她甚至能标出每一道门的方向,每一个转角的距离,每一处能的地方能藏多久——假山缝里,蹲着能藏一个时辰;空屋子里,躲着能藏一天;柴房的草料堆里,钻进能藏到被人发现为止。
她又闭上眼,把地图再过一遍。
第一进到第七进,一共七道门。每道门都能从里头闩上,也能从外头锁上。钥匙在谁手里?老嬷嬷,还是傅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后花园翻出去,是条小巷。从小巷往东,能到集市。往西,能到城墙。往北,是平民住的胡同。往南,是达官贵人的宅子。
她记住这些。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院子。
午时的阳光正烈,照得青砖地发白。廊下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像座空宅。
但她知道,不是空的。
一百多个仆从,散在这七进院落里。他们不说话,不抬眼,走路没声音,活没动静。他们像影子,像鬼魂,像这个巨大坟墓里的陪葬品。
她想起老嬷嬷的话——“这府里如今就公子一个人。”
一个人。
一百多个下人伺候一个人。
她不知道傅深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怕成这样。能让整个府邸,变成一座坟墓。
窗外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
然后她转身,坐回桌边,翻开账本。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来。
下午,碧桃来送茶。
“姑娘,歇歇吧,都算了一上午了。”
沈念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碧桃站在旁边,东张西望。
“看什么?”沈念问。
碧桃压低声音:“姑娘,您今儿跟着老嬷嬷,把府里都走遍了?”
沈念点头。
“那您……看见公子了吗?”
沈念摇头。
碧桃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的样子。
“公子很少出门。”她说,“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出正院。奴婢进府三年,见过公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念放下茶盏。
“他长什么样?”
碧桃想了想,说:“好看。特别好看。但奴婢不敢多看。看一眼,就觉得冷。”
冷。
沈念想起独臂老人的话——活阎王。
“他平时做什么?”
碧桃摇头:“不知道。正院的门关着,没人敢进去。只有老嬷嬷能进,还有公子身边的小厮。”
沈念点点头。
碧桃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小声说:“姑娘,您别打听公子的事。老嬷嬷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沈念笑了:“那你刚才还跟我说那么多?”
碧桃脸一红:“奴婢……奴婢就是随口一说。姑娘您别往外传。”
沈念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传。”
碧桃松了口气,端着空茶盏走了。
她走后,沈念又算了一会儿账。
算到傍晚时,她放下算盘,站起来走了走。
走到窗边时,她忽然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夹道尽头,背对着她,穿着玄色衣裳,身量很高。
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背影。
那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念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直到暮色把一切都吞没。
晚膳时,她问碧桃:“今儿傍晚,谁在夹道那儿?”
碧桃愣了愣:“夹道?没人啊。奴婢刚才从那边过来,一个人都没看见。”
沈念没再问。
但她知道,她看见了。
那个人,应该是傅深。
她只看见一个背影,隔着几十步远,暮色里影影绰绰的。但那背影给她的感觉,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想象里的傅深,应该是阴鸷的,凶恶的,浑身戾气的。
但那背影,只是沉默。
沉默地站着,沉默地转身,沉默地消失在暮色里。
像这座府邸一样。
像一座坟墓。
夜里,她躺在床上,又把那张地图过了一遍。
七进院落,七道门,一百多个下人,还有那个没见过脸的主人。
她把这些都刻在脑子里。
闭上眼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儿走遍全府,她没看见一个孩子。
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孩子的哭声,没有孩子跑来跑去的身影。
一百多个下人,全是大人。
这府里,没有孩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记住了。
窗外月亮又亮了一些,照得窗纸发白。
她翻了个身,把簪子往枕头下塞了塞,闭上眼。
明天还要算账。
还要继续观察。
还要等。
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