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那云海城的苏菲的《被退婚后我无敌了》?这本玄幻言情小说的主角苏晚音林渊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94739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被退婚后我无敌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音脚步轻缓地回到自己的小院,仔细反手闩紧房门,仿佛要将一切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在外。她走至桌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只檀木匣光滑微凉的表面,凝神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徐徐将其打开。
匣中,一株百年雪灵芝静静卧于柔软衬垫之上,通体莹白如凝脂,细腻温润,仿佛月华凝结而成。随着匣盖开启,一缕缕清冽沁人的香气似有若无地散开,悄然钻入鼻息,瞬间驱散了连来积压在心口的郁结之气,令她精神为之一振,耳目清明。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期盼,凝神定志,开始依照脑海之中《青帝长生诀》所记载的玄奥法门,着手炼化这株来之不易的灵药。她动作轻柔地将那株雪灵芝取出,以双手掌心相对,小心翼翼将其捧在前,随即合上双眸。神识如无数纤细柔韧的丝线般探出,循着功法所述的特殊路径,耐心而精准地牵引出灵芝内所蕴含的精纯药力,将其轻轻渡入丹田气海。
雪灵芝的药力醇厚而温和,入腹即化,顷刻间化作一股温润蓬勃的暖流,沿着那些受损严重、近乎枯萎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因破碎而黯淡阻塞的灵脉,如同久旱龟裂的贫瘠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酣畅甘霖,开始疯狂地吮吸着每一缕流经的精纯药力,经脉壁传来阵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与痒意——那是生机复苏、损伤被弥合的征兆。
她全然沉浸其中,闭目凝神,以强大而专注的意志引导着这股沛然药力,有条不紊地滋养、修复着那些断裂萎缩的灵脉,不敢有丝毫松懈与急躁。
时间在这般静谧而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窗外影渐斜。
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黄昏时分。漫天夕阳的余晖从西窗斜斜照入,在洁净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橘色光影。
而她仔细内视之下,发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破损不堪的灵脉,竟已在这短短时间内,修复了整整一成!虽然只是一成,却意味着希望之路已然开启,断绝的前路重现曙光。
“一成……”
她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气感,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惊喜与激动之色。
按照这般惊人的速度,或许再只需十天半月,她体内那些棘手无比的灵脉就能完全修复如初。到那时,她便能够正式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引气入体,凝练真元,真正开始修炼《青帝长生诀》。届时,功法之中所记载的那些玄妙神通、强大法术,她也终将能够一一修习,掌握力量。
就在她沉浸于这份初获希望的喜悦之中,细细规划着后修炼进程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人声,紧接着,她那本已闩上的院门便被敲得砰砰作响,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
“晚音!晚音你在里面吗?快开开门!”
是她二婶王氏那略显尖利的高嗓门。
苏晚音蹙起秀眉,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不耐,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这才走过去将门打开。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约四十、衣着鲜艳的妇人,正是她二婶王氏,此刻脸上堆满了过分热络的笑容。王氏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面容俏丽却眉眼带酸的少女,是她堂妹苏婉。
“二婶突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苏晚音语气平淡,侧身让她们进入院中。
王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哎哟我的好晚音,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晚音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回,语气依旧清淡:“什么好消息能让二婶如此高兴?”
“是周公子!周元朗公子来了!”王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人就在正堂等着呢!他说是特地来见你的!我就说嘛,周公子那般重情义的人,怎么舍得真就同你退了婚约?定是前一时气头上冲动了些,回去后是越想越后悔,瞧瞧,今天这不就赶紧过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一旁的苏婉也酸溜溜地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嫉妒:“堂姐可真是好福气,好命数呢。周公子那样身份尊贵、前途无量的仙门弟子,竟还愿意回过头来找你。”
苏晚音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周元朗?今又突然回来做什么?
苏家正堂之内。
周元朗一身锦衣,正安然坐在客座之上,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动作看似从容,眼角余光却不时瞟向门口。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无比殷勤热切的笑容,放下茶盏起身迎了上来。
“晚音妹妹!”
那声音亲热甜腻得仿佛昨那场决裂与羞辱从未发生过一般。
苏晚音脚步一顿,站在堂口,眸色淡淡扫过他看似真挚的脸庞:“周公子去而复返,不知有何贵?”
