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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退婚后我无敌了苏晚音林渊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被退婚后我无敌了

作者:那云海城的苏菲

字数:194739字

2026-03-31 连载

简介

玄幻言情小说迷必备!那云海城的苏菲的《被退婚后我无敌了》堪称经典,苏晚音林渊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9473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被退婚后我无敌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天璇宗归来后,苏晚音与林渊的子重归平静。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清晨鸟鸣,午后对弈,暮色中相依。可苏晚音偶尔会觉得,心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惶然,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只是她抓不住,也看不清。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对林渊提起。

直到这一,她刚从后山修炼归来,还未踏入院门,便见影一神色凝重地候在门边,神色比往凝重几分。

“苏姑娘。”他轻轻躬身,“主上有请。”

苏晚音心头微动,快步走入院中。

槐树枝叶婆娑,林渊正坐在浓荫匝地的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封素白信笺。见她走进来,他抬起头。苏晚音在他对面坐下,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渊将信推到她面前:“北域来的,厉寒的笔迹。”

信不长,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北域近出现一股神秘势力,四处掠夺灵脉资源,手段极为残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厉寒已率魔宗弟子多次围剿,却屡屡铩羽而归,伤亡惨重。

信中最后写道:“此事诡异,恐非寻常。恳请二位前来一探。”

苏晚音看完,抬头望向林渊。

“你怎么看?”

林渊沉吟片晌,道:“厉寒此人,虽出身魔道,却恩怨分明。若非真到了危急关头,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苏晚音点点头:“那我们去一趟?”

林渊颔首:“嗯。正好也想去看看,那所谓的神秘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晚音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正要起身,却见院门外又有人影晃动。须臾后,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苏姑娘,又有您的信!”

苏晚音微怔,接过信展开——这一次,是苏明远的笔迹。

信中只有寥寥数行:“晚音,速归。有你爹娘的消息了。”

她心头猛地一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林渊见她神色有异,起身走到她身边,眼锋扫过信笺,眉头微蹙。

“爹娘的消息?”苏晚音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爹娘在她六岁那年远游未归,十多年来音讯全无。人人都道他们早已不在人世,唯独祖父始终不肯放弃寻觅,直至临终仍念念不忘。

如今,竟有了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转身对林渊道:“我得回去看看。”

林渊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苏晚音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

苏家,正堂中。

苏明远端坐堂上,面色沉凝。王氏在一旁拭泪,苏婉也垂首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音快步踏入堂中,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明远脸上。

“二叔,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苏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到她面前:“今早城主府派人送来的。说是……有你爹娘的消息了。”

苏晚音接过信,指尖稍稍发颤。她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行——

“苏晚音亲启:令尊令堂现客居天璇宗,安然无恙。若欲相见,请于本月十五独往天璇宗禁地。切记,不可告知他人。”

落款处,是一枚从未见过的赤红古印。

苏晚音读完,心中巨浪翻涌。

天璇宗?他们明明刚从天璇宗回来,玄月和玄机真人从未提及父母的消息。这封信来得蹊跷,是真是假?若真是父母所托,为何要如此隐秘?可万一……万一这是唯一能找到爹娘的机会呢?

“晚音,”苏明远忧心忡忡,“此信来历不明,恐是陷阱。你万万不可冲动。”

苏晚音沉默良久,轻声道:“二叔,我明白。容我再想想。”

她持信回到自己院中,阖上门,独坐床沿发怔。

十多年等待,十多年期盼,如今终于得了一线希望。

可这希望来得太巧,太蹊跷。

是巧合,还是阴谋?

夜幕降临。

这一夜,苏晚音梦里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看不清方向。远处隐约有人声传来,可走近了,又什么也没有。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音儿……音儿……”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

她想跑过去,却迈不开腿。

然后,她醒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苏晚音想了很久,还是带着信去了林府。

林渊在书房中细细看完信笺,眉头渐蹙。

“天璇宗?”他抬眸看她,“我们方才离开三。”

苏晚音点头:“玄月与玄机真人从未提及我爹娘之事。”

林渊沉吟:“此印并非天璇宗印记。”

苏晚音心下一沉:“莫非是假的?”

林渊摇头:“未必。或许有人假借天璇宗之名,引你前去。”

苏晚音咬紧下唇。

她何尝不知可能是陷阱。可万一呢?万一爹娘真在某处等她去救?

