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蓝石战记:西大陆篇》我必须推荐!西域梦旅人是小说推荐界的大神,欧森萨莎的故事线太吸引人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欧森萨莎,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蓝石战记:西大陆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历1341年霜月第四周星期三
一
帕兹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昨天还是暖洋洋的,今天一早,海风就变了方向。从北方吹来的风裹挟着雪原的寒意,掠过狄瑟康洛斯河的水面,钻进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缝隙。码头上工人们加了衣裳,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空中飘散。煤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在天上画出乱七八糟的线条。
欧森今天出门时多加了件旧毛衣。那是瑟拉织的,深灰色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但很暖和。他骑着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道,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一些。杂货铺的老伙计今天没坐在门口,只在窗户里朝他挥了挥手。面包房的帮手还在忙活,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勾人食欲。几个孩子追着一只野猫跑过,笑声在风中飘散。
骑到码头时,欧森看见一艘从南方来的客轮正在靠岸。那是一艘老旧的蒸汽船,船身锈迹斑斑,烟囱里喷出黑色的浓烟。旅客们挤在甲板上,伸长脖子望着这座城市——有的满脸疲惫,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只是木然地盯着前方。
这些年,从南方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布列雷灭亡后,难民像水一样涌向赛维洛斯。帕兹是第一个靠岸的港口,每天都有人下船,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欧森看了一眼那些陌生的面孔,继续往仓库骑。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艘船的甲板上,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望着这座城市,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风衣,背着一把破旧的吉他,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去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船靠岸了。旅客们涌下舷梯,被各种声音淹没——拉客的车夫、招揽住店的掮客、卖吃食的小贩、寻找亲人的本地人。
年轻女人随着人流走下船,站在码头上,深吸了一口气。
“帕兹。”她喃喃道,“有意思。”
她背好吉他,朝城里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二
傍晚时分,“船锚”酒馆开始热闹起来。
这家酒馆在码头边上,是帕兹最老的酒馆之一。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一扇破旧的木门,一块褪色的招牌,几扇积满灰尘的窗户。但推开那扇门,里面却别有洞天。长长的吧台占据了整面墙,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从廉价的麦酒到昂贵的进口烈酒,应有尽有。几十张木桌挤在一起,每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码头工人、水手、商贩、流浪汉、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陌生面孔。
墙上挂着几盏煤气灯,昏黄的光晕照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角落里有一架老旧的钢琴,琴键已经发黄,但偶尔还有人弹它。
欧森推门进去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酒馆里挤满了人,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吧台边,要了一杯麦酒。
“欧森!”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见奥德修斯和伊尼奥斯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边,正朝他招手。他端着酒走过去,挤进他们中间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来?”奥德修斯问。他今天穿着民防团的训练服,袖子上还有汗渍。
“路过。”欧森说。他没说自己其实是想来放松一下——这几天脑子里全是那些蓝色的晶体和断掉的指针,需要喝点酒。
奥德修斯正要说什么,酒馆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上了那个小小的舞台——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块高出地面的木板。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蓝色风衣,背着那把破旧的吉他。她走到舞台中央,放下吉他,环顾四周。
“晚上好。”她说,声音清亮而温暖,“我叫伊芙琳,是个流浪的诗人,到处走走唱唱。今天刚到帕兹,给大家唱几首歌。唱得好,赏几个铜板;唱得不好,骂几句也行。”
酒馆里一阵哄笑。
她开始调音。吉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清脆而悠扬。
然后她开始唱。
第一首歌,是水手的歌。讲的是一群水手出海捕鱼,遇上风暴,船翻了,他们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一艘路过的商船救起。那旋律苍凉而悠长,像海风穿过桅杆,像海浪拍打礁石。
酒馆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得入了神。
第二首歌,是工人的歌。讲的是一个矿工的儿子,从小就跟着父亲下井,听着煤块碎裂的声音长大。后来矿井塌了,父亲死了,他一个人活下来,继续下井,继续听那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只知道活着就得活。
欧森听着,心里有些发堵。
第三首歌,是一首情歌。用赛维洛斯的方言唱的,歌词欧森只听懂了一半。但旋律很美,美得让人想流泪。
唱完后,酒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往台上扔铜板,有人站起来鼓掌。
伊芙琳笑着鞠了一躬,收起吉他,走下台。
她穿过人群,走到欧森他们的桌子边,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这儿有人吗?”她问。
“没有。”奥德修斯抢着说,“坐,坐!你唱得太好了!”
