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刚带着弟兄们在三区市场里转悠了半天,挨个档口打听,终于从一个商贩口中扫听到了于斌档口的具置。
可当他们急匆匆赶到时,只见那间档口依旧房门紧锁,连个鬼影都没有,与林国成的档口如出一辙。
陈玉刚见状,顿时暴跳如雷、火冒三丈,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在档口的卷闸门上,“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妈的!又是空的!”他咬牙切齿地骂着,脸色铁青得吓人。
一旁的小弟见陈玉刚怒不可遏,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刚哥,您消消气!档口没人,咱们可以去于斌家里转转,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不能连家都不要了吧?”
陈玉刚深吸一口气,觉得小弟说得有理,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通过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了于斌的详细地址。
与此同时,鼎山市柳河镇前柳河村,于斌的家中。
夕阳西下,林国栋坐在炕边,沉默不语,眼皮总是不由自主地跳动,跳得他有些心烦意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于斌正坐在一旁收拾着打包好的货物,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国栋,你在那发什么呆呢?难不成是想娘们了?魂儿都飘走了。”
林国栋刚要说些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鸡鸭鹅狗的叫声,叽叽喳喳、汪汪作响,打破了农村傍晚的寂静,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慌乱。
于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偷偷向外望去,这一眼,让他不禁心里一惊。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两台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朝着他家的方向疾驰而来,车速极快,显然来者不善。
于斌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国栋的胳膊,急促的说道:
“国栋,不好!我看那两台车明显是奔着我们来的,你赶快走!从后院翻墙出去,往村外跑,越远越好!”
林国栋顺着于斌的目光看向窗外,瞬间也看出了端倪,他咬了咬牙,用力摇了摇头。
“斌哥,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我烂命一条,不值钱,死了也不可惜!”
于斌见状,急得直跺脚,一把推开林国栋的手,语气严厉又带着几分恳求。
“都这种情况了,你别跟我磨磨唧唧的!”
他快速转头,看向了窗户,只见那两辆黑车已经快到了自家大门口,焦急的喊道:
“这是我家,我还能躲到哪里去?再说了,他们就算再狠,还能了我不成?”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地盯着林国栋。
“你不一样!你是成哥的弟弟,他们恨透了成哥,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
于斌一边急切催促,一边伸手去推林国栋。
可林国栋死活不肯挪步,两人就这样在屋里推搡拉扯着,争执不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那两台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于斌家的门口。
尘土还在漫天飞扬,车门“哐当哐当”被猛地推开,十来个面色凶悍的青年男子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气腾腾地朝着屋子的方向快步走来。
于斌心里清楚,此刻已经避无可避,再劝林国栋走也是徒劳。
他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半句,转身就朝着厨房飞奔而去,一把抓起灶台上的菜刀,紧紧握在手里,又快步冲了回来,趁着林国栋发愣的瞬间,猛地将他从厨房后门推了出去,嘶吼道:
“快跑!别回头!去找成哥汇合!”
林国栋踉跄着站稳身子,看着紧闭的后门,眼眶通红,想要推门回去,却听到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陈玉刚已经带着人踹开了屋门,闯了进来。
他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屋内,瞬间就锁定了手持菜刀的于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缓缓开口问道:
“你就是于斌吧?”
于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反问道:
“我是于斌,你们是什么的?找我有什么事儿?”
陈玉刚往前迈了一步,双眼紧紧盯着于斌,眼神里的戏谑更浓。
“你是林国成的朋友吧?我叫陈玉刚,道上的人都喊我刚子。”
他顿了顿,晃了晃手中那把锋利的砍刀。
“今天我来找你,就问你一件事——林国成人在哪里?你最好老实交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于斌握着菜刀的手又紧了紧,他心里清楚,说与不说,今天都是在劫难逃。
他缓缓抬起头,多了几分决绝。
“林国成是我朋友没错,但我又不是他爹,他去哪里,凭什么都得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陈玉刚闻言,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想到于斌都到了这份上还敢嘴硬,也不再废话,猛地抄起手中的砍刀,朝着于斌的腹部狠狠扎了过去。
好在于斌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陈玉刚必定会动手,在他挥刀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一旁躲闪,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陈玉刚久经沙场,打架经验极为丰富,压没给于斌喘息的机会,见一击未中,顺势手腕一翻,将手中的砍刀横移,朝着于斌的腰间狠狠砍去,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十足。
于斌平里也是爱打架的主儿,可跟陈玉刚这种常年拼、手上经常沾血的老手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咬着牙,使出了吃的力气闪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只听“嗤啦”一声,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于斌的腹部,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于斌口中传出,他手中的菜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于斌踉跄着后退两步,随即重重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可即便于斌已经重伤倒地、毫无反抗之力,陈玉刚也没打算放过他。
他缓缓抽出砍刀,厉声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把他给我按住!这小子嘴硬,我要切掉他的一节手指头,看他还敢不敢跟我装!”
