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蓝石战记:西大陆篇》真是绝了!西域梦旅人把小说推荐写到了新高度,欧森萨莎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作者西域梦旅人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蓝石战记:西大陆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从雪山回来的路,比去的时候长了一倍。
欧森走在最前面,脚下的雪已经变成了冻土,又变成了泥泞。他的靴子早就破了,脚趾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会想起卢卡,想起菲利克斯,想起他们最后看自己的眼神。那些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萨莎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她的手腕上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烫了。她只是机械地走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她的嘴唇裂,渗出血丝,但她顾不上舔。
伊尼奥斯走在中间,怀里抱着齐给的那个铁盒子。那是菲利克斯临死前扔给他的。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菲利克斯把那个盒子扔向伊尼奥斯,然后转身迎向追兵。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伊尼奥斯接住了,抱在怀里,一路都没有打开。他的手死死攥着那个盒子,指节发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奥德修斯断后,手里握着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伤最重,肋下被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渗出来,在衣服上结成了黑色的血痂。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雪山范围。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轰鸣,那是帝国的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喷出的黑烟在天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那声音很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欧森停下脚步,看着那列火车。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眼睛,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他们还在增兵。”奥德修斯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
又走了半天,他们终于看见了帕兹。
但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帕兹。
城市上空浓烟滚滚,黑烟遮住了半边天。十几艘巨大的飞艇悬浮在城市上空,像一群秃鹫,盘旋着,等待着。那些飞艇是帝国最先进的“雷神之锤”级,每艘长二百八十米,六个巨大的气囊,腹部挂着密密麻麻的炸弹,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艇身上的帝国鹰徽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那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地面上,炮声隆隆,火光闪闪。那是帝国的蒸汽坦克,正在轰击城市的防线。坦克的履带碾过田野,留下深深的沟壑,蒸汽从排气管里喷出,发出尖锐的嘶鸣。每一次炮击,城里就有一栋房子倒塌,升起一股新的浓烟。
欧森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般的景象,手指紧紧握住了刀柄。指甲掐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们……真的在打帕兹。”伊尼奥斯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但他没有擦。
欧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看着那些飞艇,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些不断升起的浓烟。
瑟拉在那里。维克多在那里。约和马蒂亚斯在那里。
他们的家,在那里。
萨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走吧。”她说。
欧森点点头。
他们往山下走去。
二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绕向城西。那是一条很久没人走的路,长满了荒草,几乎辨认不出。路两边是废弃的农田,野草丛生,偶尔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农舍,屋顶塌了,墙上长满青苔。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路上遇到了第一批难民。
那是十几个人,老人、女人、孩子,拖家带口,推着破旧的手推车,车上堆着破破烂烂的行李。他们满脸灰尘,眼神空洞,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咳嗽声。
欧森拦住一个老人。
那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上面有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他看见欧森,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到了。
“城里怎么样了?”欧森问。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他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的树叶。
“围了……围了七天了……帝国兵从东边来……从南边来……到处是炮……到处是火……”
他身后,一个孩子小声哭起来。那孩子大约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灰。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引来什么人。孩子的哭声被捂住了,变成呜呜的闷响。
“民防团呢?”
“在打……在打……”老人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打不过……那些飞艇……那些坦克……太多了……太多了……”
欧森松开手,老人赶紧推着车走了,头也不敢回。
又一批难民过来了,更多,更狼狈。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只是呆呆地走着,像丢了魂。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已经死了,但她还抱着,不肯放手。一个老人倒在地上,没人扶,也没人看。
萨莎拦住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大约二十多岁,脸上有血,衣服被撕破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
“你从哪边出来的?”
“西门……西门……”那女人说,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们是从西门逃出来的……那些兵还在追……还在追……”
“城里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不知道……”女人摇头,“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
欧森看了看西门的方向。那里的炮声最密集,火光最亮,浓烟最黑。
“还有别的路吗?”
年轻女人摇头,然后被同伴拉走了。他们走得很快,像是怕被追上。
奥德修斯走过来。
“怎么办?”
欧森想了想。
“维克多说过,城里有条下水道,能通到城外。他以前带我看过一次。”
“你知道入口?”