她不能不去。

林渊凝视她良久,似已看穿她心思。

“你要去?”

苏晚音颔首。

林渊沉默一瞬,道:“我陪你。”

苏晚音摇头:“信上说要我独自——”

“苏晚音,”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如渊,“无论你作何决定,我皆会相护。但让我同行——这是底线。独往之事,不必再提。”

苏晚音望着他,眼角渐渐红了。

“可若——”

“没有若是。”林渊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前路如何,我与你一同面对。”

苏晚音再忍不住,扑入他怀中。

林渊将她揽住,掌心轻抚她脊背。

“别怕,”他声音低而稳,“毕竟在天璇宗地盘,我们先去找玄机。”

天光微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两人便启程前往天璇宗。

御剑飞行之时,云海在脚下翻涌,风声自耳边掠过。苏晚音始终一言不发,眸色沉静如深潭,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思绪之中。林渊知晓她心中所虑,并未出言打扰,只是默默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尖传来温厚坚定的力量。

天璇宗仍如往昔一般仙气缭绕,白玉阶旁灵泉潺潺,云霞依山流淌,宛若仙境。可此番,苏晚音全然无心观赏景致,她步履迅捷,神情凝定,直朝着玄机真人清修之所走去。

玄机真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静室门扉轻掩,他正静坐于案前。见二人入内,他放下手中的古卷,目光深远,最终落定在苏晚音脸上。

“来了。”他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勘破世事的沧桑,“那封信,老夫也收到了。”

苏晚音蓦地一怔:“前辈也收到了?”

玄机真人颔首,自广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至她面前。

信上的字迹清瘦凌厉,与苏晚音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玄机真人亲启:苏晚音父母之事,关乎三万年前因果。若想知道真相,请于本月十五,让苏晚音独自前来天璇宗禁地。切记,不可告知他人。”

落款之处,盖着同一枚古印,印上的纹路隐约透着血色。

苏晚音阅毕,心中如掀起万丈波澜,指尖发颤。

“前辈,这……”

玄机真人抬手轻摆,示意她安坐。

“老夫活了一万八千年,历经沧桑,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此信内容看似诚恳,实则步步皆局,分明是诱你深入的陷阱。”

苏晚音低声应道:“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不得不去。”玄机真人替她说出未尽之语,“因那涉及你父母至亲之下落。”

苏晚音垂首不语。

玄机真人转而望向林渊。

“你如何看待此事?”

林渊沉吟片晌,视线落在那枚古印上,语气沉稳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写信之人,对璎珞……极为熟悉。那印章纹样,源自她旧发簪上的刻纹。”

他顿了顿,仿佛在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能接触到如此遗物之人,必有隐情。”

玄机真人点头称是:“与老夫推想一致。青帝陨落之后,她的遗物多半流散四方。老夫虽尽力搜集,仍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他略作停顿,目光重回苏晚音身上,语气转沉:

“孩子,你是否已想清楚?果真决定要去?”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郑重颔首。

“是,我想好了。”

玄机真人默然少顷,终是轻叹一声。

“也罢,老夫不再相阻。但你须答应我一事。”

“前辈请讲。”

玄机真人自怀中取出一枚白玉灵符,递予她手中。玉符触手生温,流光内蕴,隐隐有符文流转。

“此乃老夫以本命真元炼制的玉符,可挡化神境修士全力一击。若遇危急,立即捏碎,老夫自会瞬息赶至。”

苏晚音接过玉符,只觉得一股暖意自掌心渗入心脉,她躬身一礼,声音微哽:

“多谢前辈。”

苏晚音与林渊辞别玄机真人,于山门外一座石筑凉亭中并肩坐下。

亭子不大,四面临风,却正可俯瞰整个天璇宗盛景。远望层峦叠嶂,云涛翻涌,偶有仙鹤长鸣掠空,清音回荡于山谷之间,更显天地幽寂。

苏晚音轻轻倚靠于林渊肩头,望着眼前浩瀚云海,目光渺远。

“林渊,”她低声问,“你说我爹娘……他们还活着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如实答道:“我无法确定。”

苏晚音轻轻苦笑。

“你总是这么诚实。”

林渊握紧她的手,语气低沉而清晰:

“但我能确定的是,无论他们是生是死,你都还有我。”

苏晚音眼眶深处一热,没有回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两人在亭中相依静坐,直至夕阳西垂,云霞染作金红。天光渐暗,山风起时,已有几分凉意。

苏晚音缓缓起身,指尖拂过微凉的衣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淬火般的坚定取代。父母,是她永不放弃的执念;而幕后黑手,无论是谁都已将獠牙伸到了她眼前。躲避与等待从不是她的风格,既然迷雾已现,那便执剑踏入,亲手斩开!

