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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

作者:喜欢下雪却怕冷

字数:84781字

2026-03-31 完结

简介

宫斗宅斗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喜欢下雪却怕冷塑造的柳黛眉顾晏之深入人心,喜欢下雪却怕冷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84781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晏之今在大理寺坐立难安。

准确地说,是上午坐立难安。到了下午,他已经恢复了往的沉稳冷厉,接连审了三桩案子,驳了两份诉状,把几个下属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顾少卿今天有什么异常。

除了——他案头那盒口脂。

绯色的瓷盒被他随手放在公文旁边,时不时地,他的目光就会飘过去一瞬。每次都是一触即收,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申时三刻,他合上最后一本案卷,起身更衣。

“大人今回得早。”侍卫牵马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顾晏之没应。

他骑在马上,一路穿街过巷,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府该说什么。

——“给你。”

太生硬了。

——“今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太刻意了。

——“涂上看看。”

这像什么话?

他思来想去,直到马已停在顾府门口,也没想出一句妥帖的说辞。

最终,他把瓷盒往袖中一揣,面无表情地进了门。

“夫人呢?”他问迎上来的管家。

“夫人在院子里……呃……”

管家又露出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晏之脚步一顿:“怎么了?”

“夫人说午后要午睡,让人别打扰她。但奴才方才路过,听见院子里……”

“听见什么?”

管家艰难地开口:“听见夫人在唱曲儿。”

顾晏之:“……”

他抬脚往松风院走。

松风院是顾府主院,他原本住的地方,如今让给了柳黛眉。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院中有两棵老松,风过松涛,故而得名。

他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声音。

准确地说,是歌声。

“桃花朵朵开呀,哥哥你快来呀——”

调子歪歪扭扭,词更是粗俗不堪,偏偏唱歌的人浑然不觉,扯着嗓子唱得欢快至极。

“妹妹我等得心焦呀,你怎么还不来——”

顾晏之站在院门外,脸色复杂。

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和管家齐齐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你们都退下。”他低声吩咐。

等人走净了,他推门进去。

院中,柳黛眉正躺在老松下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唱。碧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绣花,一脸生无可恋。

“小姐,您别唱了,太难听了。”

“哪里难听了?我觉得挺好听的。”柳黛眉嗑了一颗瓜子,“而且这院子就咱们俩,又没人听见。”

“咳。”

一声低沉的咳嗽从院门处传来。

柳黛眉扭头,嘴里还含着一片瓜子壳,和顾晏之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

碧桃“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绣花针扎了手指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地行礼:“姑、姑爷!”

柳黛眉慢吞吞地把瓜子壳吐出来,坐直身体,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回来啦?”

顾晏之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料子是最寻常的细棉布,款式也简单,头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这身打扮放在上京城的官眷堆里,寒酸得拿不出手。

但穿在她身上,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鹅黄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那一朵小小的鹅黄绒花簪在鬓边,颤巍巍的,像一只栖在花间的蝴蝶。

他忽然觉得袖中那盒桃花色的口脂,配不上她。

“嗯。”他应了一声,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竹椅旁的瓜子壳和石桌上的果核,淡淡开口,“下午没事做?”

“没事啊。”柳黛眉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了嘛,我什么都不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晒晒太阳嗑嗑瓜子。”

她拍了拍身边的竹椅:“你要不要也坐会儿?今天太阳可好了。”

顾晏之看着那张窄小的竹椅,再看看她理所当然拍着椅面的手,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坐。

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盒,递到她面前。

柳黛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口脂。”

“给我的?”

“嗯。”

柳黛眉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凑近闻了闻,眼睛弯了起来:“桃花味的,好香啊。”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谢谢你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东西?”

顾晏之移开目光,语气平淡:“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哦。”柳黛眉把瓷盒盖好,塞进袖子里,“那我收着啦。”

她说完,就继续嗑瓜子了。

没有下文了。

没有惊喜,没有娇羞,没有“夫君你对我真好”的柔情蜜意。

就是一句“谢谢你啊”,然后……没了。

顾晏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确实没有要涂上的意思,忍不住开口:“你不试试?”

柳黛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歪头看他:“试什么?”

“口脂。”

“哦!”柳黛眉恍然大悟,又从袖子里掏出瓷盒,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往嘴唇上抹了抹。

她抹得很随意,甚至连铜镜都没照,全凭手感。抹完之后,她抿了抿嘴,抬头看他:“好看吗?”

顾晏之看着她。

桃花色的口脂覆在她原本就粉润的唇上,像雨后初晴的桃花,娇艳欲滴。她嘴角还沾了一点抹出界的,在唇线外侧多了一小抹绯红,像是不小心咬破的桃汁。

他喉结微动。

“抹歪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哪儿?”柳黛眉茫然地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花,把口脂糊到了嘴角,像偷吃了东西没擦嘴的小孩。

顾晏之:“……”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柳黛眉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掉嘴角溢出的口脂。

动作很轻,很慢。

擦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拇指停留在她唇角,帕子已经移开了,指腹直接贴着她的肌肤——柔软、温热、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低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杏眼圆睁,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尖发痒。

院中安静极了,只有风吹松叶的沙沙声。

柳黛眉眨了眨眼,忽然开口:“你捏够了吗?”

