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华夏有我守护》出自冰封公爵之手,都市高武题材,林越的人设太讨喜了,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112889字,喜欢看都市高武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部都市高武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华夏有我守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章 岳飞
工坊比林越想象的大。
三间连通的房间,外间是工作台,摆着各种制卡工具——刻刀、毛刷、研磨器、灵力检测仪——比苏婉清那间地下室好了不止十倍。中间是一排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空白卡牌、墨水、颜料和各种辅料。最里面那间最小,但最重要——注灵室,墙壁上刻满了灵力引导法阵,中央有一张石台,台面上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灵力水晶。
“司空明那家伙虽然讨厌,但他确实会享受。”苏婉清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林越没有回应。他坐在外间的工作台前,把岳飞卡放在面前。
卡牌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张都要残破。边缘磨损严重,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卡面上的画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骑马持枪的轮廓。下面的汉字更是惨不忍睹——二十多个字里,完整的不到十个。
但卡牌是活的。
他能感觉到。把卡牌放在掌心的时候,有一种微弱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从卡面传过来。不是灵力波动,是更深处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沉睡中翻身。
“这张卡是谁做的?”林越问。
苏婉清凑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看工艺,至少是五十年前的东西。那时候的通灵师水平比现在高得多,但能做出这种卡的人也不多。”
“为什么?”
“因为岳飞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几乎没人知道。”苏婉清翻开自己那本快要散架的笔记,“我查过公会所有的古籍,提到‘岳’这个字的只有三处,提到‘飞’的有七处,但‘岳飞’两个字连在一起的——一处都没有。”
林越的手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
没人知道岳飞。
在这个世界,岳飞是一个被遗忘的名字。没有破金兵,没有郾城大捷,没有十二道金牌,没有风波亭。什么都没有。
但卡牌是活的。这说明制作这张卡的那个通灵师,至少知道一些关于岳飞的事。不多,但足够让卡牌“活”起来。
“你能修复它吗?”苏婉清问。
“不知道。”林越把卡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修复一张卡比做一张新卡还难。做新卡是从零开始,修复是在别人的基础上改。改错了,整张卡就废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没有回答。他把卡牌放在工作台上,闭上眼睛。
岳飞。
他不需要翻书,不需要查资料。岳飞的事迹在他脑子里刻了二十年。
汤阴县。岳母刺字。精忠报国。郾城大捷。朱仙镇。十二道金牌。莫须有。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但他不能把所有这些都写上去。修复卡牌不是写论文,他需要找到岳飞这个人最核心的东西——那个让他成为“岳飞”的东西,而不是“岳武穆”或者“岳鹏举”。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越儿,你知道岳飞最了不起的是什么吗?不是他能打,是他明知道打不赢,还是要打。”
林越睁开眼。
他拿起一支细笔,蘸了墨水,开始工作。
他没有直接修复卡牌上的字,而是先拿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下了岳飞生平的关键节点。不是为了写进卡里,是为了让自己理清思路。
出生。从军。收复建康。平定洞庭湖。郾城大捷。朱仙镇。
每一个节点后面,他都标注了几个关键词。
写到“朱仙镇”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朱仙镇——岳飞最后一次北伐的终点。距离故都汴京只有四十五里。四十五里。他站在朱仙镇上,能看到汴京的城墙。然后金牌到了。一道,两道,三道……十二道。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林越低声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工作台上的岳飞卡突然跳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动。但林越看到了,苏婉清也看到了。
“它在回应你。”苏婉清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越放下笔,把岳飞卡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卡牌的跳动变强了——不是脉搏,是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没有急着写字。他把卡牌放在石台上,闭上眼睛,开始念。
不是念事迹,不是念战绩。他念的是岳飞的诗。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工坊里格外清晰。
