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灰烬之上沉默小说,灰烬之上沉默章节在线阅读

灰烬之上沉默

作者:沉默三天

字数:150906字

2026-03-29 连载

简介

精品小说《灰烬之上沉默》,类属于都市日常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沉默,小说作者为沉默三天,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灰烬之上沉默小说已更新了150906字,目前连载。

灰烬之上沉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把衣服裹紧,把帽檐压得更低,走在结冰的路上,每一步都挪得很慢。

膝盖还在疼。

昨天那一下,不是摔的,是硬磕在冰面上。青紫色的肿包从裤管里透出来,走路时,骨头像被刀割一样,一下一下,断断续续地疼。我不敢大步走,只能拖着腿,像一只跛了的野狗,慢吞吞往学校挪。

赵天龙没再堵我。

但我知道,他没忘。

学校里的气氛变了。

以前他抢我钱,骂我,大家只是远远看着。现在,路过我桌角时,有人刻意加快脚步,有人偷偷侧过身,怕跟得太近,被赵天龙当成“一伙的”。

我不在乎。

我本来就没朋友,本来就该一个人。

沈知意还是会往我桌洞里塞东西。

有时候是半块还热的馒头,有时候是一支削得很细的铅笔,有时候只是一张擦得净净的草稿纸。我发现了,就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放在她的桌台上,或者她能看见的地方。

我不拿。

我不敢拿。

我这种人,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欠了人情。欠人情,就得还。我拿什么还?我拿命吗?我连我自己都护不住,怎么还别人的情?

罗糙。

他每天放学,都会在巷子口等我。

远远地站着,像一钉在地上的木桩。我路过时,他会下意识往前迈一步,又赶紧收回去,手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

他想帮我。

可他不敢。

我也不敢让他帮。

那天傍晚,他终于忍不住,拦在我面前。

“二狗,”他的声音很哑,眼睛里红血丝很重,“我……我跟他们拼了。我块头大,他们打不过我。”

我低着头,没看他,只是从他身边绕过去,像绕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别来烦我。”

声音很轻,很硬,像一块冰,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上。

罗糙愣在原地,手里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剩下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好。”

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在看我的背影。

我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能让他跟着我遭殃。

我这种人,就该一个人烂在泥里。

谁靠近,谁遭殃。

这是道理。

也是命。

真正的“变天”,发生在一个雪后的傍晚。

那天雪下得大,纷纷扬扬,把整个朔城盖成了白色。我放学晚了,绕远路回棚户区,路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刚拐进去,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赵天龙。

他带着三四个跟班,站在巷子中间,手里拿着一铁棍,脸上带着笑。

我心里一缩,脚步瞬间停住。

退。

我想退回去。

可巷子窄,退回去,也是死路。

赵天龙看见了我,眼睛一亮,笑着走上前。

“陈二狗,”他拍了拍我的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最近挺乖啊,没去找老师告状。”

我低着头,不出声。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我今天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我身子一僵。

不是收保护费?

那是来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听说,”赵天龙蹲下身,与我平视,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恶意,“你爹病得很重?”

我瞳孔骤缩。

“你……”我抬头,第一次,直直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眼里有了光。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恐惧。

是本能的、护犊一样的恐惧。

赵天龙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残忍。

“别这么看着我。”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是好心。你爹那个病,得花钱治吧?你没钱,他怎么办?”

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我爹怎么办?

我爹要是没人管,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想要什么?”我声音很哑,带着一种颤抖的平静。

我知道,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我的尊严。

是我的命。

赵天龙似乎很满意我这个态度,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

“也没什么。”

“你过来,”他指了指巷子口的雪堆,“跪那,磕三个头,喊我三声爷。我就当没见过你,不找你爹的麻烦。”

我浑身一颤。

磕头。

喊爷。

这比打我一顿,比抢我所有的钱,比让我跪一百次,都更让我难受。

这是把我最后一点人样,彻底踩在脚下。

踩成泥。

踩成灰。

我看着赵天龙,看着他眼里的恶意,看着他身后跟班们的哄笑,看着巷子口那堆被雪覆盖的垃圾。

我爹还在家里等着我。

我爹还在咳嗽。

我爹还在等我回去给他端水,给他揉背。

我要是不跪。

赵天龙会去我家。

他会砸了我家的门。

他会把我爹从炕上拉下来。

他会让我爹,活活冻死,或者,被活活打死。

我不能让他去。

我爹不能死。

我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通红,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我看着那堆雪。

看着那块被雪覆盖的、窄窄的、平平的地方。

那是我磕头的地方。

那是我失去最后一点人的地方。

我慢慢走过去。

腿很沉。

像灌了铅。

膝盖更疼。

昨天的伤,还没好。

我站在雪堆前,低头,看着那片白色。

白色的雪。

净的雪。

可我要在上面,磕碎自己的骨头。

磕碎自己的人。

罗糙。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罗糙。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粗粗的木棍,是他平时用来挑柴火的。

他冲上来,一把推开赵天龙,把我护在身后。

“赵天龙,你别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很抖,很虚,但很稳。

赵天龙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是罗糙。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更放肆。

“哟,这不是咱们的傻大个吗?”

