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后第三,晨光刚漫过工坊的雕花窗棂,沈知微正蹲在绣坊角落,盯着宫女们核对刚做好的中秋礼盒。账簿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内库的银箱已经堆了半满,她藏在夹层里的私房钱箱,也悄悄攒下了五千两——照这速度,再有两个月,五万两跑路资金就能凑齐。
正盘算着,工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管事宫女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发白:“沈答应,不好了!贤妃娘娘带着人堵在门口,说咱们的香膏害了人,非要闯进来搜秘方!”
沈知微心头一沉,起身快步往外走。
门口,粉色宫装的贤妃苏婉柔正叉着腰,身后跟着四个面色不善的嫔妃,还有一群手持棍棒的内侍,将工坊围得水泄不通。她脚边放着一个空瓷瓶,瓶身还沾着未的药膏痕迹,正是工坊刚出的玫瑰香膏。
“沈答应,你倒是躲得清闲!”苏婉柔见她出来,语气尖酸,“本宫的宫女用了你们的香膏,满脸红疹,差点毁了容!你要么交出工坊秘方,要么赔本宫一万两银子,不然今天这工坊,本宫拆了!”
周围看热闹的宫人、排队取货的商铺代表纷纷窃窃私语,有人怕事躲远,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偷偷给苏婉柔递话帮腔——毕竟她是江南织造之女,家世显赫,连柳家余孽倒台后,后宫数她最势大。
沈知微扫了眼苏婉柔身后的宫女,那宫女脸上的红疹看着吓人,却并非香膏所致:香膏用的都是纯天然药材,温和不,就算过敏也只会轻微泛红,绝不可能起大片红疹。再看苏婉柔眼底的阴鸷,她瞬间明白——这是明抢秘方,栽赃陷害。
她没有慌乱,反而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宫女脸上,声音平静却有力:“贤妃娘娘息怒。臣妾的香膏从选材到熬制,每一步都有文书记录,还有三位见证宫人在场,绝无害人之理。不如先请太医院院正来诊视,看看这红疹,究竟是香膏所致,还是另有缘由。”
苏婉柔脸色一僵。她早算准了沈知微会找借口,特意买通太医院的小医官伪造诊断,可沈知微直接提出让院正诊治,等于打了她的脸。
“你敢质疑本宫的安排?”苏婉柔厉声呵斥,挥手示意内侍,“来人!给我闯进去搜!搜出秘方,万事休;搜不出来,本宫定要你以命偿罪!”
内侍们刚要上前,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贤妃,朕的工坊,也是你说闯就能闯的?”
众人回头,只见萧景渊身着暗紫色常服,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暗卫统领。他手里依旧拿着蛐蛐罐,脸上却没了往的慵懒憨态,眉眼间凝着帝王的冷冽。
苏婉柔见皇帝来了,连忙换了副委屈模样,跪地哭诉:“陛下,您可算来了!沈答应的香膏害了人,臣妾讨个公道,她却百般推诿,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萧景渊瞥了她一眼,故作疑惑:“香膏害人?朕的工坊出品,向来由福总管亲自监工,怎会出此差错?倒是贤妃,你说宫女过敏,可有太医院的正式诊籍?伪造诊断,可是欺君大罪。”
他这话看似质问,实则早已暗中安排暗卫取来了伪造诊籍的证据——那小医官早就被抓起来招供了。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下,强撑道:“陛下明鉴,那小医官是被沈答应收买了,才故意颠倒黑白!臣妾这里还有证人,她派来的宫女亲口说香膏有毒!”
她说着,指向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那宫女正是她买通的共犯。
沈知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早料到苏婉柔会找假证人,昨晚已经暗中让那小宫女的家人拿了苏婉柔行贿的证据,此刻那小宫女见皇帝在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贤妃娘娘,”沈知微适时开口,对着那小宫女道,“你昨收了贤妃二十两银子,让你故意抹了药膏装过敏,还敢在这里作证?”