卡牌上的微光闪了一下。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二下。光更强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看到卡牌边缘的裂纹开始愈合——不是肉眼可见的速度,但确实在愈合。像冰面上的裂缝被水填满,一点一点地消失。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林越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灵力。丹田里那颗豆大的火苗又开始燃烧了,不是被出来的,是自己烧起来的——像柴遇到了烈火,一点就着。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他停顿了一下。
卡牌上的光芒猛地炸开。
不是赤金色,不是银白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血红色——像夕阳照在战场上的颜色,像一面被鲜血浸透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朝天阙。”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工坊里所有的卡牌同时发出了共鸣。架子上的空白卡牌哗啦啦地响,灵力水晶嗡嗡地震动,连墙壁上的法阵都亮了起来。
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收敛,凝聚,全部缩回了岳飞卡里。
林越低头看去。
卡牌变了。
原本残破的卡面焕然一新,边缘的裂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卡面上的画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一个中年将军骑在马上,手持长枪,身披重甲。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眉毛浓黑,嘴唇紧抿。眼睛里有疲惫,有悲愤,但脊背挺得笔直。
画像下面的汉字清晰了——不是林越写的那些字,而是原本就在卡上的字,被修复了。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尽召诸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败。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只有这几行字。没有郾城大捷,没有十二道金牌,没有风波亭。但够了。这几行字是岳飞这个人最硬的骨头。
“六级。”苏婉清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又是六级。”
林越把岳飞卡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卡牌温热,心跳般的感觉还在,但比之前强了无数倍——像一个人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但没有起身。
“他还不能召唤。”林越说,“卡修复了,但里面的魂还没有完全苏醒。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周。取决于——”他顿了一下,“取决于我对他的理解够不够深。”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念的那首词,叫什么?”
“《满江红》。”
“能教我写吗?”
林越看了她一眼。苏婉清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想学新东西”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郑重的东西。
“好。”他说。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满江红》的第一句。
门突然被敲响了。
三声,很急。
苏婉清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灰制服士兵,林越认出了他——是赵校尉手下的兵,那天在城门口检查他们的那个年轻人。
“林越?”士兵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赵校尉让你马上过去。”
“什么事?”
“又来了。”士兵的脸色很难看,“这次不是巨兽,是人。一个通灵师。带着一张五级卡。”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五级卡?哪来的五级卡?”
“不知道。但那个通灵师已经破了城外的第一道防线,赵校尉的召唤物被打散了。”士兵看着林越,“赵校尉说,如果你能帮忙,就带着你的卡来。”
林越沉默了三秒。
他把程咬金卡、毕昇卡和岳飞卡一起放进口袋。
“走。”
城北的防线在青石关外三里处。
林越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三道防线已经被破了两道。第一道防线的战车残骸还在冒烟,第二道防线的士兵们退到了最后一道壕沟后面,灰制服的尸体散落在旷野上。
赵校尉站在壕沟边上,左胳膊吊着一条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但眼神还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来了。”他看到林越,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情况你知道了。的通灵师,五级卡,召唤物是一只三头蛇。我的召唤物——”他看了看身后那个三米高的暗红色人形。人形的甲胄碎了一大块,左臂垂在身侧,红色的光点黯淡了许多。
“五级对三级,打不过。”赵校尉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的召唤物是什么卡?”林越问。
“‘猛将·典韦’。三级。城里的召唤师公会最高只有三级的战斗卡。”
典韦。林越心里动了一下。三国时期曹的护卫,勇猛绝伦,战死宛城。
“典韦的卡能让我看看吗?”
赵校尉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递给他。
林越接过来看了看。卡面上的画像粗糙,典韦拿的不是双铁戟,而是一把大刀。下面的汉字只有寥寥几个——“典韦,猛将,力大无穷。”
没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典韦的全部认知。力大无穷。至于他为了掩护曹撤退,站在营门前用身体挡住敌军,被砍了几十刀还不退后一步——没人知道。
“这张卡可以更好。”林越把卡牌递还给赵校尉,“如果你信我,战后我可以帮你修复它。”
赵校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落在林越口袋上。
“你带了什么卡?”