“该走了,还需回去做些准备。”

林渊亦起身,凝视着她眼中燃起的决绝火焰,无需多言,再度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们将并肩,直面无光之渊。

二人相视一眼,随即御剑而起,身影如一道流光,渐没于夕阳余晖之中。

回到青阳城时,夜色已深如墨染,万家灯火俱寂,唯有清风偶尔拂过檐角,带来远处几声断续的更漏。

苏晚音并未返回自己的居处,而是随林渊一同踏入林府。二人默然对坐于书房,烛火轻轻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投映在粉壁上,恍若两幅静默的剪影,随光晕轻轻晃动。

“只剩三天了。”苏晚音低声开口,声音仿佛揉进了夜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渊稍稍颔首,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

“三天后,我与你同去。”

苏晚音却摇了摇头:“信上说得明白,要我独自前往。”

林渊注视着她,眼神如磐石般坚定,声音沉稳:“我会在暗处跟随,绝不叫人察觉。”

她沉吟片晌,终是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三,苏晚音闭门不出,夜修炼,心无旁骛。修炼至第二傍晚,她忽然遭遇金丹瓶颈,灵力滞涩如淤塞河道。危急关头,林渊取出珍藏的三百年份凝神草,以玄帝本源之力助她炼化,这才冲破桎梏。《青帝长生诀》与《玄天九变》也运转得越发圆融,青玄二气如江河汇流般在她经脉中自然流转,循环不绝,生生不息。

第三破晓时分,第一缕天光穿透窗棂的刹那,苏晚音体内那层桎梏应声而碎。浩瀚的灵力奔涌不息,最终在丹田处凝聚成一枚璀璨、青玄二气缠绕不休的金丹。她睁开双眼,眸底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蕴含着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金丹期,成。

在这山雨欲来、直面生死大敌的前夜,连来的静修参悟、血脉中沸腾的青帝之力,以及对即将到来之战的极致专注,竟让她水到渠成,踏出了这关键一步。

林渊一直静坐于她对侧,此刻眼底浮起清晰的笑意与欣慰。

“比我想象的更快。”

苏晚音握紧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如如涌,似可撼动山岳。

“是时候了,我们出发。”

天璇宗禁地。

禁地隐于天璇宗后山幽邃之处,整座山谷被古老阵法笼罩,雾气缭绕,寒气侵肌。谷口矗立着一方历经风霜的石碑,碑上镌刻两个苍劲古字——“禁地”,森然肃穆,令人望而却步。

苏晚音立于谷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静如渊。

林渊立于她身后,声音低哑却清晰:“我隐藏在你身后。若有危急,我再出手。”

苏晚音颔首,不再犹疑,举步踏入山谷。

就在进入谷口的一刹那,她眼前骤然一暗,四周景致瞬变,仿佛跌入另一重天地。天色是沉郁的暗红,大地漆黑如焦土,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令人呼吸发窒。

苏晚音握紧剑柄,步步谨慎,朝深处行去。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雾气略散,竟现出一座巍峨宫殿。

宫殿通体墨黑,高耸而压抑,与四周荒芜格格不入。殿门洞开,其中隐约有幽光浮动,似有呼吸一般明灭。

苏晚音定神,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旷无声,唯见中央矗立一巨柱,上缚一人。

那人白发散乱,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苏晚音走近,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浑身一震——竟是孙伯,三万年前青帝座下的药童!

“孙伯!”她惊呼一声,快步上前。

孙伯艰难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费力地聚焦在她脸上。当看清来人是她时,那双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姑……姑娘……”他颤抖着开口,每说一字,便有鲜血从嘴角涌出,“快走……这是陷阱……周……周元朗……他没死……”

苏晚音脑海中轰然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周元朗?她原以为周元朗早已伏诛,没想打他还活着。

“孙伯,你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她刚要伸手触碰孙伯,似乎想探查什么,一道淡金色光幕骤然从孙伯周身亮起,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她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轻颤,虎口发麻,仿佛被电流击中。

“不好,这是陷阱!”

