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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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四面楚歌
云海悬浮在半空，白袍无风自动，眼神如寒冰般刺向秦九。
“叛徒秦九，勾结妖族，盗取宗门至宝，私闯禁地，罪无可赦。”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束手就擒，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秦九握紧残血剑，周身龙影缭绕。
林清绝站在他身侧，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含而不发。
四周，八位金丹长老呈八卦方位站立，气息连成一片，封锁了所有退路。数百执法弟子结阵，剑光凛冽，气腾腾。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秦九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云海师叔，”他抬头，目光直视云海，“你勾结血煞教，炼化龙魂，意图打开心魔通道，这才是真正的叛徒吧？”
全场哗然。
云海脸色一沉:“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搜魂便知。”秦九朗声道，“诸位长老，可敢对云海宗主施展搜魂术？”
八位金丹长老面面相觑。
搜魂宗主？谁敢？
“妖言惑众！”一个红脸长老怒喝，“宗主岂容你污蔑？拿下！”
他率先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化作火焰巨手，抓向秦九。
林清绝挥剑迎上，剑气与火焰碰撞，炸开漫天火星。
其他长老见状，纷纷出手。
一时间，剑气、雷光、火海、冰霜…各种法术淹没了秦九和林清绝。
秦九运转《化龙诀》，龙鳞虚影覆盖全身，硬抗攻击。
但八个金丹长老联手，威力何等恐怖。只一息，龙鳞虚影就出现裂痕，秦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撑不住！”林清绝传音，“想办法突围！”
“往哪突？”秦九苦笑。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天上还有云海盯着，怎么突？
就在两人即将被镇压时，藏书阁后方忽然传来震天喊声！
“保护秦兄弟——！”
是赵铁锤的声音！
只见赵铁锤领着三十几个药园杂役，挥舞着锄头、铁锹，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他们修为低微，最高才炼气三层，但气势惊人。
“你们什么？造反吗？！”有执法弟子怒喝。
“造你娘的反！”赵铁锤一锄头砸翻一个弟子，“秦兄弟是俺们药园的人，谁敢动他，俺跟谁拼命！”
杂役们跟着怒吼，像一群发疯的野牛，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执法弟子们措手不及。
趁此机会，秦九和林清绝暴起，朝缺口冲去。
“废物！”云海怒喝，亲自出手。
他抬手虚握，天地灵气瞬间凝固。秦九和林清绝像陷入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云海伸指一点，一道白色光束射向秦九眉心。
这一指看似平常，但秦九却感到了死亡威胁——是元婴期修士的本命神通！
躲不开！
秦九咬牙，准备硬接。
但就在光束即将临身的刹那，一道黑影闪过，挡在了秦九身前。
“噗——”
光束贯穿黑影口。
黑影踉跄后退，现出身形——是李执事！
“李师弟？！”林清绝惊呼。
李执事捂住口，鲜血从指缝涌出。但他笑了，笑得很释然。
“云海师叔，三百年前，师尊临死前，曾托我…查相。”
云海瞳孔骤缩:“你是…云崖的关门弟子？”
“是。”李执事咳着血，“我潜伏执法堂三百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空中。
玉简炸开，化作漫天光幕。
光幕上，是云海与黑袍老者在锁龙潭边的对话，清晰记录了他们如何炼化龙魂、如何与血煞教交易婴煞丹。
铁证如山！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长老，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
云海脸色铁青:“假的！这是幻术！”
“是不是幻术，诸位长老一验便知。”李执事声音虚弱，但铿锵有力，“云海勾结心魔，意图打开心魔通道，祸乱天下。今，我以云崖祖师关门弟子身份，废其宗主之位！”
他高举一枚令牌——云崖祖师亲传令牌！
令牌散发柔和白光，与护山大阵产生共鸣。
“云崖令！”有老长老惊呼，“见此令如见祖师！李师侄…不，李师弟所言属实？！”
“句句属实。”李执事又取出一卷兽皮，“这是云崖祖师亲笔手书，揭露云海被心魔蛊惑之事。三百年前，祖师便已察觉，但为防打草惊蛇，才假死布局…”
兽皮展开，上面是云崖熟悉的笔迹，还有他的神魂印记，做不得假。
八位金丹长老面色变幻。