“晚音妹妹,前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是我猪油蒙了心!”周元朗上前两步,摆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诚恳模样,眼神真挚得几乎能骗过任何人,“回去之后我彻夜难眠,翻来覆去,越想越是后悔痛心。你我二人自幼相识,总角之交,情谊深厚,我怎就一时昏了头,舍得真与你退了婚约?”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信笺,双手递到苏晚音面前。
“那婚书虽然烧了,但你我之情谊岂是一纸婚书能尽述?无妨!我们可以重写!只要晚音妹妹你愿意点头,原谅我这一回,我周元朗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苏晚音低垂眼底,视线扫过那封信,又抬眼看回周元朗那张写满懊悔与期待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满是诚恳的歉意,满是深情的懊悔,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若还是昨灵脉尽断、神识蒙尘之时,她或许真的会被他这番精湛表演所迷惑。可如今,她刚炼化完百年雪灵芝,灵台清明,灵识感知比之前敏锐了何止十倍?她此刻能清晰地“看到”,周元朗那看似真挚的双目最深处,分明隐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得意与算计——那绝不是一个真心前来赔罪悔过之人该有的神色。
“周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你今特地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周元朗脸上笑容轻轻一僵,随即迅速化开,笑道:“晚音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为了赔罪,祈求你的原谅……”
“不必了。”苏晚音淡然打断他的话,“婚书已烧,姻缘已断,你我之间早已毫无瓜葛。周公子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你!”周元朗脸色猛地一变,似要发作,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下去,勉强维持着温和的语气,“晚音妹妹,我知道你心中仍有气,怨我前言行伤了你。可你……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你如今灵脉尽断,修为尽失,在这青阳城中,若不嫁我,后还能嫁与何等人家?但凡青阳城中有头有脸的门户,谁又愿意迎娶一个……”
他话语恰到好处地顿住,并未将“废物”二字说出口,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难堪。
苏晚音静静看着他自导自演的这番作态,忽然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极淡,面上微扬,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疏离,让周元朗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发毛。
“周公子。”她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灵脉尽断,已是废人,是累赘,配不上你这位焚天宗内门弟子的尊贵身份——这些斩钉截铁、划清界限的话,昨尊师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才过了短短一,周公子你就全都忘了么?”
周元朗脸色瞬间涨红,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
“来人。”苏晚音不再看他,扬声唤道,“送客!”
一直在一旁着急的王氏顿时跳脚,扯着嗓子道:“晚音!你疯了不成!周公子亲自登门,屈尊降贵来给你赔罪,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不快给周公子道歉!”
苏婉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堂姐,周公子愿意回心转意,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错失了这良缘。”
苏晚音对她们的聒噪充耳不闻,转身欲走。
“苏晚音!”周元朗终于彻底装不下去了,脸色铁青地压低声音吼道,“给你敬酒你偏要吃罚酒!好!好得很!我告诉你,我今来,原是念在旧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情分了!”
苏晚音脚步顿住,回身冷眼看他。
周元朗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唰”地一声抖开。
“看清楚了!这是你那位早已入土的祖父苏老爷子,当年亲自向我师父借的十万灵石的借据!白纸黑字,印鉴俱全!如今你祖父早已不在,你爹娘也不知所踪,祖债孙偿,天经地义!三之内,你若拿不出十万灵石连本带利还清,哼,这苏家祖宅,就归我焚天宗抵债了!”