“怎么?你想替他磕头?”

罗糙浑身发抖,却把木棍举起来,挡在我面前。

“我……我不让你欺负二狗。”

“你不让我欺负?”赵天龙脸色一沉,挥手,“给我打!”

跟班们一拥而上。

罗糙挥着木棍,乱打,乱挥,像一头疯了的牛。

但他寡不敌众。

很快,他被人按在地上,棍子被抢走,拳头落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

他喊。

他叫。

他疼得哭出来。

“二狗,你走!你快走!”

“别管我!”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看着罗糙被打。

看着他流鼻血。

看着他被踩在脚下。

看着他那样拼命地护着我。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拳头。

不是疼痛。

是一种很细、很碎、很麻的东西。

像一针,扎进心里。

像一团火,烧在心里。

我想冲上去。

我想帮他。

我想跟他们拼了。

可我不敢。

我一冲上去,就是两个人挨揍。

我爹就没人管。

我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我只能看着。

只能听着。

只能看着罗糙,被他们打得满地打滚,被他们踩在脚下,被他们踢头,被他们踹肚子。

赵天龙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怎么?”

“心疼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把我的头,往雪堆上按。

我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雪。

雪化了。

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流进脖子里,流进衣服里。

冷。

刺骨的冷。

“跪。”

赵天龙的声音,像刀子。

“磕。”

我浑身发抖。

我看着罗糙,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口微微起伏。

我看着我家的方向,很远,很远。

我看着赵天龙,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笑。

我跪了下去。

我的膝盖,磕在雪堆上。

“咚。”

一声闷响。

雪碎了。

我的骨头,也碎了。

“喊。”

我嘴唇发抖。

“爷……”

声音很小,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大声点。”

“爷!”

我喊出来了。

赵天龙笑了。

跟班们也笑了。

他们停手了。

罗糙躺在地上,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混着雪水,一起往下流。

我又磕了一个。

“咚。”

“爷!”

我再磕一个。

“咚。”

“爷!”

我磕了三个。

每磕一个,我的心,就碎一分。

我的人,就烂一分。

我磕完了。

赵天龙松开我的下巴,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乖。”

“记住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就是条狗。”

“狗听话,才有饭吃。”

“狗不听话,就挨揍。”

“狗敢护别人,就被打死。”

他说完,带着跟班,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罗糙。

雪,还在下。

很大。

很白。

我跪在雪堆里,一动不动。

膝盖疼。

额头疼。

身上的每一处,都疼。

可我没有哭。

没有喊。

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雪,看着白色的雪,一点点覆盖我跪着的身体。

罗糙慢慢爬起来,他的胳膊肿了,脸上全是血和泥,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很抖。

“二狗……”

“对不起。”

“我没用。”

我没看他。

我没说话。

罗糙的手,伸过来,想拉我。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

“二狗,你骂我吧。”

“你打我吧。”

“我不躲。”

我还是没看他。

我还是没说话。

我只是在想。

今天。

我跪了。

我喊了。

我把我最后一点人样,磕碎了。

我换来了。

罗糙没事。

我爹,也没事。

这就够了。

这就是我的命。

我慢慢撑着雪,一点点爬起来。

腿很麻。

很疼。

我走不动。

我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罗糙跟在我身后。

很远。

很静。

他不敢靠近。

他怕我生气。

怕我不理他。

我走得很慢。

雪落在我头上,肩上,身上。

我变成了一个雪人。

一个跪着,跪着,终于站起来,却依旧烂在泥里的雪人。

我路过红姨的饭馆。

暖黄的灯,依旧亮着。

我依旧低着头,走得很慢。

我没有力气抬头。

也没有资格抬头。

我没有看见。

靠窗的位置,红姨依旧坐着。

她看着我佝偻的背。

看着我跪在雪堆里,又站起来的样子。

看着我一步一步,像影子一样,走进棚户区那条窄窄的巷口。

她的手,端着茶杯。

茶杯里的茶,凉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平静。

有东西,在慢慢燃烧。

像一团火。

埋在深冬的雪下。

我回到家。

爹还在炕上咳嗽。

我赶紧擦净脸上的雪,擦净身上的泥,换上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给爹端水。

我给爹揉背。

我笑着跟他说话。

“爹,我回来了。”

“今天雪大,我走慢点,没事。”

爹咳着,摸了摸我的头。

我蹲在炕边,把脸埋在胳膊里。

眼泪。

终于流下来了。

无声无息。

混着雪水,混着泥水,混着屈辱的水。

我不敢让爹看见。

我不敢让他知道。

我今天跪了。

我今天喊了。

我今天,成了一条真正的狗。

一条连头都不敢抬的狗。

窗外的风,还在刮。

还在吼。

朔城的雪,还在下。

还在盖。

我叫陈二狗。

我今天,跪了三次。

我今天,喊了三声爷。

我依旧是烂泥里的狗。

我依旧不敢抬头。

不敢反抗。

不敢靠近光。

不敢有任何念想。

我只想熬。

熬过爹还在的每一天。

熬过每一个被欺负的子。

仅此而已。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