“知道。在城西三里外,有个废弃的泵站。”
三
他们在城西三里外找到了那个入口。
那是一个废弃的泵站,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丛中。破旧的铁门半掩着,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链已经锈成一团。欧森用刀砍断锁链,那锁链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那是积年的污水、腐烂的垃圾、还有某种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萨莎捂住鼻子,伊尼奥斯咳嗽了几声。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伊尼奥斯从包里拿出一盏油灯,点上。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管道交错,阀门密布,蒸汽从缝隙里嘶嘶地喷出来,在灯光下形成一团团白雾。那些管道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横着有的竖着,像无数条巨大的蛇缠绕在一起。阀门上贴着帝国制造的标签,印着鹰徽,有些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字。
脚下是铁栅栏,下面是黑漆漆的水,不知道有多深。偶尔能听见水流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的声响。
他们沿着铁梯往下爬。那铁梯很陡,很滑,每走一步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欧森走在最前面,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扶手。萨莎跟在他后面,伊尼奥斯在中间,奥德修斯断后。
爬了大约五分钟,终于到了底部。
一条长长的管道通向远处,看不清尽头。管道大约一人高,两人宽,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头顶是蒸汽管道,嘶嘶地喷着白气。脚下是湿滑的铁板,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走这边。”欧森说。
他们在管道里走了很久。
管道里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脚下是湿滑的铁板。蒸汽从四面八方喷出来,烫得人皮肤发红。每隔一段,就有一个阀门,上面的仪表盘闪着微弱的光,指针在微微颤动。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有一个小窗,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昏暗的光线。
欧森推开门。
外面是帕兹的西区。
但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西区了。
四
房屋在燃烧。火焰从窗户里窜出来,舔舐着屋檐,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从屋顶升起,遮住了半边天。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瓦砾,堆得厚厚的,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还有某种让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远处传来爆炸声,一下一下,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是帝国的飞艇在投弹,每一次爆炸,就有一栋房子倒塌,升起一股新的浓烟。
几个人从废墟里钻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是民防团的人。
“欧森!你们回来了!”
是约。他瘦了一大圈,脸上全是灰,眼睛红肿,颧骨高高突起,像变了个人。他的衣服破了,上面有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绷带。但他还活着,还站着,眼睛里还有光。
欧森抓住他的肩膀。
“其他人呢?维克多呢?齐呢?”
约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带我去。”欧森和伊尼奥斯齐声说。
五
齐躺在角落里的一张破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旧大衣。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口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把绷带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口微微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伊尼奥斯冲过去,跪在他床边。
“爸……”
齐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涣散,但还有光。那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回来啦……”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吹过。
伊尼奥斯的眼泪流下来。
“爸,你别说话,我救你……”
齐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苦,很涩,但也很真实。
“救什么救……老骨头了……该走了……”
伊尼奥斯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皮肤松弛,骨头突出,像一把柴。
“爸……”
齐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不舍,骄傲,遗憾,还有某种释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了握儿子的手。
“你……比我强……”
伊尼奥斯的眼泪滴在他手上。
“记住……你是机械师……你爷爷是……我也是……你也是……”
他的手慢慢松开。
眼睛闭上了。
口不再起伏。
伊尼奥斯抱着他,一动不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的炮声,一下一下,像丧钟。
六
齐的葬礼很简单。
就在地下室里,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祷词。只有一块白布,盖在他身上。白布很旧,边角已经磨破,但很净,是维克多从自己行李里翻出来的。
伊尼奥斯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没有泪,眼睛涸,只是盯着那张白布,盯着下面那个人的轮廓。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齐留下的那个铁盒。
那是菲利克斯临死前扔给他的。他一路抱着,没有打开。
现在,他打开了。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张——图纸,笔记,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件。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我儿伊尼奥斯”。
他抽出信纸。
上面是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水晕开了,显然写得很吃力:
“伊尼奥斯: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但当面说不出口。现在写下来,你慢慢看。
你小时候,我总教你认图纸,教你磨刀,教你修机器。你学得很快,比我还快。我很骄傲。但我也担心,怕你只知道学手艺,忘了学做人。后来你长大了,我发现我担心是多余的。你比我强。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在帕彻城开了间铺子,修了一辈子机器。但我有一件事很骄傲——我有你这个儿子。
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机械师的孩子。你爷爷是,我是,你也是。这手艺传了三代,不能断在你手里。
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可能很难,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但你记住,你身上流着咱们家的血,你扛得住,做你认为对的事。
我不在了,但我会在远处护着你。好好活着,好好做事,好好做人。
父字”
伊尼奥斯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回盒子里,抱在怀里。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欧森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平静。那平静像冬天的湖面,冰封之下,有无数的东西在涌动,但表面看不出来。
“爸。”他轻声说,“你放心。”
七
那天晚上,欧森去见了维克多。
维克多正在指挥部里布置防御。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标记。几个民防团的队长围在地图旁,听他说话。有人拿着烟斗,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散;有人抱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人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地图,一言不发。
“东线守不住了,撤到第二道防线。”维克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西线还能撑,但需要增援。北线……”
他看见欧森进来,停下来。
“有事?”
欧森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记。红的箭头是帝国,蓝的箭头是民防团,黑的是防线,绿的是撤退路线。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帝国为什么打帕兹?”
维克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其他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维克多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
几个人陆续离开,门关上了。
维克多走到角落里,拿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欧森。
“因为这里是个好例子。”
“什么例子?”
维克多指着地图上几个点。
“布列雷抵抗军,在城西三十里,有三百多人。高戈登余部,在城南,两百多人。其他部队,也在往这边赶,据说有四百多人。帝国放出消息,说要打帕兹,他们就都来了。”
欧森愣住了。
“这是圈套?”
维克多点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帝国想一锅端。把各路抵抗军都吸引过来,然后一起吃掉。帕兹……只是个诱饵。”
欧森的手在发抖。他想起那些难民,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齐,想起卢卡,想起菲利克斯。
“所以……他们都白死了?”