堂中霎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他盯着苏晚音,等着看她惊慌失措、被迫屈从的模样。
十万灵石,对于如今早已家道中落、产业凋零的苏家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莫说三天,便是三年、三十年,也未必能凑得出来。
然而,苏晚音却只是静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清丽的脸庞上不见半分他预想中的慌乱与绝望,那份平静竟叫人心头发窒。前还拿灵石之事要挟退婚,如今婚都退了,竟又拿十万灵石做文章,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苏家入绝境。
少顷沉默后,她方才出声,声音平稳:“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周元朗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冷静,随即嗤笑一声:“好!我就等你三天!三天之后,你若拿不出十万灵石,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冷哼一声,重重一甩袖子,带着阴谋未完全得逞的愠怒,大步离去。
王氏慌忙追了出去,声音急切地喊道:“周公子!周公子您别走啊!万事好商量!这丫头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十万灵石。
三天。
苏晚音轻轻闭了闭眼,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疲惫压下。她深吸一口气,无视身后王氏可能投来的埋怨视线,转身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背影挺直如松,带着一股不容摧折的韧性。
回到小院,反手再次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关紧闩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嘈杂。
当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苏晚音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脸上流露出些许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她倚着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十万灵石,对于如今一无所有的她而言,确实是一个近乎天文数字的巨额债务,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然而,她的眼中却并未浮现绝望之色。
因为,在那位三万年前的至尊——青帝的传承之中,所包含的,远不止一部逆天功法《青帝长生诀》那般简单。
同时涌入她脑海的,还有青帝另一项冠绝大陆的惊人传承——
炼丹术。
青帝不仅是那个时代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强者,更是被尊为整个天玄大陆的第一炼丹师。她留下的《青帝长生诀》中,除了主修功法,更附有一卷博大精深的《丹道真解》,其中详尽记载了她毕生钻研、搜集并改良的无数丹方与炼丹秘术,堪称无价之宝。
而她昨夜借助初步修复的灵脉引气修炼时,灵识感知变得格外敏锐,恰好察觉到后院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老槐树系深处,隐匿着一株即将成熟的龙涎草——而这龙涎草,正是炼制筑基丹最为关键、也最难寻觅的主药之一!
筑基丹,乃是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至筑基期的关键丹药,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对于广大的低阶修士而言,这是最渴望、也最难求的丹药之一,因此也是坊市中最畅销的硬通货。一颗品质上品的筑基丹,若拿到黑市或拍卖行,卖上千灵石也绝非难事。
三天,凑齐十万灵石,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如果我能在这三天内,成功炼制出十颗神品筑基丹呢?”她低声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眼中却闪过一丝愈发坚定的锐利光芒。
“足够了。”
接下来三天,每天还未亮,她便趁着晨光熹微、薄雾未散之时,悄悄潜入后院那一小片荒废的药圃。指尖轻拂过沾着晨露的龙涎草与玉露花,她动作极轻极稳,像是怕惊扰了这些灵性未开的草木。一株一株,她将采摘下来的药材整齐码入竹篮,神情专注如叩道心。
到了夜里,她并未急于生火,而是先宁心静神,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些随传承涌入的、属于青帝的炼丹感悟。待心神与古老的经验产生一丝玄妙的共鸣后,她才点燃炉火,对照那本《丹道真解》,将感悟与实践相结合,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第一次,失败。
丹炉突然轰然炸裂,滚烫的药渣四溅,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气息。她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碎渣,指尖轻轻蜷缩,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弯腰,一言不发地将碎渣一一扫净,重新架起备用的丹炉,目色清冽如寒潭,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
第二次,依旧失败。
凝丹未成,药液在高温下尽数蒸发,只留下一炉黑黢黢的残灰。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丹道真解》那泛黄的书页,像是要从这陈旧的字迹中抚出一点前人的温度。她压下心头的浮躁,重新称量药材,神情肃穆如初。
第三次,仍然失败。
丹成下品,表面布满裂纹,药力流失大半——这样的丹药,莫说偿还债务,就连市价的一成都卖不到。她没有气馁,反而撩衣跌坐于蒲团上,凝神回想每一个细节:火候的控制是否偏差半分?药材的配比是否精准无误?融丹的那一刹那,神识是否足够凝聚?
