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大鹏一日同飞起》,类属于东方仙侠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墨临,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5835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大鹏一日同飞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冰原狼带来的森然寒意,并未随着它们拖着巽风狰尸骸消失在北方天际而散去。那惊鸿一瞥的、高效而冷酷的猎,如同用冰锥在墨临心头刻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力量,纯粹的、压倒性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力量,在这个名为青冥界的地方,是唯一的通行证与符。北域冰狼族对“上古血脉”的搜寻,绝非空来风。他口那枚益活跃、在突破时隐现金芒的银纹,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潜力象征,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催命符,悬在命运的细线上,不知何时会被那双来自北方的、冰冷的狼瞳窥见。
紧迫感,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每一寸心神。在岩龛中听完老疤和细尾惊魂未定的描述后,墨临沉默了许久。瀑布的水声轰隆,掩盖了他略微急促的呼吸,也像在冲刷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涛。
“从今天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水帘后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所有行动,以‘隐藏’和‘积蓄’为最高准则。老疤,细尾,你们必须记住,我们最大的敌人,或许不是眼前的石甲鳄或地狐,而是北方那些可能随时将目光投向这里的阴影。任何可能暴露我们存在,尤其是暴露我…这具身体特殊之处的举动,都必须杜绝。”
两只寻灵鼠重重点头,细尾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老疤的黑豆眼里也充满了凝重:“明白。那…我们之前的计划?石甲鳄那边,还有鬼哭木…”
“计划调整,但方向不变。” 墨临梳理着思绪,语速平稳,试图将那份冰冷的压迫感转化为更清晰的路径,“石甲鳄守护的灵脉点,价值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高。冰原狼的出现,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快变强。但获取的方式,必须更隐蔽,更巧妙,绝不能演变成正面冲突,引来任何额外的关注。”
他看向老疤:“你之前提到,银线电鳗的活跃期已至,石甲鳄不胜其烦。这仍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需要更精确地掌握电鳗扰的规律,以及石甲鳄应对这种扰时的行为模式漏洞。比如,它是否会因为不胜其扰,而短暂离开巢入口附近,去驱赶电鳗?离开的距离、时间,是否有规律可循?”
老疤思索着:“这个…需要抵近观察,风险很大。电鳗活动时,石甲鳄很暴躁,感知也更敏锐。”
“不需要抵近。” 墨临抬起一只爪子,翼尖几修长的飞羽无风自动,轻轻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特定频率的嗡鸣。“我的感知,突破后增强了许多,尤其是对气流和能量扰动的感知。如果能在足够近但又安全的位置,或许能捕捉到它离开巢时,那附近灵气场的细微变化。但这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个最佳的、既能观察回音潭巢入口,又足够隐蔽的观测点。最好,是在高处。”
老疤眼睛一亮:“高处…回音潭东边,隔着一道山脊,不是有片灵气杂乱、带‘锋锐’感的碎石坡吗?那地方地势比回音潭岸高不少,中间有山脊林木遮挡,但从某个角度,或许能瞥见潭边岩壁的一角。而且那地方灵气乱,本身就能扰和掩盖一些细微的灵力波动,不容易被察觉。”
墨临记起老疤提过这个地点。“好。我们下一步,先确认那个观测点是否可用。细尾,” 他转向依旧有些不安的细尾,“你的任务不变,继续监视地狐,尤其是‘缺耳狐’暗哨的规律。冰原狼事件后,它们的警戒可能会有新的变化,必须掌握。同时,寻找和收集低阶灵物的范围,收缩到以我们现有活动区域为核心,避开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陌生地带。”
