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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的尖啸撕裂雨幕,裹挟着泥腥与石屑的土黄水箭瞬息即至!墨临全身的羽毛都在那股狂暴气机锁定下骤然倒竖,冰冷的寒意自尾椎炸开,直冲天灵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求生的本能与开灵中阶后打磨出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试图徒劳地折向或拔高——那水箭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在间不容发之际,墨临猛吸一口气,腹间那缕已颇为茁壮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双翼部,不是用行,而是全力灌注、压缩、然后——引爆!

“嘭!”

一声沉闷的气爆在他背后炸开!并非攻击,而是将凝聚的灵气以一种粗糙却有效的方式,猛地向后喷射、扩散!这远远谈不上是法术,更像是溺水者绝望的扑腾,毫无章法,却瞬间在他身后制造出一片混乱、短暂的气流乱流区。

几乎同时,他收拢双翼,身体在空中强行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将相对脆弱柔软的腹要害侧开,将覆盖着更密集坚韧翎羽和银纹的背部,迎向了袭来的水箭。

“噗嗤——!!”

混杂着碎石的水箭狠狠撞进了那片临时制造的混乱气流,威力被稍稍偏折、削弱,但余势未消,仍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墨临的左后侧背翅连接处!

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抡中,又像是被千斤巨石碾压!墨临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当场晕厥。他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左翅部传来辣的撕裂感,数翎羽混杂着血肉被击碎、剥离,背部银纹所在的区域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被滚烫的泥浆烙过。

“咳!” 他喷出一小口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前翻滚、失控,像断线的风筝般斜斜砸向下方的斜坡,连续撞断了好几丛茂盛的灌木枝叶,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一片被雨水浸透的、相对厚实的藤蔓与腐叶堆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左翅剧痛难忍,几乎无法动弹。背后的灼痛与麻木感交织蔓延。冰冷的雨水无情地鞭挞着身体,混合着血水,在身下迅速洇开一小片暗红。

“吼——!!!”

石甲鳄暴怒的咆哮再次近,伴随着沉重身躯碾过灌木、撞断小树的恐怖声响,大地都在微微震颤。它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胆敢窥视它领地、还试图逃窜的小贼。那冰冷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如同实质的枷锁,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墨临坠落的方向。

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意识。不!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一条蠢鳄鱼的嘴里,死在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雨夜,像路边被碾碎的虫豸?那穿越的重生,开灵的艰辛,与老疤细尾小心翼翼建立的联结,中那点对前路微弱的希冀…全都化为乌有?

“呃啊——!” 墨临发出一声低哑的、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嘶鸣,右爪深深抠进湿滑的泥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左翅软软垂落,每一次尝试牵动都带来钻心的疼,本无法飞行。跑?以他现在的状态,在泥泞陡峭的山坡上,如何跑得过暴怒的石甲鳄?

冰冷的绝望开始蔓延。但就在这时,口那被泥浆水箭灼伤、正传来阵阵刺痛的银纹,猛地一烫!并非之前修炼时的温热,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纹路深处被外部强烈的死亡威胁和自身极致的求生欲共同激活、唤醒!

嗡——!

一圈极其微弱的、淡银色的涟漪,以银纹为中心,骤然扩散而出,扫过墨临全身。这涟漪无形无质,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感受——周围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慢”了半拍。疯狂砸落的雨滴轨迹,被风吹得剧烈摇摆的叶片弧度,甚至远处石甲鳄狂奔时溅起的泥点…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延迟”与“跳跃”。

不,不是世界慢了,是他的感知,在银纹异动的瞬间,被强行拔高、加速、并模糊地捕捉到了周围空间里某些更深层的、与“流动”和“间隙”相关的细微脉络!这是…鹏族血脉中对空间之力的模糊感应?在生死关头被应激触发?

这感应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微弱到几乎像是幻觉,但对此刻的墨临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他来不及思考这异变从何而来,意味着什么。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循着那瞬间感应到的、周围环境中“流动”最顺畅、阻力似乎最小的方向——不是向上,不是向左或右,而是斜前方,一片被暴雨打得哗啦作响、看似密不透风的茂密“铁线蕨”丛!

“嗬——!” 墨临用尽最后力气,右翼单翅猛地一拍湿滑的地面,同时完好的右腿和受伤的左腿协力一蹬!他没有试图站直奔跑,而是就着摔倒的姿势,向着那片铁线蕨丛,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地扑跌过去!