“不对,火候大了,龙涎草的药力流失太快。”
“不对,紫苏叶放早了,与玉露花的药性相冲。”
“不对,融丹时神识不够专注,丹纹未能成形。”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总结。夜深人静时,小屋内唯有丹炉中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映衬着她的呼吸。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因灵力消耗过大而发白,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淬过火的星子,在黑夜里灼灼生光。
终于,第三天破晓之前,丹炉缝隙中倏地逸出一缕清冽药香,那香气沁人心脾,又带着玉露花特有的甜润,弥漫一室。她心跳骤然加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通红炉盖——
三颗圆润无瑕的丹药静卧炉底,通体淡青似初春新叶,表面布着细密如丝的丹纹,丹体之上,隐隐有灵光流转,辉映晨微。
三颗神品筑基丹。
苏晚音长长地、渐渐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将三来所有疲惫与紧绷尽数倾出。她盯着炉底那三颗圆润无瑕的丹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成了。
神情终于浮起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冰裂初阳,悄然而生。
三天后。
周元朗昂首阔步跨进苏家大门,身后跟着两位焚天宗外门弟子,腰间佩剑叮当作响,神色比上一次更加倨傲轻慢。他已不再维持那副假惺惺的客套模样,而是满面春风、志在必得,仿佛早已看见苏晚音跪地求饶的场面。
苏家众人聚在院中,气氛压抑而忐忑:王氏坐在门槛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嗓音嘶哑;苏婉则站在廊下,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苏明远早已躲进后院厢房,紧闭门窗不敢出声;几个旁支族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神色中混杂着同情、忧虑与无法掩饰的好奇。
“苏晚音!”周元朗扬声道,声音锐利而傲慢,穿透整个院落,“三天期限已到,十万灵石,你可准备好了?”
苏晚音自人群末尾稳步走出,迎着他站定。她衣衫依旧素旧,脸色却比三之前明显好转许多,眼中神采澄澈,如寒潭映月。周元朗心中稍稍诧异,却迅速被更强烈的不屑压下——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准备好了。”她语声平静无波。
周元朗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装什么样子?十万灵石,就凭你一个被退婚、毫无依靠的废物,拿得出来?”
苏晚音并未立刻回话,只慢慢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布袋,递到他面前。她五指稳定如磐石,眼色如霜。
周元朗狐疑地接过,指腹触及布料时甚至能感到其中隐约流动的灵气。他迅速解开系绳,朝内一看——刹那间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袋中整整齐齐躺着十颗丹药,每一颗都圆润饱满、灵气氤氲,丹纹细腻如绘,隐约竟有龙形流转其间,丹香清远,沁入肺腑。
竟是神品筑基丹!并且是十颗!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猛地抬头,“你从哪里得来的?偷的?还是抢的?!”
苏晚音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回应:“借据上虽写的是灵石,并非丹药。但如今我所予你的丹药,其价值远高于十万灵石。你若不愿收,便将借据还我,我自去市上换回灵石再来。”
“你!”周元朗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紧布袋,指节泛白。他万万没料到,这个他一直视为废物的女子,竟能拿出如此珍贵之物!
他身后两名外门弟子彼此对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劝道:“师兄,神品筑基丹……宗门内也极为稀缺。要不我们就此收下,回去也好交代……”
周元朗口剧烈起伏,强压怒火,最终狠狠瞪向苏晚音,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好!算你狠!”
他将借据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带上两名弟子转身就要离去。走出几步,却又猛地回头,眼色如刀般割向苏晚音,一字一字道:“苏晚音,你记住,今这事——没完!”
苏晚音弯腰拾起借据,将其轻轻展平,掸去上面的灰尘。而后她抬起头,迎向他怨毒的目色,唇边扬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眼中却凝着冰霜:
“周公子,我也有一句话,请你带回——告诉你师父,这事确实没完。”
周元朗脸色蓦地一变,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苏明远立在房间里,目送周元朗一行人背影没入巷口深处,这才缓缓移开视线。
屋子里苏晚音背对着他,脸上神情无从窥见,可那笔挺的脊背、从容的姿态,却让他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陌生感。
这还是那个被他克扣月例、骂作废物的侄女吗?
他想起刚才那十颗神品筑基丹,想起周元朗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庆幸,有震撼,还有一丝隐隐的……羞愧。
他张了张嘴,想出去说点什么,可苏晚音已经转身,径直朝后院走去。
这时王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当家的,那丫头……”
苏明远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
王氏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
苏明远转过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事,有些话,他得好好想想。
人群渐渐散去,院落重归寂静。
苏明远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兄长的旧剑。
剑鞘上的漆早已斑驳,可剑柄处却被摩挲得光亮——那是大哥年轻时,每练剑留下的痕迹。他曾无数次看着大哥握这把剑,身姿如松,剑光如雪。那时候他仰慕大哥,偷偷学他的姿势,大哥便笑着把剑递给他:“明远,以后苏家就靠你了。”
他接过剑,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像大哥一样,顶天立地。
可后来呢?