小宫女“噗通”跪地,哭着招供:“陛下恕罪!是贤妃娘娘指使我的!她说只要我作证,就给我娘赎身,我一时糊涂才……”
证词一出,全场哗然。
苏婉柔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贤妃娘娘做事,未免太不周全。”萧景渊缓步上前,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你买通医官伪造诊籍,指使宫女栽赃陷害,还暗中勾结江南盐商,意图通过工坊掌控天下丝绸赋税,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话音落,暗卫立刻呈上一叠密报——有苏婉柔与盐商的往来信件,有她行贿医官的银钱记录,还有江南苏家与柳家余孽勾结的密函。
这些,都是萧景渊暗中布局半个月的成果。他早就知道江南世家想借工坊拿捏皇权,苏婉柔不过是颗棋子,今她跳出来,正好一网打尽。
苏婉柔看着密报,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往的嚣张:“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知错?”萧景渊语气冰冷,“你勾结外戚,意图谋逆,残害宫人,污蔑圣眷,岂是一句知错就能饶过?传朕旨意:贤妃苏婉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禁足;江南织造苏大人,革职查办,限期三月彻查苏府与柳家余孽的牵连,若有隐瞒,满门抄斩;参与栽赃的医官、宫女,一律杖毙!”
冰冷的旨意落下,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苏婉柔拖了下去。惨叫声凄厉,却没人敢出声求情——谁都知道,贤妃这一倒,江南世家再也不敢轻易造次。
风波平息,工坊里重新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忙碌。只是沈知微连连轴转,既要应对苏婉柔的发难,又要赶制中秋礼盒的加急订单,加上昨夜连夜核对工坊与内库的双份账目,终究是熬垮了身子。
午后,她坐在账房里清点银票,指尖刚划过一笔三万两的外销订单,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账簿数字都开始模糊,胃里也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扶着桌沿,强撑着没倒下,却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弯下腰轻咳了几声。
福总管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见状连忙上前:“沈答应,您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沈知微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不适,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无事,只是有些头晕,歇会儿就好。”
她以为只是连劳累,并未放在心上,可接下来的几,这种不适愈发频繁——晨起会莫名反胃,午后总觉得嗜睡,连平里最爱数的银票,都没了往的兴致。
萧景渊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这傍晚,他揣着刚寻来的极品蛐蛐罐,兴冲冲地来工坊找她,却见账房的灯亮着,沈知微趴在桌上,眉头微蹙,脸色比往苍白了几分,连鬓角的碎发都沾着细密的汗珠。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触到的肌肤微凉,带着一丝发烫。
“怎么发烧了?”萧景渊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帝王的从容,只剩藏不住的担忧。
沈知微被他的触碰惊醒,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装傻,只有满满的心疼。她连忙坐直身子,摆了摆手:“没有发烧,就是有些累,歇会儿就好,陛下不必挂心。”
“累?”萧景渊俯身,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脸颊,触感温软,让他心头微微一颤。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又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呵护,“工坊的事有福总管,内库的账有文书,你何苦熬到自己病倒?”
隔着暗紫色的常服,沈知微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膛,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松枝味,混着工坊里的桂花香,竟比任何名贵熏香都让人安心。
“我没事。”沈知微的声音轻了几分,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只是想着赶完订单,就能让工坊的银子再涨一截,也能早点凑够跑路的钱……”
这话一出,萧景渊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更多的是温柔:“就这么想走?想离开这深宫,去江南买座宅子,过没人管的子?”