分工再次明确。这一次,笼罩在三人头顶的,除了生存的压力,更多了一层源于遥远北域的、无形却沉重的阴霾。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变得愈发闷热湿,铅灰色的云层终低垂,闷雷在云山之后翻滚,却吝于降下甘霖。这种天气似乎也让银线电鳗愈发活跃。老疤几次冒险在远离回音潭的溪流段观察,都看到了水面下偶尔一闪而过的、带着细微银蓝色电光的细长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雨后泥土般的腥气,那是电鳗活跃时散发的气息。
在确认地狐群因天气和可能存在的冰原狼威胁而进一步收缩了常活动范围,并未对鬼哭木方向投入更多注意力后(细尾甚至发现“缺耳狐”暗哨的交接空窗期似乎延长了少许,或许是因为恶劣天气导致守夜更加煎熬),墨临决定行动。
选择一个雷声隐约、天色最晦暗的午后,墨临与老疤悄然出发,前往那片东侧的碎石坡。细尾则留在相对安全的中间地带,负责警戒和传递消息。
穿越溪流,绕过几处湿滑腻的乱石堆,攀上一段陡峭的、长满湿滑苔藓的岩壁,他们来到了老疤所说的碎石坡。这里景象荒凉,巨大的灰白色碎石杂乱堆积,其间只生长着一些叶片硬挺、边缘锋利的不知名杂草,以及零星的、颜色黯淡的苔藓。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确实给人一种“杂乱”和“锋锐”的不适感,仿佛有许多细小的、无形的针在轻轻刺探皮肤。但对突破后的墨临而言,这种程度的扰尚在可承受范围,甚至能帮助他更清晰地分辨其中自然杂波与可能存在的、人为或兽为的灵力痕迹。
在老疤的指引下,他们来到碎石坡靠近西南边缘的一处天然石坳。这里背风,有几块巨大的倾斜岩石相互依靠,形成一个视野良好却又极其隐蔽的观察所。透过岩石间的狭窄缝隙向前望去,下方是郁郁葱葱的林木树冠,更远处,一道灰绿色的山脊蜿蜒,而在山脊与林木的缺口处,隐约可见一片反射着晦暗天光的水面——回音潭的一角。
墨临凝神望去,将目力与感知提升到极限。距离颇远,且有多重遮挡,寻常视野下几乎看不清什么。但在他集中精神后,世界的“颜色”仿佛发生了改变。下方的林木不再是单纯的绿,而是笼罩着深浅不一的、代表生命与木灵气的淡青色光晕;远处的回音潭水面上,则浮动着一层稀薄不均的、代表水灵气的浅蓝色雾气。而在潭水靠近对面山壁(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山壁的侧面)的某处,浅蓝色雾气明显浓郁许多,并且向着山壁下方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缓慢旋转的灵气涡流。涡流的中心点,隐没在山壁底部的植被阴影中,看不真切。
那里,就是石甲鳄巢的入口,也是灵脉或泉眼的所在。即使隔着这么远,墨临也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稳定而精纯的水、土灵气波动,远非鬼哭木岩洞那点地渗出的零散灵气可比。
“就是那里…” 老疤也努力睁大眼睛,但显然看不到墨临感知中的景象,只能凭借记忆和模糊的轮廓确认方位。
墨临没有回答,他彻底沉静下来,闭上眼睛,将大部分感知从视觉收回,转而全力延伸向对气流和空间能量扰动的捕捉。风掠过碎石坡的呜咽,远处林涛的起伏,更下方溪流的潺潺…这些声音逐渐淡去,背景化。他的“听觉”仿佛化作了无数纤细的触须,向着回音潭的方向蔓延,努力分辨着那复杂环境音中,可能属于石甲鳄的、沉重的呼吸?水波被庞大身躯搅动的暗流?或是…银线电鳗游弋时带起的、极其微弱的电流扰动与水流异响?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刚突破不久的他是不小的负担。但墨临咬牙坚持,口的银纹微微发热,仿佛在辅助他稳定和延伸这种超常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闷雷在天边滚过,带来一阵裹挟着土腥气的风。就在墨临感到精神有些疲乏,准备暂时收回感知时——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鲜明特色的、仿佛细小电弧炸裂的声响,混杂在水流声中,被他敏锐地捕捉到!来自回音潭方向,并非潭中心,而是靠近对岸的某个位置。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那处灵气涡流所在的、山壁下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的、充满怒意的灵力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扰,从沉睡或静守中苏醒,散发出警告与不耐的气息。
是石甲鳄!它被电鳗扰了!
