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月照寒刃,血嫁东宫》出自阙阙猫之手,古风世情题材,苏沅谢凛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月照寒刃,血嫁东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临州的卷宗尚未呈到谢凛案头,另一场不期而至的“意外”,却将沈容以一种更直接、更无可回避的方式,推到了他的面前。
春末夏初,圣驾移居西苑玉熙宫避暑。玉熙宫依山傍水,引活泉成湖,遍植奇花异草,是消夏的绝佳去处。这,谢凛奉召伴驾,于湖心水榭与几位重臣议事。议事毕,景和帝兴致颇高,留众人在湖边凉亭用茶点,又命人唤来新驯的一对雪羽海东青,赏玩其搏击长空之姿。
那海东青通体雪白,唯有利喙与锐爪灿金,神骏非凡。驯鹰人一声唿哨,其中一只骤然展翅,如一道白色闪电掠向湖面,抓起一尾肥美锦鲤,旋即冲霄而起,赢得一片赞叹。另一只似被同伴激起好胜心,亦振翅欲飞,不料爪上系着的金链与亭角垂下的鎏金铃铛缠绕在了一处。猛禽受惊,顿时狂性大发,厉声尖啸,铁翼乱扑,劲风扫得亭中杯盏叮当作响,几名内侍慌忙上前,却不敢靠近那能断金裂石的利爪。
场面一时混乱。驯鹰人面色惨白,拼命拉扯控制,那海东青却愈发惊狂,眼看便要挣脱,扑向凉亭中人群最密集处。几位文臣已骇得面无人色,景和帝亦微微蹙眉。
电光石火间,一道墨色身影疾掠而出。是谢凛。他身法极快,避开猛禽胡乱扑打的翅膀,精准地探手,试图抓住那缠结的金链。那海东青正值狂躁,见有人近,竟调转锋喙,狠狠啄向谢凛面门!谢凛侧头闪避,利喙擦着他额角划过,带起一阵辣的痛。几乎同时,那猛禽被驯鹰人拼死一拉,利爪挥舞,竟朝着侍立在帝后身侧的一名年幼皇子抓去!
皇子不过五六岁年纪,早已吓得呆立不动。千钧一发之际,谢凛不及细想,身形一拧,将小皇子扑护在身下,自己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那双足以洞穿皮肉的金爪之下。
“殿下!” 裴炎目眦欲裂,飞扑上前,却已不及。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就要触及谢凛背心——
斜刺里,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猛地扑出,不偏不倚,正撞在谢凛身侧。力道不大,却恰好将他与小皇子撞得向旁偏移了尺许。那海东青一爪落空,狠狠抓在凉亭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竟迸出几点火星!
而扑出来的那人,却被猛禽翅膀带起的劲风扫到,惊呼一声,踉跄着向旁摔去,肩头“砰”地撞在坚硬的亭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旋即软软滑倒在地,似乎晕了过去。
变故只在呼吸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驯鹰人已拼死制住了发狂的海东青,死死按在地上。裴炎与侍卫们已将谢凛与小皇子团团护住,刀剑出鞘,指向地上犹自挣扎的猛禽。
“皇儿!” 帝后已冲至近前,见小皇子无恙,只是受了惊吓,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谢凛,“太子如何?”
谢凛额角被喙划破,鲜血顺着鬓角流下,他却恍若未觉,只迅速起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倒在亭柱下、生死不知的浅青色身影。方才那一撞,力道、角度,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是精心计算过,恰好让他与小皇子避开了那致命一爪。
“无碍,皮肉伤。” 他简短应了帝后一句,已大步走向那倒地之人。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个女子,穿着宫中低等侍女统一的浅青色宫装,身形纤细,此刻侧趴在地,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额角一片青紫,显然撞得不轻。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打翻了的朱漆食盒,几块精致的点心滚落在地,沾了灰尘。
已有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转过来。一张因疼痛和撞击而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眉头紧蹙,双眸紧闭,唇上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谢凛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沈容。
竟是她。
她怎会在此处?玉熙宫虽大,但湖边凉亭是帝后休憩之处,寻常低等宫女若无传召,本不得靠近。
“沈容?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是负责玉熙宫洒扫安排的一个管事嬷嬷,此刻吓得面无人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娘娘、殿下恕罪!这、这沈容是前几刚调来玉熙宫帮忙的杂役宫女,今是……是奴婢让她去御茶房取新制的点心,许是、许是走错了路,误闯此地!惊了圣驾,奴婢罪该万死!求陛下、娘娘开恩!”