他们中，有人忠于云海，有人早就怀疑，有人只想明哲保身。
但现在，云崖令和亲笔手书出现，局势瞬间逆转。
“云海，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位白发长老沉声问道。
云海环视四周，忽然笑了，笑得疯狂。
“好…好一个云崖…死了三百年，还要坏我好事…”
他周身气息暴涨，白袍猎猎作响，眼中泛起诡异的黑光。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化作百丈巨人！不，不是巨人，而是…一个由黑气凝聚的怪物！
怪物头生双角，背生肉翼，浑身流淌着黑色粘液。
心魔真身！
“他终于现出原形了。”李执事苦笑，身体缓缓倒下。
林清绝扶住他:“师弟！”
“师兄…带秦九走…”李执事气若游丝，“去轮回殿…打开它…只有那里…能对付心魔…”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神魂俱灭。
为了揭露真相，他以生命为代价，催动了云崖留下的最后手段。
秦九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又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走！”林清绝咬牙，背起李执事的尸体，拽着秦九冲向缺口。
云海——或者说心魔——发出震天咆哮，肉翼扇动，黑色风暴席卷四方！
“拦住他们！”红脸长老怒吼，带领忠于云海的几位长老，扑向心魔。
另外几位长老犹豫片刻，也加入了战团。
元婴期的心魔，必须合力镇压！
混战爆发。
剑气、法术、黑气…在空中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藏书阁在余波中坍塌，碎石飞溅。
秦九和林清绝趁机冲出包围，朝后山深处逃去。
赵铁锤和杂役们紧随其后。
“秦兄弟，这边！”赵铁锤引路，“俺知道一条密道，直通轮回殿！”
“赵师兄，你们快走，别管我！”秦九急道。
“说啥屁话！”赵铁锤瞪眼，“俺们药园的人，同生共死！”
杂役们齐声呼应。
秦九眼眶发热。
这群修为低微的杂役，明知必死，却仍选择帮他。
这份情，他记下了。
——
第三十七回 轮回殿前
密道在思过崖底，是云崖祖师早年开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李执事告诉过林清绝，林清绝又告诉了赵铁锤——三百年布局，环环相扣。
一行人钻入密道，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显然长老们与心魔的战斗到了白热化。
密道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走出密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百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轮回殿。
殿门前，有两尊石像。
不是麒麟，不是龙，而是…两个闭目打坐的老者石像。
石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小心。”林清绝拦住众人，“这两尊石像，是轮回殿的守护者。据说只有历代宗主，才能通过他们的考验，进入殿内。”
“考验？”秦九问。
“考验道心。”林清绝神色凝重，“若是道心不坚，会被石像吞噬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面面相觑。
“俺去试试！”赵铁锤说着就要上前。
“慢着。”秦九拦住他，取出阴阳两卷天书，“我有钥匙。”
两卷玉简在手，发出柔和的白光，互相吸引。
秦九将两卷合一。
玉简融合，化作一道光门，悬浮在殿门前。
光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道。
“成了！”众人欣喜。
但就在这时，两尊石像忽然睁开眼睛！
石眼转动，看向秦九。
“禁脉者…”左边的石像开口，声音如岩石摩擦，“你…通过了考验。”
“什么考验？”秦九愣住。
“持天书而来，便是考验。”右边石像道，“轮回殿，非宗主不可入。但云崖立下规矩:若有人持完整天书而来，无论身份，皆可入内。”
原来如此。
云崖祖师早就料到，云海不会交出阳卷，所以设下此规——持完整天书者，就是轮回殿的主人。
“请。”两尊石像同时躬身。
秦九深吸一口气，踏入光门。
林清绝想跟上，但被石像拦住。
“非持天书者，止步。”
“我必须进去。”林清绝急道，“秦师弟需要帮手…”
“轮回殿内，自有安排。”石像冷漠道，“外人入内，死。”
林清绝咬牙，却不敢硬闯。
“林师兄，你们在外面等我。”秦九回头道，“若我三未出…你们就离开云天宗，去万妖谷找白帝。”
“秦兄弟…”赵铁锤眼眶红了。
秦九摆摆手，踏入通道深处。
——
第三十八回 三生石前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座大殿。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有一方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灰色石头。