林渊见状迅速上前,左腕镇元珠手链微光闪烁,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玄帝本源之力如水般涌出,与光幕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能量波纹四散荡漾。

两股力量僵持不过一息,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林渊身体也剧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鬓边赫然又多添了数缕刺眼的银丝——为强行破解这道与时空勾连的上古禁制,他所剩无几的寿元,再次被削去数年。

光幕终于寸寸碎裂,露出孙伯苍白的面容。

孙伯挣扎着抓住苏晚音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你爹娘……尚在人间……但困住他们的……不只是周元朗……”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愈发破碎:“黑帝……他曾是青帝最信任的战友之一。当年天道降临,青帝本可全身而退,是他……以求助为名,将她引入绝境。他以为能在青帝承受天道之力的瞬间渔翁得利,夺取她的修为与帝器……”

孙伯喘了口气,声音愈发微弱:“可他算错了……天道之力反噬,他自己的肉身当场崩碎,只剩一缕残魂逃出……藏匿于归墟深处……这三万年来,他寄居于枯骨之中,靠吞噬他人精血苟延残喘……周元朗……正是被他所控……”

苏晚音脑海中轰然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黑帝的残魂?

孙伯死死盯着她,用尽最后力气道:“他……他发现残魂无法承载帝级力量,便转而觊觎青帝的肉身……要借此重塑自身……你爹娘……是他的饵……小心……”

话未说尽,他双目猛地圆睁,身体剧烈抽搐,一道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漆黑魔气自他心口窜出,骤然化作狰狞鬼首,发出刺耳尖啸,直扑苏晚音面门!

苏晚音挥剑疾斩,青色剑光如电,将那鬼首一分为二。

再看孙伯,已气息全无。

苏晚音跪坐于地,怀中抱着孙伯渐冷的身躯,浑身颤抖不止。

这位守护了青帝传承三万年的老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将最后的使命与祝福交付于她。冰凉的泪滴落在孙伯染血的衣襟上,她想起药王谷初遇时,他那双浑浊却洞悉一切的眼睛。原来从那一刻起,他等的就不只是“故人之物”,更是她这个“故人之后”真正成长到足以肩负一切的这一天。

她伸手为他合上双眼,就在此时,她摸到了他紧紧攥在前、已被鲜血浸透的一封手信,以及一枚被体温焐得微温的玉瓶。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翻涌的悲恸,展开了那封血迹斑斑的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多处被血渍晕开,显是他在极端痛苦与紧迫中写下:

“青帝传人亲启:

老奴本是一介药童,蒙青帝不弃,得活三万年。今能以残命报主,死而无憾。

怀中之物,乃‘续魂草’与‘养魂液’,乃青帝当年亲手所植、亲手所炼。续魂草可温养你前的玉佩,使其更快恢复;养魂液滴于玉佩之上,可助你与青帝之力彻底融合。

另,老奴在药王谷深处,青帝旧道场的密室中,埋有一坛青帝亲手酿造的百花酒,权当贺礼。愿你和玄帝,白头偕老,共证大道。

老奴此生,足矣。”

苏晚音紧紧攥着那封信,泪如雨下。她从孙伯怀中取出那株莹莹发光的续魂草和那枚温润的玉瓶,郑重地放入怀中。

“孙伯……”她声音哽咽。

苏晚音握紧手中的遗信,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林渊: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黑帝撤阵,究竟是为了什么?若他只想夺取青帝的力量,为何后来又要觊觎她的肉身?”

林渊沉默了一息,目光投向远方,声音低沉:

“因为他也没想到,天道之力会反噬得那般彻底。”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那一战,他以为能在青帝承受天道之力的瞬间,趁虚而入,夺取她的修为与帝器。可他算错了一件事——天道之力,不是凡人可以驾驭的。他虽撤阵自保,却也被天道之力波及,肉身当场崩碎,只剩一缕残魂仓皇逃遁。”

苏晚音怔住:“所以他……也没捞到任何好处?”