墨临精神一振,更加专注。紧接着,又是几声间隔不等的、细微的“滋啦”声从不同方位传来,似乎不止一条电鳗在附近活动。山壁下的灵力震荡变得频繁而剧烈,一股浑厚、沉重、带着明显厌烦情绪的妖气升腾起来,搅动着那一片的水灵气。
来了!墨临心道。他能“感觉”到,一个庞大的、散发着土黄色与淡蓝色混杂灵光的轮廓,从山壁下的阴影中“浮现”,缓缓向着潭水中移动。是石甲鳄离开了它紧守的巢入口,入水了!
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划水都带着沉重的力量感,妖气锁定了水中那几个不断制造细微电弧扰的源头。墨临的感知紧紧跟随着那团移动的灵光。它并未远离巢入口,而是在入口前方数十丈的潭水区域内逡巡,时而猛地下潜,带起剧烈的水花和灵力爆散(估计是在驱赶或试图捕捉电鳗),时而又浮出水面,昂起头颅,向着四周水面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期间,那巢入口处的灵气涡流,因为石甲鳄的离开,波动明显减弱,虽然依旧存在,但给墨临的感觉,少了一份“守护”的凝实,多了一份“无主”的、自然散逸的状态。
一刻钟后,似乎是觉得驱赶效果不佳,或者是不愿离开巢过远,石甲鳄那庞大的灵光轮廓,开始带着未消的怒气,缓缓向着山壁下的阴影退回。很快,它重新没入那灵气涡流中心,沉重的妖气与灵力波动也再次与那泉眼(或灵脉)的气息紧密结合起来,恢复了之前那种磐石般的守护姿态。
墨临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翼处传来酸胀感。但收获是巨大的。
“怎么样?” 老疤急切地问,它虽然感知不到细节,但从墨临专注的神态和最后放松的吐息,猜到应有发现。
“确认了。” 墨临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石甲鳄确实厌恶电鳗扰。在电鳗活跃时,它会离开巢入口,入水驱赶,但不会远离,基本在入口前方数十丈的水域活动,持续时间约一刻钟。期间,巢入口的灵力守护降至最低。”
老疤的黑豆眼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一刻钟!从咱们现在的位置,如果有一条安全的路径能快速下到潭边,再绕到山壁下…时间很紧,但未必没有机会!”
“路径是关键,还有如何避开水中的石甲鳄和电鳗。” 墨临补充,他看向下方茂密的、一直延伸到潭边的林子,“从陆地接近,必须找到一条能从侧面或后方靠近山壁,且完全避开石甲鳄常巡逻岸上线和水域视线的路。而且,接近巢入口时,绝不能引起任何异常的灵气扰动,石甲鳄即使在下水驱赶电鳗,对巢方向的感应恐怕依然存在。”
“这个交给我和细尾!” 老疤拍着脯,“找路是我们的老本行!给我点时间,一定摸出一条道来!不过…” 它犹豫了一下,“就算靠近了,那入口肯定有禁制或者机关吧?石甲鳄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留后手?而且,里面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一刻钟,进去探查都未必够,更别说取用灵泉了。”
墨临默然。老疤的担忧正是难点所在。强行突破禁制不现实,深入未知巢更是冒险。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占据或深入,而是…在外围,获取一点“溢出”的资源。
“我们不进去。” 墨临缓缓道,脑海中浮现出那山壁下、灵气涡流汇聚的景象,“如果真是灵泉,必然有出水口或渗水脉。石甲鳄的巢可能建在泉眼上方或侧方,截流了大部分灵泉。但灵泉滋养一方水土,其水脉不可能完全被堵死,必有极其细微的分支或渗漏,沿着岩缝、土壤扩散。我们只需要找到一条这样的、未被石甲鳄注意的细小渗流,哪怕只能接到几滴,也远比我们现在的收获强。”
他看向回音潭对岸那郁郁葱葱、比别处更加茂盛的山壁植被:“看那山壁上的植物,长势远比周围旺盛,颜色也更鲜亮。灵泉的滋养效应是显而易见的。石甲鳄守住了主泉眼,但不可能锁住所有逸散的灵气和水汽。我们要找的,就是它守护圈之外,那些被忽略的‘枝叶末端’。”
老疤恍然大悟,兴奋地用爪子刨着地上的碎石:“有道理!就像大树的主吸饱了水,但细小的须也会渗出水滴!找这个我们在行!只要确定大概的灵气浓郁扩散方向,顺着岩缝、湿气、还有特定喜湿灵植的生长轨迹,一定能找到!”
