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宫斗宅斗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喜欢下雪却怕冷塑造的柳黛眉顾晏之深入人心,喜欢下雪却怕冷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84781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夫君他说井水太甜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晏之今在大理寺坐立难安。
准确地说,是上午坐立难安。到了下午,他已经恢复了往的沉稳冷厉,接连审了三桩案子,驳了两份诉状,把几个下属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顾少卿今天有什么异常。
除了——他案头那盒口脂。
绯色的瓷盒被他随手放在公文旁边,时不时地,他的目光就会飘过去一瞬。每次都是一触即收,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申时三刻,他合上最后一本案卷,起身更衣。
“大人今回得早。”侍卫牵马过来,随口说了一句。
顾晏之没应。
他骑在马上,一路穿街过巷,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府该说什么。
——“给你。”
太生硬了。
——“今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太刻意了。
——“涂上看看。”
这像什么话?
他思来想去,直到马已停在顾府门口,也没想出一句妥帖的说辞。
最终,他把瓷盒往袖中一揣,面无表情地进了门。
“夫人呢?”他问迎上来的管家。
“夫人在院子里……呃……”
管家又露出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晏之脚步一顿:“怎么了?”
“夫人说午后要午睡,让人别打扰她。但奴才方才路过,听见院子里……”
“听见什么?”
管家艰难地开口:“听见夫人在唱曲儿。”
顾晏之:“……”
他抬脚往松风院走。
松风院是顾府主院,他原本住的地方,如今让给了柳黛眉。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幽,院中有两棵老松,风过松涛,故而得名。
他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声音。
准确地说,是歌声。
“桃花朵朵开呀,哥哥你快来呀——”
调子歪歪扭扭,词更是粗俗不堪,偏偏唱歌的人浑然不觉,扯着嗓子唱得欢快至极。
“妹妹我等得心焦呀,你怎么还不来——”
顾晏之站在院门外,脸色复杂。
他身后跟着的侍卫和管家齐齐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你们都退下。”他低声吩咐。
等人走净了,他推门进去。
院中,柳黛眉正躺在老松下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唱。碧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绣花,一脸生无可恋。
“小姐,您别唱了,太难听了。”
“哪里难听了?我觉得挺好听的。”柳黛眉嗑了一颗瓜子,“而且这院子就咱们俩,又没人听见。”
“咳。”
一声低沉的咳嗽从院门处传来。
柳黛眉扭头,嘴里还含着一片瓜子壳,和顾晏之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
碧桃“腾”地站起来,手里的绣花针扎了手指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地行礼:“姑、姑爷!”
柳黛眉慢吞吞地把瓜子壳吐出来,坐直身体,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回来啦?”
顾晏之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料子是最寻常的细棉布,款式也简单,头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这身打扮放在上京城的官眷堆里,寒酸得拿不出手。
但穿在她身上,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鹅黄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那一朵小小的鹅黄绒花簪在鬓边,颤巍巍的,像一只栖在花间的蝴蝶。
他忽然觉得袖中那盒桃花色的口脂,配不上她。
“嗯。”他应了一声,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竹椅旁的瓜子壳和石桌上的果核,淡淡开口,“下午没事做?”
“没事啊。”柳黛眉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了嘛,我什么都不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晒晒太阳嗑嗑瓜子。”
她拍了拍身边的竹椅:“你要不要也坐会儿?今天太阳可好了。”
顾晏之看着那张窄小的竹椅,再看看她理所当然拍着椅面的手,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坐。
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盒,递到她面前。
柳黛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口脂。”
“给我的?”
“嗯。”
柳黛眉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凑近闻了闻,眼睛弯了起来:“桃花味的,好香啊。”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谢谢你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买东西?”
顾晏之移开目光,语气平淡:“路过铺子,顺手买的。”
“哦。”柳黛眉把瓷盒盖好,塞进袖子里,“那我收着啦。”
她说完,就继续嗑瓜子了。
没有下文了。
没有惊喜,没有娇羞,没有“夫君你对我真好”的柔情蜜意。
就是一句“谢谢你啊”,然后……没了。
顾晏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确实没有要涂上的意思,忍不住开口:“你不试试?”
柳黛眉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歪头看他:“试什么?”
“口脂。”
“哦!”柳黛眉恍然大悟,又从袖子里掏出瓷盒,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往嘴唇上抹了抹。
她抹得很随意,甚至连铜镜都没照,全凭手感。抹完之后,她抿了抿嘴,抬头看他:“好看吗?”
顾晏之看着她。
桃花色的口脂覆在她原本就粉润的唇上,像雨后初晴的桃花,娇艳欲滴。她嘴角还沾了一点抹出界的,在唇线外侧多了一小抹绯红,像是不小心咬破的桃汁。
他喉结微动。
“抹歪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哪儿?”柳黛眉茫然地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花,把口脂糊到了嘴角,像偷吃了东西没擦嘴的小孩。
顾晏之:“……”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柳黛眉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掉嘴角溢出的口脂。
动作很轻,很慢。
擦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拇指停留在她唇角,帕子已经移开了,指腹直接贴着她的肌肤——柔软、温热、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低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杏眼圆睁,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尖发痒。
院中安静极了,只有风吹松叶的沙沙声。
柳黛眉眨了眨眼,忽然开口:“你捏够了吗?”