沈容?这名字让景和帝眉头微动,似乎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
谢凛已蹲下身,伸出两指,极快地探了探沈容颈侧脉搏,又看了看她额角的伤。呼吸微弱但尚存,脉搏略快,额角撞击处已迅速肿起,皮下淤血,看着骇人,但性命应是无碍。他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
是当真晕厥,还是……
“愣着做什么?传太医!” 皇后已镇定下来,沉声吩咐,又看向谢凛,“太子,你额上的伤也需即刻处理。” 她的目光在谢凛和地上昏迷的沈容之间转了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与深思。
太医很快赶到,先为谢凛清洗包扎了额角的伤口,确实只是皮外伤,但位置险要,若再偏一点伤及眼睛,后果不堪设想。接着又去查看沈容。
一番诊视后,太医回禀:“启禀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此女额角受外力撞击,导致晕厥,肩部亦受撞击,恐有骨裂。幸而救治及时,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好生将养,切忌移动。”
“带下去,好生医治。” 景和帝挥了挥手,目光落在谢凛身上,带着审视,“太子认识此女?”
谢凛神色平静,并无半分隐瞒:“回父皇,儿臣月前在慈恩寺后山不慎扭伤,曾得此女引路相助。她自称沈容,是一名孤女,略通医术,在京中靠做些绣活、看诊为生。儿臣亦不知她何时入的宫,又为何会在此处。” 他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既点明了相识缘由,又撇清了眼下的“巧合”。
景和帝“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只道:“既对你有援手之恩,此次又……阴差阳错,也算有功。着太医署好生诊治,用些好药。待她醒来,查明原委,再行定夺。” 说罢,目光扫过地上犹自惊魂未定的驯鹰人与那惹祸的海东青,脸色沉了下来,“将这扁毛畜生带下去,严加看管!驯养之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沈容被抬去了专供低等宫人养病的僻静院落。谢凛额上缠着细布,依旧侍立在帝后身侧,只是周身的气压,比之先前,更低了三分。他目光沉沉,掠过湖面微澜,最终落向沈容被抬走的方向。
慈恩寺后山的“搀扶”,可以是巧合。
市井之中“恰巧”撞见的不平事,可以是她天性使然。
那么今玉熙宫的“误闯”与“扑救”呢?也是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便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可她图什么?若她真是有心人安排的棋子,今之举,无疑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甚至可能搭上性命。若只为取得他的信任,这代价未免太大。而且,她扑出的时机、角度,实在太过精准,精准到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轨迹的预判。
一个乡间郎中的女儿,一个身世凄苦的孤女,怎会有如此身手与胆魄?又怎会“恰好”出现在玉熙宫,出现在猛禽发狂的现场?
谢凛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郁。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如同湖上渐起的薄雾,将那个单薄的身影,笼罩得更加扑朔迷离。
沈容醒来时,已是深夜。
额角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肩胛处更是辣地疼,稍微一动,便牵扯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入眼是陌生的、低矮的房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她微微偏头,看见墙角小几上,一盏如豆的油灯,灯芯噼啪一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间狭小却洁净的屋子。
是宫人养病的下处。她认出了这房间的制式。
记忆缓缓回笼。狂躁的猛禽,凌厉的爪风,惊慌的人群,还有那道毫不犹豫扑向小皇子的墨色身影……以及她自己,在电光石火间,近乎凭借本能计算出的角度和力道,扑出去的那一撞。
成功了。他躲开了。小皇子也安然无恙。
代价是额角的伤,和可能骨裂的肩膀。很疼,但值得。
她轻轻动了一下完好的那只手,指尖触及袖中暗袋。“寸心”冰冷的触感传来,让她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神智,重新凝聚。
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鬟的小宫女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沈姑娘,你醒了?太好了!太医说你撞得不轻,可能要到明才能醒呢!”
