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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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他八年被当仇人真相大白他悔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救护车来得很快,笛声从远处一路响过来,刺耳的,像刀子划破空气。车停在楼下,两个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来,动作很快,脚步很重,楼梯被踩得咚咚响。他们推开门的时候,苏知沅还坐在地上,抱着许清容,脸上的巴掌印肿得老高,嘴角的血已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急救人员把许清容从她怀里接过去,动作很轻,但还是扯到了许清容的胳膊。她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垂下来,没有反应。苏知沅坐在地上,怀里突然空了,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又摔倒。她扶着墙,跟着担架往楼下走。楼梯很窄,担架转弯的时候磕了一下墙角,许清容的头歪向一边,嘴唇还是紫的,眼睛闭着。
苏知沅跟在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近的医院在青岚苑东边,开车十分钟。急救车闯了两个红灯,笛声一路没停。苏知沅坐在车厢里,缩在角落里,看着许清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皱纹在灯光下很深,像刀刻出来的。她的手放在担架上,手指蜷缩着,指甲泛白。苏知沅想伸手去握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到了医院,许清容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门关上了,上面亮着一盏红灯,写着“抢救中”。苏知沅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红灯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的电话偶尔响一下,还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很急。
一个护士从抢救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单子,看了苏知沅一眼,问:“你是病人家属?”
苏知沅摇头:“不是。”
“那你是谁?”
苏知沅张了张嘴,说:“是我送她来的。”
护士把单子递过来:“那你去缴费吧。急诊费、检查费、抢救费,一共两万八千块。”
两万八千块。苏知沅的手指攥着那张单子,纸很薄,边角有些毛糙。她低下头看着上面的数字,两万八千,写的是大写,贰万捌仟圆整。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沓现金,是她昨天从秦知言那里借的——不是那张三千万的卡,是两千块现金,买药和吃饭用的。两万八千,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单子,捏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取款机前,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卡。那张卡不是她的,是花店的备用金卡,小何给她的,说里面有五万块,是店里这个月的流水,让她先用着。她一直没用,塞在裤兜里,边角都卷了。她把卡进去,输了密码,屏幕上跳出来余额——五万一千三百块。她按了取款,两万八。取款机哗啦啦地响,吐出一沓钞票,新的,连号的。
她把钱数了两遍,交给收费窗口。收费的姑娘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开了一张收据递给她。苏知沅把收据叠好,塞进口袋里,走回抢救室门口。灯还亮着,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椅子是塑料的,白色的,很凉。她的背靠着墙,墙也是凉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里,钻进骨头里。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甲里还有泥,是那天在星阑楼下等的时候抠花坛留下的。她的脸肿着,嘴角的血痂了,一碰就疼。手腕上的绷带散了,她重新缠了一下,手指在发抖,缠了好几次才缠好。
走廊里有人在走,推着轮椅的,扶着吊瓶架的,拿着化验单的。没有人看她。她坐在那里,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石头。
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白大褂上别着牌,写着“神经内科 副主任医师 陈志远”。他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CT片子夹在中间,边缘露出来,黑白的,上面是一些模糊的纹路。他看了苏知沅一眼,问:“你是病人家属?”
苏知沅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不是,是我送她来的。她怎么样了?”
医生把片子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灯管是白色的,照得片子上的纹路很清楚。他用手指点着上面一块灰色的区域,说:“看到了吗?这里,大脑右侧,缺血灶。病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骤升,脑血管破裂,引发了中风。”
他把片子放下,看着苏知沅,表情很严肃。“右侧肢体瘫痪,以后右腿和右手都不能动了。需要立即住院治疗,越快越好。”
苏知沅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裤缝,指节发白。她看着医生手里的那些片子,看着上面那些灰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纹路,什么都看不懂,只知道那些纹路代表一个人的脑子,一个刚才还在打她骂她的人,现在躺在里面,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她现在还在昏迷,”医生继续说,“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等会儿会转到ICU观察,没问题的话再转普通病房。”
他说完转身要走,苏知沅叫住了他。“医生,她以后能恢复吗?”