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内里流淌着三色光华:白色、黑色、灰色。
三生石。
能照见前世今生，映出善恶。
秦九走近石台。
三生石似乎感应到他，光华流转加速，投射出一道道虚影。
虚影中，是他的一生:
冷宫出生，受尽欺凌…
偷入藏书阁，苦读典籍…
遇见云婉夕，得授禁脉…
五行谷血战，封印心魔…
万妖谷试炼，获真龙传承…
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闪过。
最后，虚影定格在云婉夕脸上。
她一半是善念，眼神清澈；一半是恶念，眼神疯狂。
“融合善恶，需要牺牲。”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九转头，看见石台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灰袍老者。
老者很模糊，像一团雾气凝聚而成。
“你是…”
“我是轮回殿的守护之灵。”老者道，“云崖当年留下我，就是为了今。”
他看着秦九:“你想救云婉夕，让她善恶融合，恢复完整？”
“是。”
“那需要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本命寿元’。”老者缓缓道，“云婉夕善恶分离，是因为心魔侵蚀了她的‘命魂’。要修复命魂，需要以同等质量的命魂补充。而你…是禁脉者，命魂天生强大，正好合适。”
秦九沉默片刻:“会死吗？”
“不一定。”老者摇头，“你命魂强大，或许只损耗部分。但…至少折寿百年。”
百年寿元。
对于只剩五十年的秦九来说，这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犹豫。
“来吧。”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就算她恢复完整，也不一定会感激你。善恶融合后的她，可能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云婉夕。”
“我知道。”秦九平静道，“但这是我欠她的。”
如果不是他，云婉夕不会被心魔附身。
如果不是他，云崖祖师或许不会死。
有些债，必须还。
“好。”老者点头，“将三生石握在手中，想着云婉夕的模样。”
秦九伸手，握住三生石。
石头冰凉，触手的刹那，大量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他的记忆，是云婉夕的。
她三岁入道，被云崖收为关门弟子…
她七岁凝气，被定为圣女…
她十六岁入大秦，遇见一个倔强的冷宫皇子…
她被心魔附身，痛苦挣扎…
她善恶分离，善念被封印，恶念被控制…
三百年的记忆，如水般涌来。
秦九看到了她的孤独，她的骄傲，她的挣扎，她的…爱。
是的，爱。
在那个清冷的圣女心中，不知何时，住进了一个倔强的少年。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时刻，让他逃。
所以她的善念，才会在思过崖等他。
眼泪，不知何时滑落。
“原来…”秦九喃喃，“你一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老者的声音响起。
“不。”秦九握紧三生石，“开始吧。”
三生石爆发出刺目光华！
秦九感觉自己的魂魄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金色丝线，注入石头。
同时，石头中飞出黑白两色丝线，那是云婉夕的善恶两念。
三色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
秦九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看见，黑白丝线融合后，化作一个光茧。
光茧裂开，走出一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容颜绝美。
是云婉夕。
完整的云婉夕。
她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着秦九。
“值得吗？”她轻声问。
秦九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他的魂魄在消散。
云婉夕走过来，抱住他逐渐透明的身体。
“傻子…”她流泪，“我骗了你，利用了你，你却…”
她吻上他的唇。
一股清凉的力量注入秦九体内，那是…云婉夕的本命魂力。
她在用自己的魂力，反哺秦九！
“不要…”秦九想推开她。
但云婉夕抱得更紧。
“这一次，换我救你。”
两人的魂魄在空中交融，像两条纠缠的河流。
轮回殿外，林清绝等人焦急等待。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殿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兄弟不会出事了吧？”赵铁锤急得团团转。
林清绝握紧剑柄，死死盯着殿门。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开了。
秦九走了出来。
不，不止是秦九。