林渊点头:“此后三万年,他寄居于自己早已枯朽的遗骸之中,靠吞噬他人精血苟延残喘。他发现,仅凭残魂本无法承载磅礴的修为。他需要的,是一具完整的、能够容纳帝级力量的肉身。”

他看向苏晚音,目光深沉:

“而世间最能承载青帝力量的,便是青帝本人的肉身。于是他的目标,便从‘夺取力量’,变成了‘夺取肉身’。”

苏晚音听完,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撤阵是为了夺力,夺力失败后肉身崩碎,才转而觊觎青帝的躯壳——这一串因果,并非矛盾,而是一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步步退让的贪婪。

林渊低声道:“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不属于他的东西。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

那笑声犹如寒冰刺骨,回荡在空殿之中,教人毛骨悚然。

苏晚音蓦然回首。

只见宫殿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周元朗站在宫殿深处,望着那道逐渐近的青色身影,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可若是细看,那笑意深处,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很多事。

三年前,他如丧家之犬般逃入深山,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焚天宗覆灭了,师父死了,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躲在阴暗的洞中,啃食野果,饮着泥水,心中的怨恨一天天滋长。

可偶尔,他也会想起另一张脸。

那是在苏家堂上,他红着脸喊“晚音妹妹”时,她看向他的眼神——清澈的、毫无防备的信任。

那个眼神,后来被他亲手毁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幽暗的黑气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想报仇吗?”那声音沙哑而古老,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本座可以给你力量,让你手刃仇人,夺回你失去的一切。但你需为本座,寻来青帝传人。”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是他了。

那道黑气复一地在他脑海中低语:“了她……你的一切屈辱,只有她的血才能洗刷……”

有时候,他会在深夜惊醒,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母亲的脸,不记得小时候练剑时师父夸过他的那句话,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红着脸喊“晚音妹妹”的少年?

还是后来倨傲地甩下婚书的纨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了眼前这个女人。

因为除了仇恨,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丝可笑的迷茫甩出脑海,死死盯着苏晚音,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被纵的怨毒。

“苏晚音,你欠我的,今该还了!”

苏晚音持剑起身,剑锋直指对方,眼中寒意凛冽:“你果然没有死!”

他死死盯着苏晚音,眼中满是怨毒:“我师父死了,焚天宗灭了,可我周元朗还活着!我活着,就是为了今。苏晚音,你爹娘在我手中。想要他们活命,就拿青帝的传承来换!”

爹娘……竟真的在他手中?

苏晚音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再开口时,声音虽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已恢复了镇定。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只见周元朗枯瘦的手掌一翻,一道幽暗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光滑如水的镜面。

镜中,一对中年男女靠坐在阴冷湿的石室里——正是她魂牵梦萦的爹娘!

“音儿……”镜中的女子嘴唇轻轻动了动,那口型分明是在唤她的名字。

苏晚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再无犹豫。

“好,我答应你——”

话音未落,周元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他双手骤然结印,那道镜面猛地炸裂,化作无数黑芒朝苏晚音扑面而来!

“小心!”

林渊身形一闪,挡在她身前,玄帝印骤然亮起,将黑芒尽数挡下。可那黑芒中蕴含的邪煞之气太过浓烈,撞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恢弘金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纯粹而炽烈,如旭破开黑夜,所照之处,殿中弥漫的阴煞之气顷刻蒸发消散!

周元朗脸色剧变,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一人自半空中徐徐降临,白发白须,袍袖飘摇——正是玄机真人!

“孽障!”玄机真人怒喝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抬手一指点出。只见一道金色流光自他指尖迸发,宛如天劫骤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周元朗的眉心!这一击蕴含了玄机真人苦修多年的纯阳真气,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周元朗面对这致命一击,面色狰狞,疯狂催动周身邪气。黑雾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与金色流光硬撼在一起。轰然巨响中,邪气与金光交织爆散,周元朗虽浑身浴血,骨骼咯咯作响,却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他抹去嘴角的血渍,笑得癫狂而扭曲:“老东西,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这三年,我夜煎熬,吞噬无数生魂,可不是白活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血液在空中迅速化作漫天血雾,弥漫着刺鼻的腥臭,血雾中传来阵阵凄厉的尖啸,仿佛有万千怨灵在哀嚎。转瞬间,无数狰狞鬼脸从血雾中涌出,面目扭曲,獠牙毕露,如水般朝玄机真人扑去,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天地为之变色。