身后,石甲鳄庞大的身影已经冲破雨幕,出现在他刚才坠落的附近,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他扑跌的身影,巨口再次张开,腥风扑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临的身影撞进了铁线蕨丛。坚韧的蕨茎叶抽打在身上,带来细密的刺痛。但就在他身体没入蕨丛阴影的刹那,口的银纹再次传来一下微弱的悸动。他福至心灵,不管不顾地将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灵气,不是用于防御或加速,而是全部注入银纹,同时心中拼命观想着“穿过”、“空隙”、“脱离”的意念!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空间裂缝。但墨临确实感觉到,在没入蕨丛的瞬间,身体似乎“滑”了一下,仿佛穿过了一层比蛛网还薄、还脆弱的无形膜障,周围的雨声、石甲鳄的怒吼、乃至草木的气息,都出现了极其短暂、轻微的扭曲和失真。

“咔嚓!轰隆!”

石甲鳄致命的水箭擦着铁线蕨丛的边缘掠过,将后方几块岩石炸得粉碎,蕨丛被狂猛的气流撕开一个大口子,但墨临的身影,却诡异地从蕨丛另一侧、数丈之外的一个浅坑里滚了出来,浑身沾满泥浆烂叶,模样凄惨无比,但确确实实,与石甲鳄之间隔开了那段距离,并且刚好处于一块巨大凸岩的阴影之下!

石甲鳄明显愣了一下,冰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它明明看到那小家伙撞进了那片蕨丛,以水箭的覆盖范围,绝无幸理,怎么…气息会从旁边冒出来?是暴雨和复杂地形扰了它的判断?

这一愣神的功夫,给了墨临最后的喘息之机。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凭借着右翼单翅的支撑和双腿的蹬踏,在泥泞湿滑、崎岖不平的山坡上,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着上方更密集、地形更复杂的山林深处亡命攀逃!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左翅和背部的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吼——!” 石甲鳄的怒吼再次响起,充满了被戏耍的狂怒。它迈动沉重的步伐,开始追击。但墨临此刻选择的逃亡路线,尽是岩石缝隙、倾倒的枯木之下、茂密带刺的灌木丛等大型生物难以快速通过的地方。加上暴雨如注,极大地扰了视线和气味追踪,石甲鳄的速度明显受到了制约。

一追一逃,在暴雨倾盆的山林间上演。墨临将自己的身形缩小到极致,利用一切可用的遮蔽,将速度、灵活和对地形的利用发挥到了极限。他不走直线,专挑曲折难行处。鲜血不断从左翅和背部渗出,被雨水冲刷稀释,但依旧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意识因为失血、剧痛和灵力精神的双重透支,开始逐渐模糊,只有“向上”、“向密林深处”、“远离回音潭”的本能念头在支撑着身体机械地运动。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石甲鳄的怒吼和撞击声似乎渐渐远去,被狂暴的雨声和林涛声掩盖。墨临不敢停下,直到一头撞进一片极其茂密的、藤蔓交织如网的古老灌木丛深处,体力与意志终于同时耗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临是被一阵细微的、持续的舔舐感和清凉的触感唤醒的。

意识仿佛从冰冷的深海中艰难浮起,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雨已经停了,或者说转移到了远处,只有林间枝叶残留的雨水滴落声,滴滴答答,敲打着某种阔叶植物,发出空洞的回响。鸟鸣声零星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然后是嗅觉——浓烈的、带着苦味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自身血液的甜腥铁锈味,充斥鼻腔。

最后是触觉和痛觉——身体像散了架,无处不痛,尤其是左翅部和背部,辣地抽痛,但似乎被某种清凉湿润的东西覆盖着,缓解了部分灼热感。有什么粗糙温热的东西,正在小心地舔舐他脸颊和脖颈处沾染的泥血。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两张凑得极近的、写满担忧与疲惫的灰色小脸——老疤和细尾。

“墨临!你醒了!太好了!” 细尾带着哭腔的尖细声音响起,它正用一片蘸着某种淡绿色汁液的阔叶,小心擦拭着墨临脸上的污迹。

老疤则伏在他左侧,用牙齿和爪子,将一些捣碎的、散发着清凉苦味的糊状草叶,仔细敷在他左翅部那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上。墨临能感觉到,每一次敷药,都伴随着剧痛,但随后便是清晰的清凉与舒缓,显然不是凡草。