他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白衣女子——云婉夕。
“秦兄弟！”赵铁锤惊喜。
林清绝也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清秦九的状态时，心头一沉。
秦九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鬓角，是全部。
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如雪般苍白。眼角多了细密的皱纹，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
“你…”林清绝喉咙发堵。
“我没事。”秦九声音沙哑，“只是…付出了一点代价。”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云婉夕，眼神温柔。
云婉夕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秦九的白发，她愣住了。
然后，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
秦九摇头，将琴轻轻放下。
“我们时间不多。”他看向林清绝，“云海那边怎么样了？”
林清绝神色凝重:“情况不妙。八位金丹长老，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心魔太强了，他们撑不了多久。”
“轮回殿里有对付心魔的东西吗？”赵铁锤急问。
秦九看向殿内。
老者虚影再次出现。
“有。”老者道，“轮回殿深处，镇压着‘封魔剑’。那是云崖当年炼制，专门克制心魔的至宝。”
“在哪？”
“殿底，十八层之下。”老者顿了顿，“但那里…很危险。”
“带路。”秦九毫不犹豫。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飘向殿内。
秦九正要跟上，云婉夕拉住他。
“我也去。”
“你的状态…”
“我恢复了。”云婉夕站直身体，气息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心魔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终结。”
秦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终点头。
“走。”
一行人跟着老者，深入轮回殿。
——
第三十九回 十八层
轮回殿比想象中更大。
穿过正殿，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蜿蜒，不知有多少级。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的是景象:刀山、火海、油锅、拔舌…
越往下，阴气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哀嚎。
“这里真的是？”赵铁锤打了个寒颤。
“不是真的，是云崖祖师仿造‘十八层’布置的封印大阵。”老者解释，“封魔剑太过凶戾，必须以煞气镇压，否则会反噬主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阶梯尽头。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刻着四个血字:
“阿鼻”
“最后一层了。”老者道，“封魔剑就在门后。但开门需要…活人鲜血。”
“多少？”秦九问。
“至少…一个人的全部鲜血。”老者看着他们，“也就是说，要开门，必须有一个人自愿献祭。”
众人沉默。
献祭，意味着死。
谁会愿意？
“我来。”赵铁锤忽然道。
“不行！”秦九断然拒绝，“赵师兄，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俺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赵铁锤咧嘴笑，“现在还给兄弟，值了。”
他走向青铜门，拔出腰间的砍柴刀。
“赵师兄！”秦九想阻止。
但赵铁锤动作更快，一刀划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青铜门上。
“以我之血…开之门！”
青铜门震动，缓缓打开。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
赵铁锤脸色苍白，踉跄后退。
秦九扶住他，发现他手腕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不对，不是愈合，是血液在倒流回体内！
“怎么回事？”林清绝也发现了异常。
老者笑了:“考验而已。若真需要献祭才能开门，那与魔道何异？云崖设此关，考验的是人心。你们通过了。”
青铜门完全打开。
门后，没有黑暗，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着一柄剑。
剑长四尺，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但就是这样一柄破剑，却散发着令所有人窒息的威压。
