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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太子归来

作者:槐下刀客

字数:149452字

2026-04-03 连载

简介

《明末:太子归来》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小说作者为槐下刀客,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49452字,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明末:太子归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快亮了。

朱慈烺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从阜成门出来之后,他们就一直往西走,穿过菜地,跨过沟渠,踩过一片又一片的荒草。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有沈炼选的方向——西边,山的方向。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脚底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和袜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不敢停。身后北京城的火光还在天边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沈炼走在最前面,步子依然稳。他的体力像是无限的,走了整整一夜,呼吸还是匀的,脚步还是轻的。燕十七背着那个女人,步子慢了一些,但也没有停。女人的脸埋在燕十七的肩膀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朱慈烺走在最后面。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鞋是宫里穿出来的布鞋,鞋底已经磨穿了,大脚趾露在外面,沾着泥和血。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拉练,走了四十公里,脚上也起了泡。那时候班长说:“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别怨别人。”

那时候他觉得班长在说风凉话。

现在他觉得班长说得对。

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每一个泡都是自己磨出来的。每一滴血都是自己流的。

怨不了别人。

“殿下。”

沈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朱慈烺抬起头,发现沈炼停下来了,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前面。

“到了。”

西山到了。

不高,但连绵不断。黑黢黢的山脊在天边起伏,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山脚下是一片杂木林,密密麻麻的,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林子后面是山坡,坡上长满了荒草和灌木。

沈炼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一片凹进去的山坳,三面是土坡,一面朝着树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头顶有几棵大树的枝丫交错在一起,像一把伞,遮住了天空。

“今晚在这里歇。”沈炼把刀回腰间,开始清理地上的枯枝。

燕十七把女人放下来,靠在土坡上。女人滑坐下去,靠着土坡,闭着眼睛,嘴唇发白。燕十七从腰间解下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她没有接,嘴唇动了动,燕十七把水囊倾斜,水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她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咽下去了。

朱慈烺靠着另一面土坡坐下来,把包袱从怀里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包袱还在,硬邦邦的,四样东西都在。他摸了摸,又摸了摸,确认没有丢,才把手放开。

沈炼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殿下,脚上的伤要处理。”

“没事。”

“感染了就废了。”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沈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说的话是对的。感染了就废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一个伤口感染就能要人的命。

“怎么处理?”

沈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一小块磨刀石、几针、一卷黑线,还有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金创药。锦衣卫配的。”

沈炼蹲下来,把朱慈烺的鞋脱掉。袜子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了,他撕的时候很轻,但还是很疼。朱慈烺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沈炼把粉末撒在水泡上,用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三天换一次。”

“多谢。”

沈炼站起来,把布包扎好,塞回怀里。他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应该的”。他做完了该做的事,就走到一边,靠着树坐下来,闭上眼睛。

燕十七也坐下来了,靠着女人旁边的那棵大树。他没有闭眼,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睛看着树林的方向。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金色。朱慈烺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光斑。它们在地上晃动,像活的一样。

他在想一件事。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被推着走——逃命、救人、走路、躲藏。他没有时间想,没有时间问,没有时间做任何决定。现在,坐在这个山坳里,暂时安全了,脑子才开始转。

他是太子。朱慈烺。十五岁。

他是林墨。二十四岁。南大历史系拟录取研究生。退伍军人。

他穿越了。带着一个现代人的脑子,穿到了一个将要死去的太子身上。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清军入关,扬州十,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他知道这些。史书上写得很清楚。但现在,他不是在读史书。他是站在这些事发生的前夜,看着它们一步步近。

他能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缠着布条,渗着血,瘦得像鸡爪。这双手,在另一个世界里,握过枪,打过靶,写过论文。在这个世界里,它过人——昨晚在巷子里,他了第一个人。

他记得那个人的脸。记得他眼睛里的恐惧,记得血喷在手上的温度,记得那个人倒下时发出的声音。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会做噩梦。但他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手抖了一会儿,然后就不抖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

“殿下。”

沈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朱慈烺抬起头。沈炼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几块面饼和一小块咸菜。

“吃点东西。”

朱慈烺接过来,掰了一块面饼塞进嘴里。很硬,硌牙,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沈炼又递过来水囊,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牙床发酸。

燕十七也吃了。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把面饼吞下去了,然后继续看着树林的方向。

女人没有吃。她靠在土坡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燕十七把面饼掰成小块,放在她手边,她也没有动。

“她叫什么?”朱慈烺问。

沈炼摇头。

燕十七也摇头。

朱慈烺看着她。她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衣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肩膀上的淤青和血痕。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泪痕,也有血痕。

“醒来再说。”他说。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女人醒了。

她睁开眼睛,先看天,然后看树,然后看四周。目光从沈炼身上扫过,从燕十七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朱慈烺身上。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朱慈烺沉默了一下。

“林墨。”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名字。也许是“朱慈烺”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起来。也许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当那个太子。也许他只是想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一个刚被他从里救出来的女人说话。

“林墨。”女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你叫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几次,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记得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可能没死之前会想起来。”

朱慈烺没有追问。

燕十七把面饼和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不太会吃了。吃完之后,她又闭上眼睛,靠在土坡上,呼吸比之前匀了一些。

“我们要往南走。”朱慈烺对沈炼说,“去南京。”

沈炼点了点头。“出了西山,往南走保定。绕过保定,走真定。过了真定,就是黄河。”

“多远?”