伊芙琳笑了笑,朝吧台招了招手,要了一杯酒。
“第一次来帕兹?”伊尼奥斯问。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第一次。”伊芙琳说,“昨天刚到。今天出来转转,听说这间酒馆不错,就来了。”
“你是哪儿人?”奥德修斯问。
伊芙琳眨眨眼:“哪儿人?到处跑,哪儿都是家,哪儿都不是家。”
奥德修斯被噎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伊芙琳笑了,端起刚送来的酒,喝了一口。酒很烈,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你们是本地人?”她问。
“土生土长。”奥德修斯说,“从小在这儿长大。”
“那你们一定很了解帕兹了。”
“那当然。”奥德修斯挺了挺,“有什么事尽管问。”
伊芙琳看着他,又看看欧森和伊尼奥斯,然后说:
“我听说,二十一年前,这座城市发生过一件大事。”
欧森的手微微一顿。
二十一年前。
“什么事?”奥德修斯问。
伊芙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起过。说是那年冬天,有一场大雪,城里来了很多人,也走了很多人。我想写一首关于那年的歌,所以来问问。”
伊尼奥斯推了推眼镜:“二十一年前?那得问老人了。我们那会儿还在襁褓中。”
伊芙琳点点头,若有所思。
欧森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三
酒馆里的人渐渐少了。
奥德修斯又喝了几杯,话越来越多,最后被伊尼奥斯拖着走了。欧森本来也要走,但伊芙琳叫住了他。
“再坐一会儿?”
欧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酒馆里只剩下几个人。吧台后的老板在擦杯子,角落里有两个老人在下棋,偶尔传来棋子落下的声音。
伊芙琳又要了两杯酒,推给欧森一杯。
“你叫什么来着?那啥。。。”
“欧森”欧森随意回了句。
“在码头工作?”
“嗯。”
伊芙琳看着他,目光在他口停留了一瞬。那里,他的吊坠露出来一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你脖子上的那个,”她说,“挺好看的。”
欧森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个啊,不值钱。”
“是吗?”伊芙琳笑了笑,“但是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欧森没说话。
伊芙琳喝了口酒,突然说: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看起来普通,其实藏着很大的秘密。”
欧森看着她。
“比如什么?”
伊芙琳摇摇头:“比如……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那个吊坠,不简单。”
欧森的手一紧。
“为什么这么说?”
伊芙琳笑了,站起来,拿起吉他。
“随便猜的。别往心里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铜板,放在桌上。
“给你和那个姑娘的。”她说,“一人一个。”
欧森愣住了:“哪个姑娘?”
“和你有缘的那个喽!”
她走出酒馆,消失在夜色里。
欧森看着桌上的两个铜板。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一个刻着“好运”,一个刻着“缘分”。
四
第二天傍晚,欧森又去了河边。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想再见到那个姑娘,也许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远处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把天空画出一道道黑线。几只水鸟在河面上盘旋,偶尔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萨莎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棉袄,头发拢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你……你怎么在这儿?”欧森有些意外。
萨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想来走走。”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夕阳。
过了很久,萨莎开口了。
“欧森。”
“嗯?”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萨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梦见一个小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站在一片蓝色的光里,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欧森的心一动。
他想起伊芙琳说的那个铜板。想起她说的“缘分”。
“也许……”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萨莎看着他,突然问:
“你相信人有命运吗?”