“程咬金。三级,还在恢复中,能打但不持久。毕昇。一级,辅助型,不能战斗。还有一张——”他顿了一下,“岳飞。六级,但还没完全苏醒,不一定能召唤出来。”
赵校尉的表情终于变了。
“六级?”
远处传来一声尖啸。
林越抬头看去。旷野上,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精瘦的男人,披着黑色的兽皮斗篷,手里拄着一骨杖。他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三头蛇。
蛇身有水桶粗,长度超过十米,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三个头各自独立地摆动,六只眼睛是竖瞳,散发着黄色的冷光。中间的蛇头嘴里不断有涎水滴落,滴在地上就冒起一股白烟——有毒。
“五级召唤物,三头蛇。”赵校尉的声音低沉,“左边的头喷毒雾,右边的头喷酸液,中间的头负责撕咬。速度不快,但防御极高。”
林越观察着那条蛇。它的动作确实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感。蛇身碾过地面的地方,石头被压成粉末,泥土被翻起来像被犁过一样。
“程咬金。”林越把卡牌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晕亮了起来。
“俺老程——”
程咬金从光芒中走出来,两把板斧在手,咧嘴大笑。但笑声刚出来一半就卡住了——他看到了那条三头蛇。
“嚯,这玩意儿比上午那头犀牛大。”
“能打吗?”
程咬金掂了掂斧头,眯起眼睛看了看。
“能打。但打不死。”他指着蛇身上的鳞片,“那玩意儿太厚了,俺的斧头砍。除非能砍到脖子——那地方的鳞片薄。但要靠近脖子,得先过三个头。”
“三个头一起上,你扛不住?”
“扛不住。”程咬金说得很脆,“俺就一个人,两把斧头。三个头从三个方向来,俺只能挡住一个半。”
赵校尉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典韦能帮你挡住一个头。但最多撑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程咬金说,“你把左边的头拖住,右边的头俺自己想办法。中间那个——”他看向林越。
林越知道他在看什么。
岳飞卡。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血红色的卡牌。卡牌温热,有心跳般的脉动,但那个脉动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深的睡眠中呼吸。
“岳飞还没醒。”他说。
程咬金沉默了一秒。
“那俺就只能赌一把了。”
他把两把板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小子,俺问你个事。”
“什么?”
“俺要是散了,你得多久能把俺再叫出来?”
“至少三天。”
“三天……”程咬金咧嘴一笑,“那够了。三天后俺再出来,你得请俺喝酒。”
他转身,朝旷野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板斧拖在身后,斧刃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
三头蛇的三个头同时转向了他。六只竖瞳锁定了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矮小身影。
中间的蛇头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不像蛇,更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咆哮,带着一股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程咬金没有减速。
“俺老程,登州东阿人!”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隋末聚众数百,保乡里!”
第一斧。
不是劈向蛇头,而是劈向地面。斧刃切入泥土,掀起一大块土石,朝左边的蛇头砸去。土石在半空中散开,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左边的蛇头本能地闭上眼,毒雾喷口偏了方向,毒雾喷到了空地上。
“后入瓦岗,投唐!”
第二斧。
程咬金的身体在尘雾中消失了一瞬,然后从右侧冒出来。板斧从下往上撩,砍在右边蛇头的下颚上。
鳞片碎裂,黑色的血液喷出。右边的蛇头痛得猛地后仰,酸液喷口朝天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滋滋作响地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跟了!”