苏晚音在一旁观战,神情骤然一凛。她眼见血雾肆虐,鬼脸猖獗,当即娇叱一声,青帝剑骤然出鞘。剑身泛着清冷青光,如秋水横掠长空,带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剑芒。剑光所至,重重血雾应声而散,鬼脸触之即灭,化作缕缕黑烟。去势不减,剑光直取周元朗心口,快如闪电。

周元朗正自得意,猝不及防间,被青色剑光当贯穿。他低头看向口那巨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竟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嘲讽。鲜血随着他的笑声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染红了一片尘土。他踉跄一步,却仍强撑着不倒下,嘶声道:

“苏晚音……你以为你赢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疯狂,“我布这个局,就是要看着你痛苦……可惜……可惜没能让你爹娘亲眼看着你死……”

苏晚音持剑而立,目光冰冷如霜:“周元朗,你从来不懂。你以为毁掉婚书就能毁掉我,以为拿我爹娘要挟就能让我屈服,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可怜虫。”

周元朗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恨,是茫然。

像是被人从很深很深的梦里猛然拽醒,他恍惚间看见了什么。也许是很多年前,苏家堂上那个红着脸喊“晚音妹妹”的少年;也许是焚天宗覆灭那夜,他一个人在深山里啃食野果的自己。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也不全是坏人。

只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有血沫涌出来。最后,他看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个字:

“对……”

话未说完,周元朗的身体剧烈颤抖,邪气从他体内疯狂外泄。整个人在金光的净化中寸寸崩解,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周元朗化作飞灰的刹那,一道极淡的黑气忽然从他消散的身躯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殿外逃遁。

林渊神情一凛,抬手一指,玄帝印幽光激射而出,精准击中那道黑气。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那虚影面目模糊,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满是怨毒。

“玄帝……青帝……本座记住了……”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苏晚音握紧剑柄,声音微颤:“那是?”

林渊轻轻点头,目光深沉:“是黑帝残魂的一缕分神。他的主魂,应该还在归墟深处。”

他转头看向苏晚音,握住她的手:“此事尚未结束。但现在,先找到你爹娘。”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

整个人放松下来的苏晚音只觉得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际沁出的细汗沾湿了散落的发丝。

林渊蹲下身,一手紧紧扶住她微颤的肩膀,自己也同样面无血色,此战强行催动玄帝本源,他面色苍白如纸,鬓角银丝又添数缕,每一缕都是燃烧的岁月。

玄机真人缓步走到两人身边,俯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凝神感知须臾,才松了口气,眉宇间的凝重随之化开。

“还好,都只是脱力,内腑略有震荡,并未伤及本。好生修养几便无大碍了。”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勉力抬起发颤的手,抓住了玄机真人宽大的衣袖,眼中满是急切与恳求。

“前辈,我爹娘他们……”

玄机真人了然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触手温润、流光内蕴的玉简,递到她面前。

“放心,这是老夫方才趁你们牵制他的时候在那宫殿深处阵法核心处找到的。你爹娘的确还安在,只是被关押在蓬莱真正的禁地深处,那处有上古禁制隔绝,非此玉简无法开启通道。”

苏晚音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简,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滚烫,她将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希望。

“多谢前辈相助之恩。”

玄机真人摆摆手,神色蔼然。

“不必言谢。老夫早年便应允过璇玑祖师,要守护青帝一脉的传人。今所做,不过是履行昔诺言,份内之事罢了。”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禁地,返回了天璇宗。

苏晚音与林渊被玄机真人亲自安排在了客院住下,并由真人每运功为他们疗伤疏导灵气。

夜深人静,苏晚音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今林渊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想起他抬手结印时手腕上那串手链,想起又一颗珠子黯淡下去时,她心中那阵刺痛。

她悄悄起身,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屋内烛火未熄,林渊正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还不睡?”

苏晚音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那串手链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又有两颗珠子失去了光泽。

她的眼神深处一热,声音有些哽咽:“还有多少?”

林渊沉默了一息,出声道:“够用。”

“够用是多少?”