封魔剑。
秦九走上前，握住剑柄。
入手冰凉。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三百年前，云崖炼制此剑，以自身精血温养…
剑成之，天降血雨，鬼哭神嚎…
云崖持剑，斩心魔，封通道…
但最后，他未能彻底斩心魔，只能将其镇压…
剑中有遗憾，有不甘。
“我会完成你的遗愿。”秦九轻声道。
封魔剑震颤，仿佛在回应。
秦九拔剑。
剑出鞘的刹那，整个轮回殿都在震动！
“快走！”老者急道，“封魔剑出世，会引发天地异象，云海一定能感应到！”
果然，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以及心魔的咆哮:
“封魔剑…云崖…你还没死透吗？！”
秦九持剑，冲向阶梯。
云婉夕、林清绝紧随其后。
赵铁锤也想跟上，但失血过多，走了两步就栽倒在地。
“赵师兄！”秦九回头。
“别管俺！”赵铁锤摆手，“你们快走！俺歇会儿就来！”
秦九咬牙，转身继续向上。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
第四十回 最终对决
冲出轮回殿时，外面已是黄昏。
但天空不是晚霞，而是…黑红色的血云。
血云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心魔百丈身躯悬浮，肉翼展开，遮天蔽。
它身上有多处伤口，黑色粘液不断滴落。显然，与长老们的战斗让它也受了重创。
但它依然强大，强大到令人绝望。
地上，五位长老倒地不起，生死不知。剩下三位勉强站立，也是浑身浴血。
“秦九…封魔剑…”心魔看向秦九手中的剑，眼中闪过忌惮，“但凭你…又能发挥它几成威力？”
秦九没说话。
他看向云婉夕。
云婉夕点头，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那是圣女传承的净化之力。
林清绝持剑，站在秦九左侧。
三位长老也勉强聚拢过来。
“一起上！”白发长老厉喝。
七人，同时出手！
秦九挥动封魔剑。
剑身漆黑，但斩出的剑气却是纯粹的白。剑气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消融。
心魔怒吼，肉翼扇动，无数黑色羽毛如利箭般射来。
云婉夕撑起白色光幕，挡住大部分羽毛。
林清绝和三位长老则趁机攻击心魔要害。
战斗惨烈。
封魔剑对心魔的克制极强，每斩一剑，心魔的气息就弱一分。但秦九修为太低，本无法长时间驾驭此剑。
三剑之后，他已是七窍流血。
“秦九，把剑给我！”白发长老急道。
“不行…”秦九咬牙，“封魔剑只认禁脉者…”
这是剑中传来的信息。
云崖当年炼制此剑，就是以禁脉为引。只有禁脉者，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
但秦九太弱了。
“我来助你。”云婉夕忽然走到秦九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
纯净的灵力涌入秦九体内。
同时，她燃烧自己的本命魂力，为秦九提供支撑。
“你…”秦九想拒绝。
“别说话。”云婉夕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有了云婉夕的支撑，秦九终于能挥出第四剑。
这一剑，斩断了心魔的一只肉翼！
心魔惨叫，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地动山摇。
“趁现在！”林清绝厉喝，一剑刺向心魔心脏。
三位长老也全力攻击。
但心魔临死反扑，更加疯狂。
它张开巨口，喷出黑色光柱，光柱扫过，一位长老当场化为飞灰！
林清绝也被光柱擦中，左臂瞬间消失。
“林师兄！”秦九目眦欲裂。
心魔狞笑，挣扎着爬起，扑向秦九。
它知道，只要了秦九，夺了封魔剑，就没人能阻止它。
秦九想挥剑，但手臂沉重如铁。
他已经到极限了。
眼看心魔的巨爪就要拍下——
一个身影，挡在了秦九身前。
是云婉夕。
她张开双臂，像个拥抱。
巨爪拍落。
“不——！！！”
秦九嘶吼。
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
巨爪停在了云婉夕额头三寸。
因为云婉夕的眉心，浮现出了一枚…金色的龙鳞印记。
那是秦九之前给她的龙鳞，她一直藏在身上。
龙鳞炸开，化作一条金色龙影，缠住了心魔的巨爪。
心魔惊恐:“真龙…真龙真灵？！”
龙影咆哮，一口咬在心魔脖颈上！
心魔惨叫，拼命挣扎。
趁此机会，秦九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手握剑，高高跃起。
封魔剑，第五剑。
也是最后一剑。
这一剑，抽了他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生机。
头发瞬间全白，皮肤枯如树皮。
但他眼中，光芒璀璨。
“斩——！！！”
剑落。
无声无息。
心魔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裂痕蔓延，最终，整个身躯化作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还在跳动。
那是…心魔本源。
秦九落地，拄着剑，大口喘息。