程咬金落地,脚下一个踉跄——他的左肩伤口崩开了,血从战袍里渗出来。
中间的蛇头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话。十米的距离,它的头只用了不到半秒就弹射到了程咬金面前。大口张开,上下颚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两排向内弯曲的牙齿像钉子一样密布。
程咬金来不及躲。
他把两把板斧交叉架在头顶,硬扛。
蛇口合上的瞬间,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要把人的耳膜撕裂。板斧的斧刃卡在蛇的上下颚之间,程咬金的双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蛇头的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两米,脚后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
左边的蛇头从尘雾中探出来,毒雾喷口对准了程咬金的侧面。
赵校尉动了。
他没有犹豫,把手里的典韦卡激活。三米高的暗红色人形大步冲出去,用残存的左臂一把掐住了左边蛇头的脖子,把它硬生生按在了地上。
“三十秒!”赵校尉喊道。
右边的蛇头从痛击中恢复过来,酸液喷口开始积蓄绿色的液体。
程咬金知道,自己撑不了三十秒。
中间的蛇头在加力,板斧的斧刃开始变形。他的双臂在发抖,膝盖在弯曲。左肩的伤口撕裂得更大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蛇的舌头上。
“俺——”
他咬紧牙关,想把蛇头推开,但力气不够了。
林越站在壕沟后面,手伸进口袋,攥着岳飞卡。
卡牌温热。心跳的脉动还在,但依然很慢。像一个人在梦中挣扎,想醒来却醒不过来。
“岳飞。”林越低声道。
没有反应。
“岳飞,你听到了吗?”
脉动快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外面有一个将军。他叫程咬金。他不认识你,你没见过他。但他和你一样——”林越的声音在发抖,“他也在守一样东西。”
脉动又快了。
“他快撑不住了。”
林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岳飞卡上。灵力从丹田涌出,不是被出来的,是被吸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卡牌里面拉扯着他的灵力,贪婪地、急切地。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岳飞的魂在苏醒。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他念出了《满江红》的最后一句。
岳飞卡炸了。
不是光芒,是声音。一声马嘶——不是普通的马嘶,是战马的嘶鸣,像号角,像战鼓,像千军万马在冲锋。
血红色的光芒从林越的掌心喷涌而出,像一道被压抑了千年的洪水终于决堤。
光芒凝聚。
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不是走出来的,是冲出来的。
一匹白马,四蹄腾空,从血红色的光幕中飞跃而出。马上的人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枪尖上挑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面上一个字都看不清了,但那面旗在风中展开的瞬间,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岳飞勒住马。
白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重重地落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岳飞没有笑。他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眉毛浓黑如墨,眼睛里有血丝。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他整个人像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刀——没有装饰,没有光泽,但每一寸都是锋刃。
他看了一眼战场。
三头蛇。程咬金被夹在中间的蛇头里,板斧快要撑不住了。左边的蛇头被典韦按在地上,但典韦的左臂已经断了,随时可能散架。右边的蛇头正在积蓄酸液。
岳飞没有说话。
他把长枪从旗面上摘下来,枪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发出嗡的一声颤鸣。然后他催马。
白马冲出去的瞬间,地面上留下四个深深的蹄印。
三头蛇的右边蛇头刚刚抬起,酸液在喷口里冒泡,准备喷射。它看到了一道银光——太快了,它的竖瞳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岳飞的长枪从侧面刺入右边蛇头的咽喉。
不是刺穿,是贯穿。枪尖从蛇头的左侧进去,从右侧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蛇头的酸液喷口在半空中炸开,绿色的酸液溅了自己一身,鳞片滋滋作响地冒烟。
岳飞没有停手。他把枪杆一拧,枪尖在蛇头里绞了半圈,然后猛地拔出。蛇头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中间的蛇头松开了程咬金,转身对准了岳飞。它的嘴边挂着血——程咬金的血。大口张开,发出震天的嘶鸣。
岳飞勒马,白马后退了两步,和蛇头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程咬金从蛇口里跌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是血。他撑着斧头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看着岳飞。
“你……你谁啊?”