“但这需要更近的距离,更详细的勘测。” 墨临道,“下一次电鳗活跃,石甲鳄离巢时,就是我们尝试靠近侦查的机会。老疤,你尽快找出安全的陆上接近路径。细尾继续负责外围警戒和狐群监控。我则需要恢复,并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
“如果找到渗流,如何安全地、不留下痕迹地收集?” 墨临看向自己锋利的爪尖,“需要合适的容器,隔绝灵气波动的保存方法,以及…万一惊动什么的,快速脱离的方案。”
计划变得更清晰,也更复杂。不再是碰运气的试探,而是有了明确目标和步骤的周密行动。尽管每一步都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看到了荆棘后可能存在的清泉。
返回的路上,墨临的心情比来时沉重,却也更加坚定。冰原狼的阴影如同高悬的利剑,迫他必须更快地前进。而眼前这潭看似被巨石镇守的泉水,或许就是他打破当前困局的第一处缝隙。
数后,经过老疤和细尾不眠不休的冒险勘探,一条极为艰难、但确实能避开石甲鳄水面视线和主要岸上巡逻区、从回音潭东侧山脊林密处曲折下到潭边,再贴着陡峭山壁底部阴影蜿蜒前行的路径被大致探明。这条路几乎不能称之为“路”,需要穿越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攀爬湿滑的岩壁,挤过狭窄的石缝,大部分地段只能匍匐或贴壁挪行,且充满毒虫和湿滑苔藓的风险。但它的确隐蔽,出口位于石甲鳄巢所在山壁的侧面后方,距离其巢入口直线距离仍有百余步,中间被巨石和茂密的、受灵泉滋养分外肥厚的“水铃兰”丛阻挡。
与此同时,细尾确认,由于持续闷热,电鳗活动越发频繁,几乎每天午后都会在回音潭靠近山壁的水域引发石甲鳄的动,规律与墨临之前观察到的类似。
时机正在成熟。
墨临利用这几天,用找到的一种质地细密、带有微弱隔绝灵气效能的“灰斑竹”竹节,制作了几个小巧的中空容器,用同样具有吸附和稳定灵气作用的“宁神草”纤维塞住口。他反复练习着将自身灵气收敛到极致,模拟在强大妖兽领地边缘潜伏的状态。双翼的气流控也越发精细,已能做到在短距离内,以最小幅度的振翅实现悄无声息的滑翔变向,这对在复杂地形快速脱离至关重要。
出发前夜,三人在墨临的上游石中最后一次核对计划。
“明午后,看天气,很可能有雷雨,电鳗必定活跃。” 老疤用爪子在地面画出简图,“我和细尾提前就位,我在这处乱石堆,” 它点了一个位于新探路径中段、视野较好的位置,“监视石甲鳄巢入口方向和水面动静。细尾在路径起点附近的高处,负责观察更广阔区域,尤其是地狐领地方向有无异动。墨临你独自沿路径抵近目标区域。”
“进入目标区域后,首要目标是寻找灵泉渗流迹象,以观察、感知为主,绝不轻易动手挖掘或触动任何可能带有禁制的东西。” 墨临补充,“如果发现合适的、可收集的渗流点,用竹筒接取,宁少勿滥,绝不贪心,接取后立刻处理痕迹,原路返回。如果过程中石甲鳄提前归巢,或出现任何未预料的危险,以老疤的鼠哨为号,立即放弃,全力撤离,在第二备用点汇合。”
“明白!” 老疤和细尾齐声应道,神情紧张而兴奋。
墨临看着它们,沉默了一下,道:“此次风险远超以往。若有万一…各自保重,以活下来为第一要务。”
没有更多慷慨激昂的话语,生存的压力让一切煽情显得多余。简单的眼神交汇后,各自没入黑暗,进行最后的准备与休息。
翌,天色果然如料,阴沉得如同黄昏。铅云低垂,闷热无风,山林间一片异样的寂静,连鸟鸣虫嘶都稀少了许多,仿佛万物都在等待着什么。午时刚过,天际终于传来第一声滚雷,闷响在云层中回荡。
“行动。” 墨临吐出两个字,率先滑出石。
三人分成两路,老疤和细尾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中。墨临则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灵气收敛到几乎沉寂,口的银纹也黯淡下来,然后向着那条新探的、充满未知的路径潜去。