“老…疤…细尾…” 墨临艰难地翕动喙,声音嘶哑涩得如同破风箱。

“别动!别说话!” 老疤立刻制止,黑豆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沉稳,“你伤得很重,左翅骨裂了,背部有灼伤和撕裂伤,失血也多。我和细尾找到你时,你都凉了半截!幸亏细尾记得这附近有一小丛‘续骨草’和‘清凉苔’,好歹先处理了一下。”

墨临转动眼珠,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巨大树盘绕形成的狭窄树洞,内部燥,铺着厚厚的苔藓,洞口被巧妙移来的藤蔓和枝叶遮挡,光线昏暗。他正侧躺在苔藓上,左翅被用坚韧的树皮纤维和细藤小心地固定、吊起。背部也能感觉到敷料和简易包扎。

“这…是哪里?石甲鳄…” 墨临虚弱地问。

“放心,这里离回音潭很远了,是我和细尾以前发现的一个备用藏身点,很安全。” 老疤一边继续处理伤口,一边快速低声道,“石甲鳄没追来。暴雨帮了大忙,你的血迹很快就被冲散,那大家伙追到半山腰,好像被一道很深的雨水冲沟挡住了,加上雨太大,它最后吼了几声就回去了。我和细尾是循着一点点极淡的血腥味和你留下的挣扎痕迹,一点点摸过来的,找到你时天都快亮了。”

细尾补充,心有余悸:“墨临,你背上…靠近翅膀那里,好大一片伤,皮肉都翻起来了,还有焦糊味…那鳄鱼的水箭太毒了!我和老疤差点以为你…” 它没说下去,用爪子抹了抹眼睛。

墨临沉默。回想起那惊魂一刻,仍旧后怕不已。最后关头银纹的异动和那诡异的“滑移”,救了他一命。那究竟是什么?鹏族血脉的空间天赋?可老疤说过,鹏族天赋是“瞬移百丈”的禁术,自己那一下,顶多是“滑移数丈”,还时灵时不灵,代价惨重。

“东西…拿到了吗?” 老疤处理完伤口,洗净爪子,压低声音问,眼中带着期盼和紧张。

墨临用还能动的右翅,勉强指了指自己右侧翅下方。老疤会意,小心地探爪,从那里摸出了那个紧紧缚住的灰斑竹筒。竹筒外表沾满泥污,但完好无损。

老疤小心翼翼地拔开宁神草塞子,凑近看了一眼,又轻轻嗅了嗅,黑豆眼瞬间瞪大,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这…这灵气!好精纯!比鬼哭木的地强了不止一筹!虽然只有…只有五六颗沙粒大小,但这品质…” 它激动得爪子都有些抖。

细尾也凑过来看,惊呼出声。

墨临看着它们兴奋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凛然。为了这几颗沙粒,他差点把命搭上。实力的差距,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眼前。取巧可以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

“收好…小心保存。” 墨临哑声道,“这次…是我托大了。低估了石甲鳄的警觉和实力。”

老疤迅速塞好竹筒,郑重藏好,闻言摇头:“不怪你,计划本就冒险。谁能料到突然下那么大的雷暴雨,还把电鳗彻底激怒了。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它顿了顿,看着墨临惨白的脸色和包扎的伤口,眼中闪过愧疚和后怕,“也怪我们,提供的路径还是不够安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墨临打断它,积攒了一点力气,问道,“我昏迷了多久?外面情况如何?地狐那边有没有动静?”

“你昏迷了大半天,现在是第二天下午了。” 细尾抢着回答,“外面很安静,暴雨后,很多动物都躲着呢。地狐那边,我和老疤轮流远远看了,它们好像也被昨天的雷暴雨和石甲鳄最后的怒吼惊到了,巡逻的狐狸都缩回去了很多,警戒似乎反而松了点,可能是觉得这种天气不会有谁乱跑吧。”

“这是我们的机会。” 墨临深吸口气,牵动伤口,眉头紧皱,“我受伤不轻,需要时间恢复。这里虽然隐蔽,但不宜久留。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利于养伤的地方。”

老疤和细尾对视一眼。老疤迟疑道:“回你的上游石?还是…鬼哭木岩洞?”

墨临摇头:“上游石距离回音潭还是太近,我受伤气息不稳,万一被石甲鳄或它的喽啰察觉,风险太大。鬼哭木岩洞…” 他想起地狐的暗哨和加强的警戒,“出入风险高,且里面阴湿,不利于养伤。”

他思索片刻,看向老疤:“你之前说,东边碎石坡那里,灵气杂乱,有‘锋锐’感,寻常妖兽不喜靠近?”