沈知微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料,小声道:“这里是皇宫,步步惊心,我只是想攒够银子,找个安稳的地方活下去。”
“安稳?”萧景渊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有我在,你不用再步步惊心,也不用再想着跑路。我给你的安稳,比江南的宅子更踏实。”
他直起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他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专注,没有半分敷衍。沈知微的心跳莫名加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耳都染上了绯色。
萧景渊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唇瓣上,那唇瓣小巧柔软,泛着淡淡的粉色,让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俯身,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弥漫出暧昧的气息。
“知微,”他的声音低哑而温柔,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想只做你的盟友,不想只做那个借你银子的皇帝。我想做你的夫君,做那个能护你一生、给你依靠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带着温热的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沈知微的呼吸瞬间一滞,眼睛微微睁大,撞进他温柔而认真的眼眸里。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触碰,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情难自禁的温柔与心动。
她没有躲闪,反而轻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主动回应着他的吻。萧景渊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加深了这个吻,唇瓣轻轻厮磨着她的,温柔而缠绵,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工坊里的宫人远远瞧见,都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不敢多看。账房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将连来的疲惫与疏离,都化作了彼此的牵绊。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满足:“我的小财迷,以后不许再想着跑路了。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沈知微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膛,小声嘟囔:“谁是你的了……”
话虽如此,她却主动靠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膛。萧景渊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夜色渐深,工坊的宫人都散去了,只剩下两人。萧景渊没有让她回偏殿,而是带着她去了内库旁边的一间静室——那是他特意为她收拾的,布置得温馨雅致,铺着柔软的锦缎,还摆着她喜欢的账簿与账本。
静室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烛火温暖。萧景渊扶着她坐在床边,转身去端来一碗温热的安胎汤,是他特意让御膳房熬制的,加了红枣与桂圆,温和滋补。
“喝了。”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递到她的嘴边。
沈知微微微一愣,随即张口喝下。汤的温度刚刚好,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暖了整个身子。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比任何银子都让人踏实。
“以后,我来照顾你。”萧景渊放下汤碗,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工坊的事,我会让福总管和你选的管事盯着,不会让你累着。内库的账,我会让人整理好,你只需要安心养着。”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认真:“而且,我会源源不断地给你送银子,你的私房钱,只会多不会少。等你想花了,我陪你一起数。”
沈知微笑了,伸手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陛下就不怕我把银子都花光了?”
“不怕。”萧景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都无所谓。我的江山,本就是为了给你安稳;我的银子,本就是为了给你挥霍。”
夜色渐浓,静室里的烛火依旧明亮。萧景渊坐在床边,陪着沈知微看账簿,给她剥刚送来的新鲜橘子,时不时低头跟她说几句悄悄话。沈知微靠在他的身边,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跑路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她忽然想起,自己攒了五千两私房钱,而他给她的蛐蛐罐,是极品的和田玉所制,价值远超万两。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是他的累赘,而是他放在心尖上,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
“对了,”沈知微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我这几总是反胃,还嗜睡,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萧景渊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覆上她的手腕,他自小在深宫学过些粗浅的诊脉之法,指尖轻搭,只觉她脉息平稳,只是略有些虚浮,并非大碍,却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明一早便请院正过来细细诊治,”他掌心收紧,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不许再逞强熬夜对账,工坊的事,明我让内务府派两个得力的管事来帮你,你只消掌总定夺即可。”
沈知微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松墨香,连连轴转的疲惫,在这猝不及防的温柔呵护里尽数消散。她曾以为这深宫只有刀光剑影的算计、你死我活的倾轧,以为自己只能靠着攒钱寻一条全身而退的退路,可此刻被他这般小心翼翼地珍视着,竟觉得这四面红墙之内,也生出了能落脚生的温暖。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烛火映在他眼中,碎成点点星光,没了往装傻的懵懂憨态,只剩纯粹的温柔与珍视。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轻轻碰了碰,像试探,又像撒娇。