身后的小弟们闻言,一个个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们也没想到,陈玉刚竟然狠到这种地步。
可陈玉刚的话就是命令,他们不敢有半句违抗,一个个快步来到了于斌身旁,死死地将于斌按在地上,合力将他那不停颤抖的右手硬生生拽了出来。
地上的于斌顾不得腹中的剧痛,扯开嗓子朝着陈玉刚破口大骂:
“我祖宗十八代!陈玉刚,你这个杂碎!今天你要不弄死我,以后我肯定扒了你的皮、弄死你!”
他一边骂着,一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地上挣扎,可腹部的伤口实在太疼,没挣扎两下,力气就耗尽了。
见于斌依旧死死握紧拳头,不肯松开,陈玉刚上前一步,起手中的砍刀把,对着于斌的右拳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去。
于斌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终于,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他颤抖着松开了紧握的手掌,手指无力地张开,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
“我……我要了……了你们……你们这些的……杂碎……”
陈玉刚盯着于斌那无力张开的右手,咬着牙,低吼一声:
“看我今天不废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中的砍刀,朝着于斌那早已被砸得红肿淤青、渗着血丝的右手狠狠砍去。
刀刃锋利无比,落下的瞬间便划破了皮肉,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溅到了陈玉刚的裤腿上。
于斌的小拇指,已经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小节,断指落在地上,鲜血顺着断口处不停流淌,隐约间,还能看到指骨处露出的森森白骨,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陈玉刚缓缓弯腰,用刀尖挑起地上那节还在渗血的断指,随手丢在于斌的口,又朝着他的身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冷冷地说道:
“我再说一遍,我叫陈玉刚。你记住了,告诉林国成,我一定会找到他,不管他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随即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厉声喊道:
“走!”
十来个小弟闻言,连忙收起手中的砍刀,一个个跟在陈玉刚身后,很快便登上了门口的两台黑色轿车,朝着村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林国栋,已经拼尽全力跑到了村口。
他扶着路边的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于斌,就在他犹豫是否回去的时候,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林国栋心头一紧,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从于斌家的方向驶来正是刚才的两辆黑色轿车。
他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避,可轿车的车速极快,转瞬之间就冲到了眼前,他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僵硬地站在路边。
林国栋死死盯着驶来的轿车,大脑一片空白。
可就在轿车即将撞到他的瞬间,两台车压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径直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带起的狂风刮过脸颊,尘土飞扬,呛得他连连咳嗽。
缓过神的瞬间,林国栋心中猛地一沉,他已料定于斌必定凶多吉少!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疯了似的朝着于斌家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
鼎山县骨科医院手术室外。
林国成、林国栋、赵展彪三个人面色凝重,焦急的等待着。
林国栋眼含热泪,哽咽着说道:
“哥,这事儿都怪我…… 我不该走的!”
林国成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紧闭的手术室门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赵展彪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接过了话茬。
“国栋啊!要我说,得亏有你送医及时,要嘛斌子这次没准儿都得死在家里!退一步讲,就算你留在那里,也是白搭!”
不多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于斌看似伤的挺重,实则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他的一截小拇指一直没有找到,所以他的手指成为了断指。
麻药渐渐散去,于斌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三人,嘴角扯出一抹惨笑,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三个字:
“陈……玉……刚!”
站在身旁的林国成紧紧的握住了于斌的手,轻轻的拍拍他的身子,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林国成三人从病房外来到了走廊的楼梯道内。
林国栋双眼猩红,阴冷的说道:
“陈玉刚!我要他血债血偿!”
赵展彪则是一脸的忧郁,拉低了声音说道:
“国栋,你先不要冲动,这陈玉刚,我听道上的人提起过,这个人是吴玉辉的第一打手,心狠手辣,我听说这个人手上沾过人命,跟他们硬碰硬,我们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林国成了解赵展彪的脾气,那也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儿,能让他也有些畏惧的人的确是不多见,便打定了主意。
“国栋、虎子,这事儿你们暂时就不要手了,斌子是因为我的事儿受了连累,既然那个陈玉刚要找的人是我,那我直接找他就是了!”
一旁的赵展彪一听就急了,赶忙上前说道:
“国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哥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那贪生怕死的人吗?你要是自己去,那肯定不行!”
林国栋也红着眼冲上来:
“哥,这事儿也有我一份!”
见他们二人如此紧张,林国成忽然淡淡一笑,话锋一转。
“你们当我傻啊!我既不是关羽也不是吕布,我是战神啊?陈玉刚不是到处找我吗?他在明,我们在暗。人少的战术就是伏击,这样才能以少胜多!”
说完,他看向了林国栋,安慰道:
“国栋,你在这里好好照顾斌子,其余的事儿你不用管!只管等我消息。”
林国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林国成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他也只好作罢。