欧森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但有些事,好像躲不掉。”
萨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美。
“我也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欧森。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欧森打开。里面是一块小小的碎片——和他从仓库里拿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萨莎摇头:“不知道。妈妈给我的。她说是我母亲留下的。”
欧森盯着那块碎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那块碎片。
两块碎片放在一起,同时发出微弱的光。
两人都愣住了。
那光芒很弱,很淡,但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它们互相呼应,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这……”萨莎的声音有些发抖。
欧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看着那光芒,看着它在手心跳动,然后慢慢淡去,最终消失。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
五
帕兹西区,谷朗的杂货铺。
欧森推门进去时,谷朗正在整理货架。店里不大,但东西很全——从针线到面粉,从煤油到肥皂,什么都有。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煤油味、肥皂味、咸鱼味、还有糖果的甜味。
“小欧森来了?”谷朗抬起头,笑着打招呼,“要买什么?”
欧森走到柜台前,把那两个铜板放在桌上。
“大叔,您帮我看看这个。”
老周拿起铜板,对着光看了看。他的眼睛眯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给的。”欧森说,“怎么了?”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种铜板,很老了。至少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
老周点点头:“你看这边缘的磨损,还有这上面的字。‘好运’‘缘分’,这种样式的铜板,我年轻的时候见过。那会儿还在打仗,有人专门铸这种铜板,送给亲人朋友,图个吉利。”
他把铜板还给欧森。
“送你铜板的人,不简单。”
欧森走出杂货铺,心里更加疑惑了。
那个叫伊芙琳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给他和萨莎这种老铜板?
她为什么知道萨莎的存在?
六
德兰社区医院。
萨莎正在给病人换药。今天很忙,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停过。鲁卡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他拉着萨莎的手,说等他好了要请她吃糖。
萨莎笑着答应了。
走出病房时,玛丽安迎面走来,表情有些古怪。
“萨莎,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他站在门口,一直往里看,我问他找谁,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萨莎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
她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但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总来看她?
七
傍晚,圣凯瑟琳教堂。
黛伦正在做晚祷。烛光在圣母像前跳跃,把她苍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萨莎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黛伦睁开眼睛,看着她。
“怎么了?”
萨莎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今天的事说了。
黛伦听完,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那个人……”她的声音很轻,“也许是你父亲的朋友。”
萨莎愣住了。
“我父亲?”
黛伦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是个好人。”她说,“但他已经不在了。”
萨莎的心一沉。
“他……怎么死的?”
黛伦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母亲是带着你们逃出来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照顾好你。”
萨莎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路。
那道纹路,在烛光下微微发光。
“妈,”她问,“我父亲叫什么名字?”
黛伦看着她,看了很久。
“等你准备好了,”她说,“我会告诉你。”
八
夜幕降临,帕兹又陷入黑暗。
欧森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碎片。它还在微微发光,温热的,像一颗心脏。
他想起萨莎。想起他们手里碎片共鸣的那一刻。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的生活不会再平静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地上。
远处,有夜鸟在叫。
九
同一时刻,帕兹城外的一座小山丘上。
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他穿着生褐色的风衣,戴了顶老旧的帽子,遮住半边脸。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查到了吗?”他问。
“查到了。”身后一个人回答,“都在这座城市里。”
那人没有说话。
风吹过山丘,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帕兹的灯火,看了很久。
“不急。”他说,“慢慢来。”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的人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只有风知道,他们来过。
十
清晨,帕兹再次苏醒。
雾气散去,阳光洒在街道上。
欧森骑着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道。
路过“岁月”时,伊尼奥斯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欧森!”
他停下来。
伊尼奥斯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我又查了一晚上。还是找不到任何记载。”
欧森点点头。
“别找了。”他说,“就当没见过。”
伊尼奥斯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欧森骑上车,继续往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深吸一口气,闻着煤烟和海风的味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小山丘上,有人已经盯上了这座城市。
而命运的齿轮,正在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