医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不好说。中风的恢复因人而异,有的人能恢复一部分,有的人永远恢复不了。她这个年纪,加上本身就有冠心病和高血压,恢复起来会比较慢。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至少半年到一年。”
他看了苏知沅一眼,又说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受任何了。否则下一次,可能就是心肌梗死,随时有生命危险。”
苏知沅点了点头。医生走了,白大褂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许清容被转到了ICU。ICU在住院部三楼,走廊尽头,门是铁灰色的,很厚,上面有一个方形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里面是一排一排的病床,每张床旁边都堆着仪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波形线,滴滴答答地响。许清容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身上着管子,鼻子里着氧气管,手上扎着留置针,口贴着电极片。她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紫的,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苏知沅站在ICU门口,透过那扇方形的玻璃窗看着她。玻璃是磨砂的,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的床单,灰色的仪器,还有那个人形的影子,很小,缩在被子里,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主治医生从ICU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走到苏知沅面前。“你是送她来的人?你跟她什么关系?”
苏知沅说:“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他翻开手里的单子,说:“病人需要住院,我先给你开住院单。但是有些事情,我需要跟家属谈。你是家属吗?”
苏知沅摇头。“不是。”
“那你有家属的联系方式吗?病人的儿子、女儿,或者老伴。”
苏知沅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口袋里的手机。她知道傅承越的号码,知道每一个数字。她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按了那几个数字,但没有拨出去。她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按灭了。
“我没有。”她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住院单递给她。“那你先办住院手续。家属的事,你尽快联系。病人的情况,我需要跟家属当面交代。”
苏知沅接过住院单,去一楼办了住院手续。押金三万,她又取了三万。备用金卡里的钱少了一大半,剩下不到两万。她把收据叠好,塞进口袋里,和急诊的收据叠在一起,两张纸,厚厚的一摞。
办完手续,她走回ICU门口。走廊里的灯是白的,照得人眼睛疼。她坐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背靠着墙,看着对面墙上的时钟。时钟是圆形的,白色的底,黑色的指针,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咔哒,咔哒,咔哒。她盯着秒针看,看它跳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是傅承越的名字。三个字,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没有接,也没有挂。铃声响了很久,断了。然后又响了,还是他的名字。第二次,她没有犹豫,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知沅,我妈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每个字都像刀子,从听筒里扎出来,扎进她的耳朵里,扎进脑子里,扎进心里。她张了张嘴,想说“阿姨在ICU”,想说“医生说她需要住院”,想说“对不起”。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平,很机械。苏知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脸——肿的,嘴角有血痂,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
她坐在椅子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朝上,放在膝盖上。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傅承越的未接来电提示,她没有看。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背朝上,黑色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边的灯亮着,值班护士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远处有脚步声,很轻,很急,然后消失了。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呼呼地吹着冷风,吹得她头发丝在动。
她看着ICU那扇铁灰色的门,看着门上方那盏红色的灯,写着“ICU”三个字,灯管有些老化了,一闪一闪的。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脸上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的,闷的,像有人拿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她的手指抬起来,碰了一下嘴角的血痂,硬的,一碰就掉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她又碰了一下颧骨,肿的,摸上去比另一边高出一截。她没有再碰了,把手放回膝盖上。
她想起许清容打她的时候,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第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声音,很脆,在客厅里炸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她开始数,但数到第五下就数不清了。不是疼,是别的什么——是那种知道应该躲、但不想躲的感觉。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清容受不了这个,她会死的。”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有泪。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破了的窗户。他说“爸爸只能背这个黑锅”,他说“这是爸爸欠敬山的”。
苏知沅坐在ICU门口,背靠着墙,看着那扇铁灰色的门。走廊里的灯很亮,白得刺眼,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肿起来的颧骨上,照在她嘴角的血痂上。她的眼睛涩,眨一下都疼,但她没有闭眼。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方那盏一闪一闪的红灯,看着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