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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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买了一串，我们站在医院门口吃，她忽然笑了，说棠棠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看见都要买，不买就哭。
我说妈你还记得。
她说当然记得，你是我闺女。
那是她最后一次叫我棠棠。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扫帚蹭地的声音，沙沙沙，从走廊那头过来。
保洁阿姨。
她看见我，扫帚停了一下。
“哎，这孩子怎么躺这儿？”
她蹲下来，拿手背碰了碰我的脸。
“凉的。”
她的声音变了。
她拍了拍我的脸，又摸了摸我的手，然后站起来，开始拍门。
“有人吗！你家孩子在外面躺着！快出来看看！”
4
拍门的声音很响，整条走廊都在震。
屋里传来继父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还没睡醒：“谁啊大清早的……”
门开了。
继父穿着背心，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
他看见保洁阿姨，又看见地上的我，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不耐烦。
“又闹。”他往屋里喊了一声，“王芳，你闺女又在外面躺着呢。”
妈妈从卧室出来，披着外套，头发用皮筋扎着。她走到门口，低头看我。
还是那种表情，烦。
“沈若棠，你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邻居，“一晚上不进屋，你想什么？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虐待你？”
我看着她的鞋。
粉色的拖鞋，上面有一只兔子，耳朵耷拉着。
这双鞋我见过，去年她过生，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六十八块，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
她还穿着。
妈妈见我不动，声音拔高了：“你哑巴了？说话！”
保洁阿姨在旁边急了：“孩子不对劲，你们快叫救护车吧！我看她脸色不好，嘴唇都紫了！”
继父嗤了一声：“她就这样，一犯病就装死。没事，别管她，惯的。”
保洁阿姨看看继父，又看看妈妈，两个人谁都没动。
她的表情变了，从着急变成不敢相信。
“你们……你们是亲妈亲爸吗？”
妈妈的脸涨红了。
那种红我见过，上次家长会老师说我成绩下滑，她也是这种红。
丢人。她觉得丢人。
“她就是矫情。”妈妈的声音硬邦邦的，“等她想通了就自己起来了。阿姨，您忙您的去吧，别耽误您工作。”
保洁阿姨没走。她蹲下来，拉住我的手。
“闺女，你跟阿姨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的手在她掌心里，冰凉的。她手很热，粗糙，有洗洁精的味道。
我想说话。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保洁阿姨的手抖了一下。
“叫救护车！”她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这孩子不行了！你们快叫救护车！”
继父皱眉头：“阿姨，您别添乱了行不行？我们自己家的事自己知道。”
“你知道个屁！”保洁阿姨骂人了，“你看她嘴唇都紫成什么样了！你再不叫救护车，出人命了你负责？”
妈妈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她低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闪过——不是心疼，是犹豫。
她在犹豫。
继父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