林渊没有说话。

苏晚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林渊,你每次都说‘不碍事’、‘够用’,可我看见那些珠子一颗颗暗下去,看见你鬓角的白发一多起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林渊凝视着她,良久,终于低低说道:“还剩……不到百年。”

苏晚音心口微震。

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漫长,可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将那串冰凉的手链贴在自己心口。

“以后,能不动,就不动,好不好?”

林渊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好。”

三光阴转瞬即逝,在灵药和真人的帮助下,两人的伤势已基本痊愈,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苏晚音独自站在清幽的院中,目光低垂,凝视着掌心那枚承载着父母下落的玉简,眼神复杂。

“林渊,”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去蓬莱,现在就去。”

林渊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平稳而可靠。

“我知道。我陪你一起去。”

苏晚音心中一定,轻轻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上,低低应了一声。

“好。我们一起去。”

临行之前,两人特意前去向玄机真人拜别。

玄机真人于云雾缭绕的洞府前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流露出长辈般的慈祥与欣慰。

“去吧。孩子,去找到你的爹娘,一家团圆,此乃人间至幸。”

苏晚音郑重点头,深深一拜。

“前辈,多谢您这些子的悉心照料与救命之恩,晚音没齿难忘。”

玄机真人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二人托起。

“不必如此客气。后若遇艰难,或有所需,随时可来天璇宗。”

两人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玄月一路相送,直至山门之外,她依依不舍地拉着苏晚音的手,眼圈发红。

“苏姐姐,等你找到了伯伯和伯母,一定要带他们回来看我呀!”

苏晚音心中柔软,点头应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定会的。”

玄月又转头看向一旁长身玉立的林渊,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看公子,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苏姐姐哦!不然我可不依!”

林渊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稍稍上扬,颔首应道。

“知道。”

不再多言,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掠向天际。身后,玄月仍久久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用力地挥着手,直至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二人先回到青阳城做准备,苏晚音按照孙伯信中的指引,独自前往药王谷深处,她找到了那间隐藏在旧道场的密室。密室不大,陈设简朴,却透着淡淡的灵气。角落的架子上,果然放着一坛封存完好的百花酒,坛身上刻着一行小字:“赠有缘人”。

就在她伸手去取酒坛的瞬间,一缕青光自坛中逸出,凝聚成一道朦胧的身影——正是青帝。

“孩子,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孙伯已将使命完成。”青帝的虚影微微一笑,“我这一道残魂,本是为验证你心性而留。你既已走到今,便证明你担得起这份传承。去吧,百花酒留给你们庆贺之。而我……也该散了。”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光点,一部分融入她前的玉佩,一部分散于天地。

苏晚音站在原地,捧着那坛酒,久久无言。

第二天,两人并无过多耽搁,收拾好行囊御剑直奔蓬莱。

真正的蓬莱,并非悬浮于东海之上,而是隐匿于东海极深之处的浩瀚碧波之中,借由上古大阵掩盖踪迹,乃是一座沉浮于现实与幻象之间的真正仙岛。两人只能御剑在海面上航行,四周景致从繁忙的海路逐渐变为渺无人烟的浩渺烟波。

终于,在第三午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浓郁雾气永恒笼罩的奇异海域,迷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岛屿的朦胧轮廓,仿佛蛰伏的巨兽。

“就是那里了。”苏晚音望着那片迷雾,轻声应道,握着玉简的手下意识收紧。

林渊站在她身侧,握紧了她的另一只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嗯。”

两人御剑缓缓驶入浓雾之中,四周的一切瞬间被白色的雾气吞没,可视之处不过方寸,连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衣袂破开云雾的细微声响。

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朦胧中行进良久后,周遭雾气毫无征兆地骤然散去,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一座真正堪称仙境的岛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岛上峰峦叠翠,飞瀑流泉,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氤氲流淌间,远胜他们之前所见的任何洞天福地。

“这里……”苏晚音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与迷茫。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圣而古老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昨夜林渊已向她细说过蓬莱的来历,此刻亲眼所见,仍是远超想象。苏晚音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浓郁灵气,只觉得身心舒畅。

林渊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温暖:“走吧,我们去接你爹娘回家。”

苏晚音抬眸回望他,眼中泛起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收回仙剑,步伐坚定地并肩走进仙岛。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与潜藏的危险,却也是她期盼了十数年的团圆希望。

但他们心中并无畏惧。

因为此行,彼此同在,便无所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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