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诡异直播间:我帮鬼王找初恋》出自君忧卿愁之手,都市脑洞题材,林越的人设太讨喜了,这本都市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诡异直播间:我帮鬼王找初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七章 血色学院(五)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确实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昼,是那种深秋清晨的、带着雾气的、灰蒙蒙的光。像是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薄纱,光线温柔得不像话。
林越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仰起头,让那光照在脸上。
凉丝丝的。
不是副本里那种死冷,是活着的、带着露水气息的凉。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荒草长到了膝盖,草叶上挂满了露珠,亮晶晶的,像谁撒了一把碎玻璃。
他的鞋子踩上去,发出“吱咕”一声,水渗进了鞋里,脚趾冰了一下。
但他没有缩脚。
冰一下也挺好的。活着才能感觉到冰。
大爷站在他旁边,双手在裤兜里,抬头看着天空。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了。
“活着出来了。”他说。
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午可能会下雨。
但林越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绷了太久终于松下来的抖——像一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弦还在空气里嗡嗡地震。
卫衣男人靠着教学楼的墙,点了一烟。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抖得太厉害了。他深吸了一口,烟头猛地一亮,然后他仰起头,把烟吐向天空。
烟雾在灰白色的光里慢慢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我以后再也不进副本了。”他说,声音沙哑,“打死也不进了。”
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他说了算的。深渊直播间选中谁,谁就得进去。没有什么“再也不进”的选项。
但没有人戳破这一点。
有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实现,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
西装男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他的格子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没有声音。他在哭,但哭得很安静,像是不想让别人听到。
工装男人坐在地上,把那双沾满黑色液体的鞋子脱了,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他的脚趾头冻得发红,但他似乎不在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铁丝,又开始在地上画什么。
林越看了一眼,好像是一个名字,笔画很浅,看不太清。
胖男生和红头发女人抱在一起。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拥抱,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纯粹的、两个活人互相确认对方还活着的拥抱。
红头发女人的脸埋在胖男生的肩膀上,胖男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林越数了数。
九个人进来,五个人出去。
校服女生死了。睡衣女人死了。戴眼镜的胖男生——林越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死了。
他只记得那个男生选了力量强化,搬铁架子的时候很卖力,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然后虫来了,他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林越闭上眼睛。
活着的人要记住死去的人。
这是活着的责任。
大爷第一个迈开步子,往空地尽头走。
“出口在前面。”他说。
空地的尽头,有一扇光门。
和之前副本里的一模一样——白色的,柔和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光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拳的距离,门的那一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
大爷第一个走进去。
他没有回头,步子很稳,像是走进自家的院子。
然后是卫衣男人。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跨进了光门。
西装男人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墙稳了稳,然后低着头走进去。
工装男人穿上那双脏兮兮的鞋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光门。
胖男生和红头发女人手拉着手,对视了一眼,像是互相打气,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林越最后。
他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
六层楼,窗户全是黑的,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像一块块伤疤。楼顶上,那生锈的旗杆歪歪地立着,旗杆顶端的绳子在风里轻轻晃荡。
天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越眯着眼睛看。
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影子。
黑色的,很淡,像一个没有墨水的印迹。它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是灰白色的天空,衬得它的轮廓格外清晰。
它没有脸,没有五官,但林越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不是那种恶意的、审视的看。
是那种目送的、告别式的看。
像是在说:你走吧,不用回头了。
然后它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说再见。
林越也抬起手,朝它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走进光门。
光吞没了他。
温暖。
不是阳光的那种温暖,是另一种——像冬天钻进刚晒过的被窝,像喝了一口热汤,像有人握住了你冰凉的手。
林越在光里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上升,又像是在下沉。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和暖意。
然后光散了。
他睁开眼。
理发店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白色的光灯,亮得有点刺眼。镜子里映出他自己——头发剪了一半,左边短右边长,脖子上还围着白色的围布,围布上沾着几碎发。
他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理发师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剪刀。
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剪刀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过了大概三秒钟,理发师的手指动了一下。
剪刀“咔嚓”一声,剪了个空。
“你……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嗯。”林越说,活动了一下脖子,“头发还没剪完吧?”
理发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把剪刀放在台子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刚从B级副本里出来,第一件事是关心头发?”
“不然呢?”林越说,“总不能顶着一头鸡窝回家吧。明天还要面试呢。”
“面什么试?”
“开玩笑的。”
理发师又笑了一下,鼻涕泡都出来了。他抽了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下去。
他重新拿起剪刀。
“行。我给你剪。剪好看点。”
他剪得很认真。
每一刀都很小心,像是在雕一件艺术品。他围着林越的头转了三四圈,左看看右看看,退后两步端详一下,再凑近修一修。
不像在剪头发,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林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还是很重,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有点,起了一层白皮。下巴上冒出了几胡茬,青灰色的,在灯光下很明显。
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小禾的那种光——小禾的光是透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
是另一种光。
活人才有的光。
那种“我还活着,我还能吃泡面,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的光。
“剪好了。”理发师说,退后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看看。”
林越看了看镜子。
头发短了,精神了。两边推得很净,头顶留了一点长度,可以用手抓出造型。
像一个正常人。
不像一个天天跟鬼打交道的疯子。
“多少钱?”
“不要钱。”理发师说,把剪刀放进消毒柜里,“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报酬。”
林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压在镜子下面。
“该给的钱还是要给。”
他站起来,把围布解下来,抖了抖碎发,叠好放在椅子上。
拿起包,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理发师。
“谢谢。”
“不客气。下次再来。”
林越走出理发店。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在路边,等红灯。
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塑料袋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着几芹菜、一块豆腐、一袋盐。
老太太看了林越一眼,又看了一眼。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嗯。”林越说,“最近有点忙。”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老太太说,语气像在跟自己的孙子说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天天加班到半夜,我说他也不听。”
“您说得对。”林越说,“我以后早点睡。”
绿灯亮了。
老太太提着菜,慢慢走过马路。她的步子很慢,走几步还要歇一下。
林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普通的一天。
普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越知道,在那个黑暗的、没有尽头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个黑色骷髅。
那个被遗忘的神。
它在等他把它的骨头找回来。
把它重新埋进土里。
让它不再孤独。
林越深吸一口气,走进人群。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还有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