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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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从预知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自然·材料》的论文在八月正式发表。
陈墨在发表当天什么都没有做,他在材料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做室温超导的第三批实验样品,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但那篇论文发出去之后,他没有什么需要做,因为它自己会产生影响,他不需要推动。
到当天下午,那篇论文在学术圈里的下载量已经超过了两千次,有十七条引用通知,其中有几条来自他读过的、在材料学领域内做了二十多年的研究者。
到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二十四封邮件,来自不同机构的研究者,大部分是看了论文之后想要验证或者讨论的,有几封是问能不能的。
他一封一封看完,分类整理,然后给其中七封回复了,是他判断有实质性价值的那七个。
另外十七封,他在脑子里分析了一下对方的背景和意图,觉得大多数是处在”感兴趣但没有明确目标”的状态,回复会产生大量低效的沟通,所以他没有回。
这是他处理信息的方式:高效,但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他时间有限,每一个小时都有成本。
拓扑绝缘体论文引发的反响在接下来几周持续扩大,有几个知名的材料学研究机构在他们的官方账号上转发了这篇论文,加了不同的评论,大意都是:这是一个突破性的成果,需要验证。
“需要验证”是学术圈里的谨慎措辞,意思不是”我们不信”,而是”我们要自己重复一遍才能完全接受”。
这是正常的,陈墨预期到了,等着就行。
重复验证的时间,通常是六个月到一年。
九月,林雪正式入职墨矩科技。
她的职位是神经科学研究主任,负责v2.0的临床数据收集与分析,以及那个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假设的验证研究。
第一天,她坐在陈墨旁边的桌子前,打开电脑,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们公司有几个人?”
“加上你,正式员工三个,”陈墨说,”还有韩承那边的代工团队和几个顾问。”
林雪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办公区——他们已经从郊区的公寓搬出来了,在华京北边租了一个两百平米的办公室,简单装修,够用——然后说:
“招人的计划呢?”
“等这边事情稳定了再扩,现在人多是负担。”
“那我们现在的三个人,”林雪说,”那第三个是谁?”
“行政,叫小刘,”陈墨说,”管财务、合同、程,她比你早一个月入职。”
林雪点了点头,转过去开始工作。
秋天,林雪的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研究正式推进起来了。
她和方教授的团队,用v2.0采集的数据验证那个频率差异假设。
三个月的数据收集,三十二名患者,早期和中期各一半。
十一月,林雪把初步分析结果放在陈墨桌上,说:
“看。”
陈墨把那份报告看了大约二十分钟。
那个频率差异,在三十二名患者里有二十九名出现了,鉴别准确率91.6%,和样本量太少有关,但方向是清晰的。
他把报告放下,说:
“继续做,扩大样本量到一百以上,你需要多少时间?”
“半年,”林雪说,”要和更多医院,需要你帮我做一些背书。”
“我写推荐信,你定名单,”陈墨说。
林雪点了点头,然后说:
“如果最终验证通过,这个诊断方法,会发表在哪里?”
“你决定,”陈墨说,”这是你的研究。”
林雪停顿了一下,说:”那我想发《柳叶刀》神经病学版。”
“合适,”陈墨说,”就发那里。”
十月,有一件事让陈墨感觉到了一个新的变化。
华芯集团的胜诉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问题:他们发布的那份书面道歉,措辞上做了一些处理,让”专利侵权”这个核心事实变得模糊,读起来更像是”方式存在误解”。
赵明轩告诉陈墨,这份道歉不符合判决要求,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重新发布。
陈墨说:申请。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华芯集团在那份道歉里用的公关方式,背后有一个非常成熟的团队,那种对措辞的精准掌控,不是一般的危机公关能做到的。
他让吴凯查了一下华芯集团的公关负责人是谁,以及他们过去两年用了哪家公关公司。
吴凯查完,发来消息,说:
“这家公关公司,你知道吗?叫朗图传播,我以前查过他们的客户名单,有几个名字和那个资金链上的人有交集。”
陈墨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立刻行动。
但他注意到了:那张网,还在运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十一月,室温超导研究有了第一个重要的中间结果。
陈墨和李曦在第三批样品里发现了一个现象:在某个特定的晶格结构下,当样品温度下降到接近室温(约15到20摄氏度)的时候,电阻曲线出现了一个他们没有预期的转折点——不是超导,但是电阻下降的速率远高于常规金属,进入了一个陈墨用他的拓扑理论预测的”预超导态”。
这是一个信号,不是终点,是方向。
李曦把测量曲线打印出来,在上面画了两条线,说:
“你看,这个区域,如果这个斜率能继续保持,理论上在零度以上几度的地方会有一个交叉点,那就是超导转变。”
陈墨说:”这个区域,我们需要更精细的参数扫描,步长缩到0.5摄氏度。”
“工作量很大,”李曦说。
“我知道,”陈墨说,”你要求等多久?”
李曦思考了一下,说:”三个月,如果设备排期顺利的话。”
“好,”陈墨说。
他在本子上写下了时间节点:明年二月。
年底,墨矩科技的年度数据出来了,陈墨让小刘整理了一份简报:
第一批五百台v2.0,已向两家医院交付三百五十台,其余一百五十台在韩承的仓库里等待第二批次需求; 医院反馈的临床数据:帕金森患者有效改善率88.7%,高于产品注册时的预测; 专利诉讼赔偿款已到账九百八十万; 公司当前账面资金约两千一百万,来源:林先生和产业基金的加赔偿款; 正在进行的研究:室温超导、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
他把简报看完,在上面做了几处标注,然后放进文件夹。
简报里没有写的是:周培明那边,学术委员会的调查结论发出之后,他向法院提起了一起独立的学术成果盗用民事诉讼,赵明轩在代理,预计明年上半年开庭。这件事陈墨没有公开说,因为说了没有用,等法院说话。
也没有写的是:他在最近几个月里,用预知能力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那个能力本身好像在变化,有几次他的预知窗口在没有主动触发的情况下,自动打开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涌进来的信息比平时更多,更密集,像是一次超载。
头痛在那之后很厉害,他服了布洛芬,睡了很久,然后恢复了。
但那种自动触发的现象,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安。
他没有告诉林雪,没有告诉任何人,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继续观察。
那是他现在最不确定的变量。
他写在本子上的最后一行字,是:
能力变化:需要观察。
然后他合上本子,去陪林雪看了一部电影,那是今年他们第一次在工作之外完整地看完一部电影。
林雪在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把腿搭在了他腿上,他让她搭着,没有动。
结束的时候,她问他:
“你有没有认真看?”
“认真看了,”他说。
“说说看,讲了什么?”
他把电影的大意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林雪半天没有说话,然后说:
“我有时候觉得,跟你在一起,一个人的存在感会减弱很多。”
陈墨侧头看她。
“但我不想换,”她说,然后自己笑了。
陈墨没有说话,让她的腿继续搭在他腿上,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演职员名单,一行一行地在黑暗里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