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湿闷热的环境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滞感,厚重的腐叶层下隐藏着湿滑的泥坑和盘结的树。低矮的灌木枝条带着倒刺,需要极为小心地拨开或绕过。最危险的一段是贴着一面长满湿滑青苔的岩壁横向挪移,下方是数丈深的乱石沟,仅有一些突出的、不甚牢固的石块和岩缝里的杂草可供借力。墨临全神贯注,将提升后的平衡感与爪喙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像一道紧贴岩壁的影子,缓慢而稳定地移动。
当他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最艰难的路段,抵达老疤所说的、位于目标山壁侧后方的出口位置时,时间已过去近半个时辰。这里是一处被巨大山岩和茂盛水铃兰丛包围的狭小凹陷,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清冽的、富含灵气的特殊味道。耳边,已然能清晰地听到回音潭的水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沉闷的嘶吼和哗啦水响!
石甲鳄已经下水了!电鳗的扰开始了!
墨临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体,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透过水铃兰肥厚叶片的缝隙,他能看到侧前方数十步外,就是那片被石甲鳄守护的山壁底部。与他从远处观察时的灵气感知不同,亲临此地,那山壁下传来的灵气波动更加清晰、浓郁。那并非简单的涡流,而像是一道隐于山体中的、清凉甘冽的“脉动”,随着某种自然的韵律,一下一下,将精纯的水、土灵气温和地释放到周围的空气与岩层中。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山壁底部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缝、孔洞,以及经年累月水流侵蚀形成的凹槽。在水铃兰丛的尽头,靠近山壁部的区域,土壤颜色明显深黑,湿漉漉的,几株叶片格外肥厚翠亮、顶端开着淡蓝色小花的“灵泽草”正欣欣向荣。那里,似乎湿气最重。
但墨临没有贸然靠近那片最明显的区域。石甲鳄的巢入口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即使它此刻下水驱赶电鳗,那里也必然是其感知最集中的地方。他的目标是“枝叶末端”。
他强压住对那浓郁灵气的渴望,将注意力投向更边缘、更不起眼的地方。侧面的岩缝,背阴处的石洼,甚至水铃兰丛下方那些被落叶覆盖的、看似燥的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甲鳄在潭中的怒吼和水花声不时传来,提醒着他危险近在咫尺。汗水(或者说,紧张导致的类似反应)浸湿了他颈部的绒毛。他必须更快。
突然,他目光停在了左前方一处——那里是山壁与一块崩落巨石的夹角,夹角底部堆积着碎石和枯枝,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在他集中了灵觉的感知中,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清凉的灵气,正以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从石缝深处缓缓渗出,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更散逸的灵气有所不同,更加凝实、纯净。
就是那里!