老疤点头:“对,那地方很荒凉,除了石头就是几种带刺的硬草,连虫子都少。灵气乱糟糟的,像有很多小刀子在空中划拉,待久了不舒服。”

“越是生灵不喜的地方,对我们目前而言,可能越安全。” 墨临缓缓道,“灵气杂乱,能掩盖我养伤时可能无法完全收敛的气息波动。地形荒凉,意味着少有猎食者巡弋。而且,那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便于警戒。我们需要在那里,临时开辟一个养伤的据点。”

“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难找。” 细尾担忧。

“没有,就自己造。” 墨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疤,细尾,我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你们帮忙。去收集坚韧的藤蔓,燥的苔藓,尽可能多的‘铁线草’茎。在碎石坡背风处,选一个岩缝或巨石夹角,利用藤蔓和铁线草,编织一个隐蔽的巢架,内部铺厚苔藓。洞口要用乱石和带刺的灌木枝巧妙遮挡。我们需要在那里,待到我伤势稳定,至少左翅可以勉强活动。”

他看着两只寻灵鼠:“这会很辛苦,也很危险。你们需要在不同地点间往返奔波,收集材料。但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老疤重重点头:“交给我们!你救了我们的命,也带着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宝贝。这点事算什么!细尾,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藤蔓和铁线草,我去收集苔藓和探查碎石坡的具置!”

细尾也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小心,务必避开一切可疑视线。以安全为第一。” 墨临最后叮嘱。

两只寻灵鼠迅速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钻出了树洞。

树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滴声和墨临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他躺在苔藓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尤其是左翅,每一次心跳都仿佛牵扯着伤处,带来阵阵抽搐。背部的灼伤也辣地疼。

他艰难地内视自身。灵气循环近乎停滞,口银纹黯淡,只有极其微弱的温热感,证明其尚未彻底沉寂。身体亏损严重,加上失血,一股深沉的虚弱感从骨髓里透出来。

这次,真是险死还生。代价惨重,但收获…他回忆着那灰斑竹筒里几颗沙粒般、却灵气人的地结晶。那品质,确实远超鬼哭木所产。石甲鳄守护的,果然是好东西。也正因如此,那里才更危险。

最后关头银纹的异动…必须弄清楚。那或许是他未来真正的依仗,但看起来极不稳定,且消耗巨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依赖。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养好伤。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最基础的呼吸吐纳状态,哪怕只能引入一丝一缕稀薄的灵气,也要缓缓滋养涸的经脉与受创的灵枢。疼痛如水般阵阵袭来,他紧咬牙关,默默承受。

时间在伤痛与半昏半醒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洞口藤蔓被轻轻拨开,老疤和细尾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露水回来了,它们带回了第一批材料——大捆坚韧的藤蔓,许多铁线草茎,还有用大片树叶包着的、相对燥的苔藓。

看到墨临清醒着,正在艰难地尝试引导灵气,两只老鼠都松了口气。

“位置选好了,碎石坡东北角,两块大石头挨着,中间有道窄缝,可以扩一扩,上面还有块石头斜伸出来,能挡雨。很隐蔽,从下面本看不到。” 老疤汇报道,开始和细尾一起,用它们灵巧的爪牙,就地处理材料,编织藤框。

墨临点点头,没有说话,保存着力气。

编织一个足以让他容身、坚固又隐蔽的临时巢,对两只寻灵鼠而言是项大工程。它们轮番出去采集材料,回来加工,几乎没有停歇。墨临则全力对抗着伤痛和虚弱,努力维持一丝灵气运转,让自己不至于彻底昏迷。

当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山峦吞噬时,一个简陋却结实的藤编“担架”完成了。老疤和细尾将厚实的苔藓铺在上面,然后小心至极地将无法动弹的墨临挪到担架上,用剩余的藤蔓固定好身体,尤其是受伤的左翅。

“我们抬你过去,路不好走,可能会颠簸,忍着点。” 老疤低声道。

墨临用眼神表示明白。

于是,在渐浓的暮色中,两只体型远小于他的寻灵鼠,一前一后,扛起了连接着担架的坚韧藤蔓,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拖着墨临,缓缓离开了这个临时藏身的树洞,向着东边那片荒凉、杂乱、却可能提供一线喘息之机的碎石坡,艰难跋涉而去。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地上两道深深的拖痕,很快也被夜风吹起的尘土和落叶,悄然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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