他还活着，但寿元…已经耗尽。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
云婉夕冲过来，扶住他，泪如雨下。
“别哭…”秦九想擦她的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林清绝拖着断臂走来，神色悲戚。
三位幸存的长老也围了过来。
“赢了…”白发长老喃喃，“心魔…死了…”
但没人高兴。
因为秦九，也要死了。
“快…快服延寿丹！”云婉夕手忙脚乱地翻找丹药。
“没用的…”秦九摇头，“我的寿元，不是丹药能补的…”
禁脉的诅咒，加上刚才的透支，他已经油尽灯枯。
“不…一定还有办法…”云婉夕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那颗黑色的心魔心脏，忽然飞了起来。
它飞到秦九面前，悬停不动。
“小心！”林清绝警惕。
但心脏没有攻击。
它缓缓裂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丹药。
丹药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那是磅礴的生机！
“这是…”白发长老震惊，“不死药？！”
不，不是完整的不死药，而是…以心魔本源为引，凝聚的“伪不死药”。
心魔吸收了大量生灵的生机，此刻，这些生机被炼成了一枚丹药。
秦九看着丹药，忽然明白了。
这是心魔留下的…最后的“馈赠”。
或者说，是它的…赎罪。
它被云海蛊惑，打开了心魔通道，害死了无数人。现在，它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
秦九张开嘴。
丹药飞入他口中，入口即化。
磅礴的生机涌入四肢百骸！
白发在变黑，皱纹在消失，枯的皮肤重新饱满。
寿元，在恢复！
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
最终，定格在:三百年。
一枚丹药，增寿三百年！
秦九睁开眼，眼中神光湛湛。
他不但恢复了，修为还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虽然依旧是炼气期，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力量澎湃，比之前强了数倍。
“你…”云婉夕惊喜。
“我没事了。”秦九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
劫后余生。
——
第四十一回 尘埃落定
心魔伏诛，云海陨落。
但云天宗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五位金丹长老战死，三位重伤。执法堂损失惨重，弟子死伤无数。
最重要的是，宗主之位空缺。
轮回殿前，幸存的弟子、长老聚集。
白发长老——现在改叫白眉长老，是宗门最年长的，资历最深。
他看向秦九，神色复杂。
“秦九…不，该叫你秦师侄。”白眉长老开口，“你揭穿云海阴谋，斩心魔，救宗门于危难。按功，当为下一任宗主。”
秦九摇头:“长老，我不适合。”
“为何？”
“我是禁脉者。”秦九坦然道，“宗门容不下我。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集齐真龙遗骸，重布封魔大阵。”秦九看向东方，“心魔通道三年后开启，必须在之前封印它。”
白眉长老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既然如此…宗主之位，暂时由老朽代理。等你归来，再行定夺。”
这是最好的安排。
秦九看向云婉夕:“你呢？”
云婉夕微笑:“我跟你走。”
“圣女之位…”
“交给别人吧。”云婉夕轻声道，“三百年了，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她握住秦九的手。
林清绝站在一旁，断臂已经包扎好。他咧嘴笑道:“秦师弟，我也跟你去。反正这云天宗，我也待腻了。”
赵铁锤伤好了大半，也嚷嚷着要跟。
最后决定:
秦九、云婉夕、林清绝，三人前往东海，寻找真龙龙尾。
赵铁锤留在宗门养伤，顺便照看药园。
三后，云天宗山门外。
白眉长老率众相送。
“此去东海，万里迢迢，凶险万分。”白眉长老递上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丹药、灵石，还有一份东海地图。保重。”
“谢长老。”秦九接过。
云婉夕与几位相熟的长老、弟子告别。
林清绝则简单得多，就一句话:“走了，三年后见。”
三人御剑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风吹过，扬起尘土。
赵铁锤望着天空，喃喃道:
“秦兄弟…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东海，波涛汹涌。
新的征程，开始了。
而三年后的心魔通道，将决定整个天下的命运。
秦九握紧云婉夕的手，看向远方。
前路漫漫，但他不再孤单。
——
第一卷《冷宫囚龙》完结
接下来开始第二卷《东海龙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