大哥大嫂音讯全无,父亲渡劫失败,苏家风雨飘摇。他接过的不只是一把剑,还有全族上百口人的生计。他害怕,怕自己撑不住,怕被人笑话,怕成为第二个“废物”——于是他学会了刻薄,学会了推诿,学会了把所有压力转嫁到那个最弱小的侄女身上。
骂她“废物”,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才是真正的废物。
窗外月光清冷。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他想起今周元朗债时,自己躲在书房不敢出门的模样。他想起这些年来,每次见到晚音那张与大哥神似的脸,心中那股说不清的烦躁——那不是厌恶,是害怕。害怕看见她,就会想起大哥的托付,想起自己本该担起的责任。
可今,当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书房,想去院中看看时,却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独自挡在门前。她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把周元朗驳得哑口无言。
那一刻,他恍惚看见了大哥。
不是相貌,是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头。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害怕”里。害怕失去,害怕担当,害怕承认自己不如大哥。所以他选择刻薄,选择推诿,选择把所有压力转嫁到那个最弱小的侄女身上——仿佛只要骂她“废物”,自己就不是真正的废物。
可今天,那个“废物”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他抬起头,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对自己宣判: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逃了。”
窗外,月光清冷,洒落一地寂寥。
苏晚音回到自己院中,手中轻握着那张已泛旧发皱的借据。初冬的风裹挟着沁人凉意吹拂而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院角那棵老槐树枝丫光秃,映着灰蓝色的天空,犹如一双双苍老枯瘦的手,无声伸向苍穹。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屋檐与远树,望向天边那若隐若现的连绵群山——
那是焚天宗所在的方向。
“祖父,”她轻声开口,嗓音里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却又沉静如铁,“您放心,您留下的债,音儿今……替您还清了。”
稍顿须臾,她再度启唇,眸色骤然锐利如新开之刃,字字清晰:
“而属于我自己的债……”
“终有一,我会让他们,一笔一笔,悉数偿还。”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自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好志气。”
苏晚音心尖蓦地一跳,倏然回头。
只见院落墙边,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身着月白色斗篷,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脸上泛着病态的灰白,却难掩眉目间的清隽之气。他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静静望着她。
是林渊。
“你……何时来的?身体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林渊不置可否,缓步走近,视线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带着些许探究,亦有些许欣赏:“听闻有人上门生事,便顺路过来一看。没想到,姑娘已独力将风波化解。”
苏晚音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不过是家务小事,不劳挂心。”
“小事?”林渊轻笑一声,声线低沉悦耳,“十颗神品筑基丹,无论放在何处,可都不是‘小事’。”
苏晚音心头骤然一紧,警惕地看向他。
林渊似察觉到她的戒备,轻轻摇头:“姑娘不必多虑,林某并无恶意。只是……姑娘既已能炼丹,想必后还需更多灵药。”
说完,便见林渊自袖中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青白玉牌,递至她面前。那玉牌质地细腻,光润内敛,上面刻着一个笔力遒劲、风骨嶙峋的“林”字。
“城外三十里处有座药王谷,乃我林家私产。谷中栽种了不少稀有灵药,平虽不对外,但姑娘若有所需,可凭此玉牌自由出入、随意采摘。”
苏晚音注视那玉牌,心中一时情绪翻涌,复杂难言:“林公子,你为何要帮助我?”
林渊静默地回望她,良久,才轻声开口:
“若我说,这就是缘分,姑娘可信?”
苏晚音还欲再问,林渊却已不再多言,浮起一丝笑意,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末光影交织之处。
苏晚音仍立于原地,指尖摩挲着那枚犹带体温的玉牌,久久未动。
缘分?
她垂眸看向玉牌上那个仿佛蕴藏着无尽故事的“林”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三前那双仅睁开一瞬、却极黑极深的眼睛——那一瞥之下,竟让她心悸至今。还有方才,他轻描淡写说出“十颗神品筑基丹可不是小事”时,那语气中的了然与深沉……
此人,究竟知晓什么?
究竟是何来历?
风再度扬起,掠过她单薄的肩头,卷起衣袂翩跹。
苏晚音抬头望向林渊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闪烁不定,而心底那团疑云,却愈发浓郁起来。
此刻隔壁林府的书房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她的方向。
月光下,他眼底翻涌着三万年也化不开的温柔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