萧景渊眸色骤然一深,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指尖,低头又吻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温柔的厮磨,唇齿间带着刚剥的橘子清香,缠绵又缱绻。他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力道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眼前这朵娇花。
沈知微的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却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吻,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心动与安稳。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帝王与嫔妃的身份隔阂,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深宵的静室里,交付彼此的真心。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沈知微埋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耳尖红得通透,像沾了胭脂的玛瑙。萧景渊低低地笑,腔震动,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格外让人安心。
“傻丫头,”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哑得温柔,“夜深了,歇息吧,我陪着你。”
他扶着她缓缓躺下,亲自为她掖好锦被,指尖拂过她脸颊时,刻意放轻了力道。沈知微看着他守在床边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原本辗转难眠的深宫之夜,竟很快就泛起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坐在床边,温热的指尖替她擦去鬓角的细汗,随后一道熟悉的体温裹了上来,有人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小猫依赖暖炉一般,沉沉睡去。
萧景渊抱着怀中人柔软的身子,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膏气息,心底一片柔软。他装傻三载,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后宫的勾心斗角,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牢笼般的皇宫里,遇见这样一个鲜活又纯粹的女子。她爱财,却不贪慕权势;她聪慧,却从不恃才傲物;她坚韧,却也藏着需要人呵护的软处。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在心底暗暗发誓:定要早扫清朝堂余孽,稳住江山社稷,护她一世安稳,让她永远这般眉眼弯弯,只为金银欢喜,不为烦忧落泪。
次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静室,沈知微缓缓醒来,身边的锦被还留着淡淡的余温,萧景渊早已起身,正坐在桌前,翻看着工坊的账目,手里还拎着她藏在夹层里的私房钱箱,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见她醒来,萧景渊立刻放下账本,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净净,脸色也恢复了往的红润。
“醒了?感觉如何?头还晕吗?”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沈知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昨夜的缠绵亲吻,脸颊又腾地红了,小声嘟囔:“好多了,不晕了,也不反胃了,就是陛下守着,睡得太沉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内侍轻缓的通传:“陛下,太医院院正已在门外候着。”
萧景渊扶着她靠在软枕上,仔细垫好腰枕,才让内侍引院正进来。老院正跪地诊脉,闭目斟酌片刻,躬身缓缓回道:“陛下,沈答应并无大碍,只是连劳累耗损气血,脾胃稍虚,才会有眩晕反胃之症。臣开几剂温和的滋补汤药,调理三五便会痊愈,只需安心静养,切勿再过度劳即可。”
沈知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累过了头,并非什么顽疾。萧景渊也彻底放下心来,再三叮嘱院正,药方务必用最平和的药材,半分烈性都不可加,又重重赏了院正,才让他退下。
“你看,我就说只是累着了,陛下还这般紧张。”沈知微笑着晃了晃他的手,眼底带着小得意。
“你的身子,我怎能不紧张?”萧景渊坐在床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往后每只许对账一个时辰,其余时间要么歇息,要么看宫人做绣品,若是不听话,我便把你的账簿、私房钱箱全收走,让你数不成银子。”
沈知微吐了吐舌头,连忙乖乖应下:“听陛下的!绝不累着自己,一定好好养着,保住我的私房钱!”
那副把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小财迷模样,逗得萧景渊失笑不止。
贤妃苏婉柔倒台后,工坊的秩序愈发稳固,福总管带着一众宫人兢兢业业,内务府派来的管事也得力,沈知微只需每掌总定夺销路、核对账目,再也不用熬夜劳。萧景渊借着处置苏婉柔的契机,彻底清理了江南苏家在朝堂与后宫的残余势力,将江南丝绸赋税尽数收归中央,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小觑这位装傻藏拙的帝王,皇权渐稳固。
工坊的生意也愈发红火,中秋限定香膏礼盒供不应求,沈知微又顺势推出了专供权贵女眷的定制款绣品、润肤膏,外销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内库的银箱从半满堆到溢出来,她的私房钱也悄悄从五千两涨到了八千两。
萧景渊每下朝,第一件事便是来工坊寻她。有时看她趴在桌上数银子,眉眼弯成月牙;有时帮她整理绣品线头,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后宫众人见陛下对沈知微这般独宠,再也无人敢轻易招惹,就连之前观望的嫔妃,也纷纷送来礼物交好,工坊成了后宫最惹不起、也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沈知微靠在萧景渊怀里,看着满箱的银子,心里甜滋滋的。她曾心心念念攒够五万两跑路,可如今,这深宫之中有她的工坊,有花不完的银子,还有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这里,早已成了她不想离开的家。
只是她不知道,西北边境的匈奴早已蠢蠢欲动,柳家残余的旧部也在暗中勾结外敌,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更大风波,正在悄然酝酿。而她与萧景渊这对腹黑帝王与财迷娇妃的双强之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