岳飞没有回答他。他在看蛇头。
中间的蛇头比左右两个大了一倍,鳞片更厚,牙齿更长。它的竖瞳里有一种其他两个头没有的东西——智慧。它在评估岳飞,在计算距离和角度。
岳飞把长枪横在马鞍上,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他把短刀咬在嘴里,重新握住长枪。
蛇头动了。
这次它没有弹射,而是贴着地面滑行,像一条真正的蛇——不,它本来就是蛇。它用身体的蠕动制造出S形的轨迹,让岳飞无法预判它的攻击方向。
岳飞没有试图预判。
他催马,直接朝蛇头冲过去。
十米。五米。三米。
蛇头在最后一秒弹起,大口张开到极限,朝岳飞和马匹同时咬去。
岳飞在马背上站了起来。
他从马背上跃起,双脚在马鞍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蛇头的上方。白马在他脚下前蹄跪地,堪堪躲过了蛇口。
岳飞在半空中翻身,右手的长枪向下刺,枪尖钉入蛇头头顶的鳞片缝隙。他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把枪尖刺进了半尺深。
蛇头痛得猛地甩头,岳飞被甩了出去。他在空中松开了长枪,落地时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
嘴里还咬着那把短刀。
蛇头转过来,竖瞳里满是暴怒。它张开大口,朝岳飞咬下来。
岳飞没有躲。
他把短刀从嘴里取下来,握在右手里,左手撑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正面冲向蛇口。
在蛇口合上的前一瞬,他侧身滑入了蛇口的下方——不是进去,是从下颚下面穿过去。短刀在他手中翻转,刀刃朝上,从左到右,在蛇的下颚上划开了一道一米长的口子。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浇了岳飞一身。
他滑出蛇口,翻身站起来,浑身是血,连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了。
蛇头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三头蛇的三个头全部垂落,蛇身还在无意识地扭动,但已经没有了攻击性。
岳飞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银甲被血染成了黑色,短刀的刀刃卷了,长枪还钉在蛇头上面。他走到蛇头前,握住枪杆,用力。
枪尖上挂着几片碎鳞和一条蛇信子。
他甩了甩枪杆,把杂物甩掉,然后把长枪竖在身侧。
这时他才转过身,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坐在地上,两把板斧在身前的土里,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看着岳飞,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你……你刚才那一套,跟谁学的?”
岳飞没有回答。他看向壕沟方向,目光越过赵校尉、越过灰制服士兵们,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站在壕沟后面,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灵力耗尽了——丹田里那团火苗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片虚空。他的腿软得像面条,全靠扶着壕沟边缘才没有倒下。
岳飞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把长枪竖在身前,枪尾顿地,左手按在口,微微低了一下头。
不是跪拜,不是臣服。是军礼。
一个将军对主帅的军礼。
林越的眼眶热了。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岳飞直起身,转过去,走回白马旁边。他翻身上马,把长枪重新挂在旗面上。那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飘动,上面的字依然看不清,但那面旗本身——
那面旗就是字。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拎起两把板斧。他走到岳飞马前,仰着头看了看这个浑身是血的将军。
“俺叫程咬金。”他说,“你是啥时候的人?”
岳飞低头看了他一眼。
“南宋。”
“南宋?”程咬金挠了挠头,“南宋是啥时候?俺是大唐的。”
“比你晚几百年。”
“几百年?”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那俺是你前辈!”
岳飞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你确实是我前辈。”他说。
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但很稳。然后开始变淡。
程咬金又笑了,笑着笑着,身体也开始变淡。
“得,俺又到时间了。”他转头看向壕沟方向的林越,“小子,别忘了俺的酒!”
他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旷野的风中。光点聚拢,凝成卡牌,从空中飘落。
林越伸手接住。
程咬金卡温热,光晕暗得几乎看不见。他把卡牌放进口袋,和岳飞卡、毕昇卡放在一起。
三张卡。三道光。三道魂。
赵校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六级卡。”他看着远处骑在白马上、浑身是血的岳飞,声音很低,“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没有回答。
他看着旷野上撤退时扬起的尘土,看着岳飞在风中飘动的残旗,看着口袋里三张卡牌微弱但坚定的光。
“一个记得他们的人。”
这是他第三次说出这句话。
但这一次,他知道,这句话不再只是一个回答。
它是一句誓言。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