小宫女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凳上,小心地将她扶起些,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姑娘可觉得好些了?太医开了药,嘱咐你醒了务必喝下。你额上的伤已经敷了上好的玉容散,太医说不会留疤的。就是肩膀……伤到了骨头,得仔细将养些时,千万不能乱动。”
沈容就着小宫女的手,慢慢将那碗苦涩的汤药喝下。药汁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下了喉间的腥甜。她声音嘶哑,低声问:“这是……何处?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不安,完全符合一个“误闯禁地、险些酿成大祸、又阴差阳错救了人”的低等宫女该有的反应。
小宫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里是浣衣局旁边的养病所。姑娘,你可真是……怎么走到那边去了?那是陛下和娘娘歇息的凉亭,寻常宫人不得靠近的。幸亏、幸亏你……阴差阳错,好像还救了太子殿下和小皇子,不然……” 她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很明显,不然,就不是躺在这里养伤这么简单了。
“我……我不知道……” 沈容垂下眼帘,长睫颤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嬷嬷让我去御茶房取点心,我……我头一回来玉熙宫,不认得路,拐错了弯,听见那边有喧哗声,心里害怕,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没想到……” 她声音哽住,带着后怕的颤抖。
“好了好了,别想了,醒了就好。” 小宫女见她模样可怜,又是“有功”之人,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先好生养着。太子殿下吩咐了,要用好药,仔细照看你。你呀,也算因祸得福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太子殿下……吩咐?
沈容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只露出茫然与些许不安:“太子殿下?我……我怎么当得起……”
“当得起当得起!” 小宫女将她喝完的药碗拿走,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可是救了殿下和小皇子呢!虽然说是误打误撞,但也是大功一件。陛下和娘娘都知道了,让你安心养伤。好了,你刚醒,别多思多虑,再睡会儿吧。我就在外间,有事你喊我。”
小宫女端着空碗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
沈容靠在枕上,缓缓舒了口气。额角和肩上的疼痛阵阵袭来,却让她异常清醒。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算是成功了大半。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更加凶险——那海东青的利爪,几乎是擦着她的面门掠过,带着死亡的气息。但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经此一事,她不再是谢凛眼中那个“或许别有用心、需要留意的孤女”,而是变成了他,甚至帝后眼中的“救命恩人”——尽管这“恩情”建立在“误闯”和“巧合”的基础上。
更重要的是,她“合理”地进入了宫廷的视野,有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可以“将养”的落脚点。玉熙宫人多眼杂,但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谢凛对她的疑心不会因此打消,甚至会更深,但怀疑的指向会改变——从一个可疑的、可能别有用心的“外人”,变成一个身份可疑、但似乎“忠心可用”的“自己人”?至少,是一个需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仔细“观察”的人。
她需要这个“观察”的机会。
只是……谢凛吩咐用“好药”,是出于“恩情”的回报,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严密的监视与控制?
沈容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压下,只留下精准的算计。下一步,她需要“醒来”后,面对可能的盘问。说辞早已反复推敲,一个惊慌失措、心怀愧疚、对宫廷规矩一无所知、甚至有些“傻气”的孤女形象,必须毫无破绽。
窗外,玉熙宫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隐传来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更漏声悠长,不知名夏虫在草丛间窸窣鸣叫。
沈容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额角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冰冷,沉静,映不出丝毫光亮。
谢凛,这份“救命之恩”,你可要好好“报答”才是。
我付出的代价,总会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讨回来。
以血,以命,以你东宫储君,乃至整个谢氏江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