墨临心脏狂跳,但他动作却更加轻缓。他先再次确认了石甲鳄的位置(仍在潭水中驱赶电鳗,距离尚可),然后如同最谨慎的捕食者,四肢着地,利用水铃兰和岩石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夹角挪去。
靠近了,那股清凉纯净的灵气感更加明显。他小心地拨开表层的枯枝碎石,露出了下方湿的泥土和岩壁部的缝隙。缝隙很窄,只有发丝粗细,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水流迹象。但将喙尖凑近,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清甜灵气的湿润凉意,正从缝隙中缓缓透出。在缝隙下方的泥地上,有一小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深暗的湿润痕迹,痕迹边缘,凝结着两三颗比沙粒还小的、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正是极度浓缩纯净的地结晶,其品质远超鬼哭木岩洞中所产!
找到了!一条被完全忽略的、极其细微的灵泉渗流分支!它渗出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可能数才能凝结出这么几颗沙粒,但正是这种微不足道,让它避开了石甲鳄的注意。
墨临强忍激动,用爪子极其小心地、在不触动周围泥土和岩石的情况下,将那小片湿润痕迹上凝结的几颗微小地结晶刮下,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灰斑竹筒中。竹筒内壁预先衬了宁神草纤维,结晶落入,毫无声息,灵气波动也被最大程度收敛。
就在他完成收集,准备处理痕迹后撤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近处惊雷猛然炸响!几乎同时,酝酿已久的暴雨,如同天河倒泻,哗啦啦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在树叶、岩石、水面上,瞬间将一切其他声音掩盖,世界陷入一片狂暴的白噪音雨幕!
墨临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惊得一颤,但随即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好的掩护!暴雨能极大扰视线、声音和气味,甚至对灵气感知也有一定的扰乱作用!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一阵更加愤怒、更加狂暴的嘶吼,混杂着某种尖锐的、仿佛电流过载的“噼啪”爆响,从回音潭中心方向传来!雷雨似乎彻底激怒了水中的电鳗,也让石甲鳄的烦躁达到了顶点!
墨临暗叫不好,也顾不得仔细处理痕迹了,用爪子将枯枝碎石匆匆拨回原处大致掩盖,然后将竹筒塞紧,牢牢缚在翅下,转身就要沿着来路撤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暴雨如注、光线迷蒙的潭面上,一个庞大无比、覆盖着灰黑色石质鳞甲的狰狞头颅,正破开水面,以远比之前迅捷的速度,朝着山壁巢的方向冲来!石甲鳄被雷雨和电鳗彻底激怒,放弃了驱赶,要回巢了!
它的速度太快,而墨临此刻所在的位置,虽然隐蔽,但仍在它的领地核心范围之内!
没有丝毫犹豫,墨临四肢猛地蹬地,同时双翼灌注灵力,全力一振!
“咻——!”
他没有选择沿着复杂曲折的来路返回,那太慢!而是迎着瓢泼大雨,向着侧上方山壁与林木交界处,一处看起来相对平缓、植被茂密的斜坡,全力冲刺、滑翔!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与回音潭岸边的直线距离,冲进上方更复杂茂密的山林!
几乎在他身形掠起的同一瞬间,已经冲回岸边、半个身子爬上泥滩的石甲鳄,那冰冷的、充满暴戾的黄色竖瞳,猛地转向了墨临起飞的方位!它或许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但那突然爆发的、不属于此地的灵气波动和快速移动的影子,在它被激怒的敏感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星般刺眼!
“吼——!!!”
一声震耳欲聋、饱含被侵犯领地震怒的咆哮,压过了暴雨雷鸣,轰然炸响!石甲鳄粗壮的尾部猛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浑浊浪花,庞大如山的身躯竟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疾,调转方向,四肢抓地,泥浆四溅,朝着墨临逃窜的方向,猛冲而来!它放弃了缓慢爬行,而是短距离的爆发突进!同时,巨口张开,一道浑浊的、夹杂着碎石和腥气的土黄色水箭,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雨幕,朝着墨临的后背激射而至!
死亡的阴影,伴随着腥风与厉啸,瞬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