“步行,一个月。”

“骑马呢?”

“半个月。但没有马。”

朱慈烺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历史。他知道清军会很快南下,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过黄河。

“能弄到马吗?”

沈炼想了想。“前面有个镇子,可能有。”

“多远?”

“两天。”

“去弄。”

沈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燕十七去树林里打了两只野兔。

他剥皮的手法很利落,刀在手里转了几下,一张完整的兔皮就下来了。他把兔子架在火上烤,火不大,烟也不大——沈炼选的这个地方很好,三面是土坡,烟往上升,被树冠遮住了,外面看不到。

兔子烤好了,燕十七先撕了一条腿递给朱慈烺,又撕了一条腿递给女人。女人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兔肉上。

朱慈烺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他大概猜得到。也许是因为肉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什么——家,父母,丈夫,孩子。也许是太久没有吃到热的东西了,身体替她哭了。也许什么都不为,就是该哭了。

燕十七低着头,继续撕兔肉。沈炼靠着树坐着,闭着眼睛,但朱慈烺知道他没有睡。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周围的声音。

朱慈烺把兔肉吃完,把骨头扔进火里。火噼啪响了一下,火星飞上去,消失在夜空里。

“沈炼。”

“在。”

“你们为什么跟着我?”

沈炼睁开眼睛,看着他。

“王公公吩咐的。”

“只是因为他吩咐?”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

“家父是锦衣卫,战死在辽东。殿下替家父请了抚恤。”他顿了顿,“我没见过家父。那年我七岁。”

朱慈烺想起来了。不是他——是“朱慈烺”想起来了。三年前,辽东战死了一批将士,户部拖着抚恤不发,他以东宫的名义上了一道书,催发了。那时候他十三岁。

“你叫什么?”朱慈烺问。

“沈炼。”

“沈炼。我记得了。”

沈炼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继续听风。

朱慈烺转向燕十七。

“你呢?”

燕十七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用刀削一树枝,削得很仔细,把皮一点一点地剥掉。

“殿下救过我。”他说。

“什么时候?”

“七岁。在东华门。”

朱慈烺想不起来了。也许“朱慈烺”记得,但他不记得。他没有追问。

夜深了。

火灭了。月亮升到了头顶,很圆,很亮。山坳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猫头鹰的叫声。

朱慈烺靠着土坡,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斑。

他在想刚才沈炼说的话。“殿下替家父请了抚恤。”

他什么都没做。是“朱慈烺”做的。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太子帮过他们,太子是好人,太子值得他们用命去保。

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

他闭上眼睛。

史书上的字在他脑子里翻页。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北京陷落。四月,清军入关。五月,弘光帝即位。明年四月,扬州十。

他睁开眼睛。

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但他能做什么呢?他现在连马都没有,连饭都吃不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

他翻了个身,面朝土坡。

土坡上有草,草叶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沾着露水。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草。凉的,湿的,软的。

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班长说过一句话:“当你在黑暗里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先把手伸出去,摸摸周围有什么。”

他现在摸到了。草。土。露水。

还有他身边的这些人。沈炼,燕十七,那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他在黑暗里,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

明天,往南走。

他在心里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沈炼不在,燕十七也不在。只有那个女人靠在对面的土坡上,睁着眼睛,看着他。

“他们呢?”朱慈烺坐起来。

“去打水了。”女人说。

朱慈烺站起来,脚底疼了一下,但比昨天好多了。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没有大碍。

“你叫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真的不知道。”

“那你记得什么?”

女人想了想。“记得我爹。他叫我‘丫头’。”

“丫头。”

“嗯。”

朱慈烺没有再问。他走到山坳口,往外面看了看。沈炼和燕十七从树林里走回来了,沈炼手里拎着水囊,燕十七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殿下,今天往南走。”沈炼说。

“往南。”

“路上可能会遇到溃兵。”

“遇到再说。”

沈炼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燕十七把兔子用树叶包好,塞进包袱里。

朱慈烺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

“能走吗?”

女人点了点头。

“我扶你。”

他伸出手。女人看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过来。她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突出。

他把她扶起来。

“走吧。”

一行人走出山坳,往南走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

朱慈烺走在前面,沈炼走在最后面,燕十七扶着女人走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

路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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