顾晏之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巴有点酸。”她诚实地补充。
他松开手,直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耳处,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极淡。
淡到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但柳黛眉看见了。
她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你耳朵红了。”
顾晏之:“……”
“你是不是有点热?”她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晒的。”
“可是你在松树下站着,没太阳啊。”
顾晏之闭了闭眼,觉得这个女人要么是真蠢,要么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看向她,目光深沉:“柳黛眉。”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一脸无辜,完全不像在装。
顾晏之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情绪——像是猎人设好了陷阱,等了一整天,猎物不但没踩进去,反而在陷阱边上啃了一口草,然后抬头问他“这个坑是什么用的”。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没什么。”他说,转身往书房走。
“哎,等等。”柳黛眉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口脂,谢谢你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我很喜欢。真的。”
顾晏之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风吹过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不是口脂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天然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嗯。”他说,声音平稳。
然后大步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跳如鼓。
他抬手按住口,感受着掌下那颗不争气的心脏,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顾晏之,你疯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审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人心,怎么就看不清一个草包美人?
不,他看得清。
他太清楚了。
柳黛眉就是一朵花,开在悬崖边,谁路过都能看一眼,谁伸手都能摘。她没有心机,没有城府,甚至没有脑子。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真的,因为她本不会作假。
这样的女人,放在别处,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
他想起她歪着头说“你耳朵红了”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和嘴角那抹天真的笑。
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买口脂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捏下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一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晏之低下头,额头抵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的笑。
他顾晏之,大理寺少卿,朝中最年轻的四品权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结果栽在一个连口脂都不会涂的女人手里。
栽得彻彻底底。
晚饭是分开吃的。
柳黛眉在正厅用膳,顾晏之在书房用膳。
碧桃一边布菜一边小声嘀咕:“小姐,您今天是不是得罪姑爷了?”
“没有啊。”柳黛眉夹了一块红烧鱼,含糊不清地说,“他还送我口脂了呢。”
“送了口脂,然后呢?”
“然后他捏我下巴,帮我擦嘴,耳朵红了,就走了。”
碧桃手里的筷子掉了。
她瞪大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姐:“姑爷捏您下巴了?”
“嗯。”
“帮您擦嘴了?”
“嗯。”
“然后呢?!”
“然后我说他耳朵红了,他就走了。”柳黛眉嚼着鱼肉,想了想,补充道,“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碧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姐,您听我说。”
“嗯?”
“姑爷捏您下巴,那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那是想亲近您的意思。”
柳黛眉停下筷子,困惑地看她:“亲近我?为什么?”
碧桃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因为您是姑爷的妻子啊!洞房花烛夜他没碰您,那是他克制。但今天他送您口脂,又借机亲近,说明……”
她压低声音:“说明姑爷对您有那个意思。”
柳黛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碧桃:“你觉得,他是喜欢我?”
“不然呢?您那张脸,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柳黛眉摇了摇头,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
“碧桃,你不了解他。”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慢吞吞地说:“顾晏之这个人,二十六岁做到大理寺少卿,朝中人人都怕他。他娶我,不管是因为圣旨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会是因为喜欢我。”
“可是——”
“他送我口脂,也许就是顺手。他捏我下巴,也许就是看我抹得太丑了,看不过眼。”她顿了顿,低下头,“再说了,就算他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我什么都不会,连口脂都涂不好。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真的喜欢我呢?”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黛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语气又恢复了往的轻快:“所以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他对我客气,我也对他客气。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给谁添麻烦。”
她咬了一口鱼肉,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再说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花瓶。谈情说爱多麻烦啊。”
碧桃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家小姐虽然整天笑嘻嘻的,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她不是真的傻。
她只是……习惯了不去奢望。
从小没了父亲,母亲体弱多病,柳家一贫如洗。她顶着上京第一美人的名头,却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嫁人时鬓边那朵白玉兰珠花,还是旧的。
她早就学会了不去期待任何人的真心。
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夜深了。
顾晏之坐在书房里,手里的公文半个时辰没翻过一页。
他放下公文,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洒进来,照在院中的老松上。松影婆娑,夜风微凉。
他看向正房的方向。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他想起晚饭前,管家来报:“夫人晚膳用了两碗米饭,一条红烧鱼,半只烧鸡,一份八宝豆腐,一碗银丝卷,饭后还吃了一碟蜜渍樱桃。”
管家报菜单的时候,表情是震惊的——他从没见过哪个官家夫人吃这么多。
但顾晏之听完,只问了一句:“鱼刺多,她卡着了吗?”
管家愣了半天才回答:“没、没有。”
他挥退管家,独自坐了许久。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
花瓶。
她把自己比作花瓶。
顾晏之靠在椅背上,阖上眼。
他见过太多花瓶——深宫里的妃嫔,高门里的贵妇,哪一个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们精心雕琢自己的容貌,把每一寸皮相都变成争宠的武器。
但她不一样。
她的美是浑然天成的,不需要任何修饰。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多美——或者说,她不觉得美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是“花瓶”。
不是自谦,也不是自嘲。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而她不为此感到羞耻,也不为此感到遗憾。
她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自己的“无用”,并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无用”带来的清闲。
这种坦荡,让顾晏之觉得……
心动。
该死的心动。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档。
那是他调查柳家的全部资料——柳明远的仕途履历、获罪经过、抄家清单,以及柳黛眉从小到大的一切信息。
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柳明远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眉儿,爹对不起她,什么都没给她留下。”
顾晏之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娶她,最初的目的并不单纯。柳明远留下的那样东西,关系到一桩旧案,而那桩旧案……牵扯甚广。
但他现在想——
算了。
那东西找不到就算了。旧案查不清也罢了。
他顾晏之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通过一个女人来得到。
他想要的——
他合上密档,起身走向正房。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上。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睡姿很不老实,一只脚伸到了被子外面,脚趾头圆润可爱,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她又在咂嘴了。
顾晏之站在门外,看着她,目光柔和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转身回了书房。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她。
不是利用,不是算计,不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是真真正正地,要她这个人。
蠢也好,笨也好,什么都不会也好。
他顾晏之,要定了。
至于怎么要——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翘起。
不急。
她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