维克多看着他。
“不白死。”他说,“他们死的意义,要由活着的人来决定。”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火海。飞艇还在天上转,探照灯扫来扫去,像一只只眼睛。
“你知道帝国为什么选帕兹吗?”他问。
欧森没有回答。
“因为帕兹已经废了。”维克多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二十一年前,隆克娜芬大坝被炸,洪水淹了半个城。死了多少人?不知道。几千?几万?反正从那以后,帕兹就再也没起来过。码头还在运转,但规模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工厂还在开工,但工人只有以前的一半。这里不再是赛维洛斯最重要的港口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欧森。
“打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死了人,也没人在乎。但各路抵抗军会来,因为他们想救。救同胞,救同志,救那些和他们一样反抗帝国的人。他们来了,帝国就可以一网打尽。”
欧森的手握紧了刀。
“那些难民呢?那些平民呢?”
维克多看着他。
“帝国不在乎。”
沉默。
远处,又一波轰炸开始了。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欧森问。
维克多走到地图前,指着帕兹的位置。
“守。能守多久守多久。让各路抵抗军有足够的时间赶到。让他们知道,帕兹还在打,还有人在抵抗。”
他看着欧森。
“然后,等他们来了,我们一起打回去。”
八
第二天,轰炸更加猛烈了。
天刚蒙蒙亮,飞艇就从西边压过来,遮天蔽,像一群巨大的秃鹫。这一次不是六艘,不是八艘,而是整整十二艘。它们排成两排,缓缓推进,艇身上的帝国鹰徽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炸弹从天而降,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很尖,很利,像刀子在心上划。然后就是爆炸,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房屋掀翻,把街道炸成坑,把人体撕成碎片。
欧森和萨莎躲在废墟里,看着那片火海。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灰尘。热浪扑面而来,烫得脸发疼。
突然,萨莎站起来。
“医院。”
那是德兰社区医院的方向。她在那儿工作了三年,那儿有她的病人,她的同事,她的……黛伦。
欧森想拉住她,但她已经冲了出去。
“萨莎!”
他跟在后面,拼命跑。
街道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瓦砾,到处都是尸体。有些尸体还完整,有些已经残缺不全,有些只剩下一滩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还有某种让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萨莎跑得很快,像疯了一样。她在废墟间跳跃,在坑洼间穿行,不顾一切。
医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栋三层的小楼,她每天上班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屋顶塌了,墙倒了,窗户碎了,到处是烟尘和火光。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有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萨莎疯了一样在废墟里翻找。
“妈妈!妈妈!”
欧森也帮着翻。他搬开一块块碎石,扒开一堆堆瓦砾,手被划破了,血流出来,但他顾不上。
“这里!”有人喊。
他们跑过去。
一块巨大的石板下面,压着一个人。
是黛伦。
她的腿被压住了,血流了一地,把碎石都染红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萨莎跪下来,拼命想抬起那块石板。
“妈!妈你别怕!我救你!”
欧森和她一起抬。石板太重了,两个人本抬不动。
“来人!来人!”萨莎喊。
奥德修斯和几个民防团的人跑过来,一起抬。
石板终于被抬起来了。
黛伦被拖出来。她的腿已经变形了,骨头断了,皮肉翻开,血流不止,本止不住。萨莎用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滚烫的。
“妈……妈你别睡……我送你去医院……”
黛伦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和瑟拉死前看欧森的眼神一样。
温柔,不舍,还有某种释然。
“夏依尔……”她喊。
那是萨莎的另一个名字。她从未用过的名字。
萨莎愣住了。
黛伦伸出手,摸着她的脸。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沾满了血,但很温柔。
“你母亲……叫夏莉雅……她很美……很温柔……”
萨莎的眼泪滴在她脸上。
她的手慢慢滑落。
眼睛闭上了。
萨莎抱着她,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九
那天夜里,伊尼奥斯一个人坐在废墟上,看着那些飞艇。
那些飞艇还在天上转,探照灯扫来扫去,像一只只眼睛。它们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闷雷一样,让人心里发慌。
他想起父亲的信。想起他说“你要做你认为对的事”。
他拿出那个铁盒,打开,看着那些图纸。
那些图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齿轮,管道,复杂的结构,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其中一张图纸,画着一盏灯。和欧森怀里那盏一模一样。
下面有一行小字:“宝莲灯结构图,仿制不可用。需原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
欧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伊尼奥斯把图纸递给他。
欧森看着那盏灯,又看看他。
“你想做什么?”
伊尼奥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它死。”
欧森没有说话。
远处,飞艇又投下一批炸弹。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伊尼奥斯站起来。
“我会搞清楚的。”
他说。
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十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欧森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看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市。
远处传来蒸汽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很重,很沉,像巨人的脚步。飞艇还在盘旋,探照灯扫来扫去,像秃鹫等着腐肉。
萨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她没有哭。
“欧森。”
“嗯?”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欧森看着她。
“我也是。”
那盏灯在他们中间发光,温热的,像一颗心脏。
远处,第一缕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以及逝去的人们上,照在那些烧焦的房屋上,照在那些还在坚守的人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