顾晏之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巴有点酸。”她诚实地补充。

他松开手,直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耳处,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极淡。

淡到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但柳黛眉看见了。

她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你耳朵红了。”

顾晏之:“……”

“你是不是有点热?”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晒的。”

“可是你在松树下站着,没太阳啊。”

顾晏之闭了闭眼,觉得这个女人要么是真蠢,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看向她,目光深沉:“柳黛眉。”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一脸无辜,完全不像在装。

顾晏之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情绪——像是猎人设好了陷阱,等了一整天,猎物不但没踩进去,反而在陷阱边上啃了一口草,然后抬头问他“这个坑是什么用的”。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没什么。”他说,转身往书房走。

“哎,等等。”柳黛眉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口脂,谢谢你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我很喜欢。真的。”

顾晏之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风吹过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不是口脂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天然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嗯。”他说,声音平稳。

然后大步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跳如鼓。

他抬手按住口,感受着掌下那颗不争气的心脏,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顾晏之,你疯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审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人心,怎么就看不清一个草包美人?

不,他看得清。

他太清楚了。

柳黛眉就是一朵花,开在悬崖边,谁路过都能看一眼,谁伸手都能摘。她没有心机,没有城府,甚至没有脑子。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真的,因为她本不会作假。

这样的女人,放在别处,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

他想起她歪着头说“你耳朵红了”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和嘴角那抹天真的笑。

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买口脂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捏下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一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晏之低下头,额头抵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的笑。

他顾晏之,大理寺少卿,朝中最年轻的四品权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结果栽在一个连口脂都不会涂的女人手里。

栽得彻彻底底。

晚饭是分开吃的。

柳黛眉在正厅用膳,顾晏之在书房用膳。

碧桃一边布菜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今天是不是得罪姑爷了?”

“没有啊。”柳黛眉夹了一块红烧鱼,含糊不清地说,“他还送我口脂了呢。”

“送了口脂,然后呢?”

“然后他捏我下巴,帮我擦嘴,耳朵红了,就走了。”

碧桃手里的筷子掉了。

她瞪大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姐:“姑爷捏您下巴了?”

“嗯。”

“帮您擦嘴了?”

“嗯。”

“然后呢?!”

“然后我说他耳朵红了,他就走了。”柳黛眉嚼着鱼肉,想了想,补充道,“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碧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姐,您听我说。”

“嗯?”

“姑爷捏您下巴,那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那是想亲近您的意思。”

柳黛眉停下筷子,困惑地看她:“亲近我?为什么?”

碧桃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因为您是姑爷的妻子啊!洞房花烛夜他没碰您,那是他克制。但今天他送您口脂,又借机亲近,说明……”

她压低声音:“说明姑爷对您有那个意思。”

柳黛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碧桃:“你觉得,他是喜欢我?”

“不然呢?您那张脸,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柳黛眉摇了摇头,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

“碧桃,你不了解他。”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慢吞吞地说:“顾晏之这个人,二十六岁做到大理寺少卿,朝中人人都怕他。他娶我,不管是因为圣旨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是因为喜欢我。”

“可是——”

“他送我口脂,也许就是顺手。他捏我下巴,也许就是看我抹得太丑了,看不过眼。”她顿了顿,低下头,“再说了,就算他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我什么都不会,连口脂都涂不好。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真的喜欢我呢?”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黛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语气又恢复了往的轻快:“所以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他对我客气,我也对他客气。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给谁添麻烦。”

她咬了一口鱼肉,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花瓶。谈情说爱多麻烦啊。”

碧桃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家小姐虽然整天笑嘻嘻的,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她不是真的傻。

她只是……习惯了不去奢望。

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体弱多病,柳家一贫如洗。她顶着上京第一美人的名头,却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嫁人时鬓边那朵白玉兰珠花,还是旧的。

她早就学会了不去期待任何人的真心。

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夜深了。

顾晏之坐在书房里,手里的公文半个时辰没翻过一页。

他放下公文,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院中的老松上。松影婆娑,夜风微凉。

他看向正房的方向。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他想起晚饭前,管家来报:“夫人晚膳用了两碗米饭,一条红烧鱼,半只烧鸡,一份八宝豆腐,一碗银丝卷,饭后还吃了一碟蜜渍樱桃。”

管家报菜单的时候,表情是震惊的——他从没见过哪个官家夫人吃这么多。

但顾晏之听完,只问了一句:“鱼刺多,她卡着了吗?”

管家愣了半天才回答:“没、没有。”

他挥退管家,独自坐了许久。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

花瓶。

她把自己比作花瓶。

顾晏之靠在椅背上,阖上眼。

他见过太多花瓶——深宫里的妃嫔,高门里的贵妇,哪一个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们精心雕琢自己的容貌,把每一寸皮相都变成争宠的武器。

但她不一样。

她的美是浑然天成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多美——或者说,她不觉得美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是“花瓶”。

不是自谦,也不是自嘲。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而她不为此感到羞耻,也不为此感到遗憾。

她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自己的“无用”,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无用”带来的清闲。

这种坦荡,让顾晏之觉得……

心动。

该死的心动。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档。

那是他调查柳家的全部资料——柳明远的仕途履历、获罪经过、抄家清单,以及柳黛眉从小到大的一切信息。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柳明远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眉儿,爹对不起她,什么都没给她留下。”

顾晏之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娶她,最初的目的并不单纯。柳明远留下的那样东西,关系到一桩旧案,而那桩旧案……牵扯甚广。

但他现在想——

算了。

那东西找不到就算了。旧案查不清也罢了。

他顾晏之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通过一个女人来得到。

他想要的——

他合上密档,起身走向正房。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上。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睡姿很不老实,一只脚伸到了被子外面,脚趾头圆润可爱,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她又在咂嘴了。

顾晏之站在门外,看着她,目光柔和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转身回了书房。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她。

不是利用,不是算计,不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是真真正正地,要她这个人。

蠢也好,笨也好,什么都不会也好。

他顾晏之,要定了。

至于怎么要——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起。

不急。

她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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